第52章 夫人看不起我?
待僕從退下,院內只剩裴時晏、沈清夢以及紫蘇三人。
「打開。」裴時晏言簡意賅,將鑰匙遞給紫蘇。
見沈清夢點了點頭,紫蘇才慢悠悠地走到那幾口木箱面前,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封條的箱鎖一一打開。
沈清夢順著腳邊的木箱一個個看了過去,有焦尾古琴、象牙如意、右軍親筆、金柄鐵劍等等,每一樣都是價值連城的絕世珍寶。
可獨獨不見傳國玉璽。
直到紫蘇將最後一口木箱打開,沈清夢伸著頭看過去,接著眉頭一蹙。
只見那二尺見方的木箱內,靜靜躺著兩個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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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菩薩面部輪廓飽滿圓潤,嘴角微微含笑,低垂的眉眼既蘊含普度眾生的慈悲,又暗藏洞悉世事的睿智。
沈清夢凝著那兩個佛頭愣了良久,下意識看向裴時晏。
她心中滿是不解,所有的東西都擺在這了,可為何不見傳國玉璽?
可正因為沒見那玉璽,沈清夢的心中忽而生出一絲竊喜。
這是不是說她的價值還未被完全剝奪,還能再苟一陣?
一旁的裴時晏眯著眼睛,給了沈清夢一個「你還在騙我」的眼神。
「夫君,我可以發誓,除了錢莊裡的銀錢,父親留下的東西都在這裡了。」沈清夢急忙解釋,「若我說謊,就、就遭夫家休棄,淪為乞丐,天打雷劈,永世不得……」
「夠了!」裴時晏一聲怒斥,他閉了閉眼,想開口,又不知要說些什麼。
威脅她嗎?可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放過她嗎?可萬一她撒謊呢?
最後他咬了咬牙,「沈清夢,本世子最後再相信你一次,若你還在騙我,就等著去街上討飯去吧!」
說完,裴時晏一甩袖,轉身離開了萬年冢。
夜裡,沈清夢面對這七個箱子,翻來覆去找了許多遍,沒發現傳國玉璽的任何蹤跡,她望著屋外的月光,靜靜出神。
此時佛堂地牢里,有暗衛正在像裴時晏稟報,「世子,我們在那銅鑼巷岑家守了一夜,發現那宅子無一處亮著燈,可是有許多守衛守在門房各處。」
裴時晏手指搓著東風今日送來的蝶紋玉佩,將北風喊了過來,「今晚你去那宅子再探一探,看看他們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屬下遵命。」
然而,就在夜裡北風將要潛入宅子時,沒成想那宅子突然起了火。
院內的守衛一邊滅火,一邊將屋內的東西一箱箱往外抬。
北風趁機打暈了其中一個守衛,換上他的衣服,又用柴灰抹了抹臉,跟著其他人一起抬箱子去了。
就在前面的二人在下石階的時候,北風摘下衣服上的一個盤扣,手腕輕轉,彈向其中一人的膝彎。
「哎呦!」那人喊了一聲,直接從石階上滾了下去。
接著箱子也重重摔到地上。
北風見狀也作勢朝下倒去,連帶著手上的箱子撞到地上摔得快要開裂的箱子上。
北風手上下了十分的力道,只聽「咔」的一聲,木箱裂開。
接著白花花的銀子從裂開的縫隙中滾了出來。
「幹什麼吃的?」一個看著像是領頭的守備揚起皮鞭,照著北風幾人就抽了下去。
「大人恕罪,我這就將銀子裝進去。」北風邊說著,急忙去撿銀子,但他趁著夜黑,快速將其中一枚銀錠塞進袖中。
那領頭的打了是來鞭,怒斥一聲,「還不找個新箱子過來!」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邊說著,北風腳底抹油似的跑開了。
「小的也去幫忙。」和北風一起抬箱子的另一名守衛也跟了上去。
待行至偏院,北風正想找個理由脫身,不料和身邊的人異口同聲地開口:
「我先去趟茅房。」
「我先去趟茅房。」
北風:「……」
那人:「……」
「你先去。」
「你先去。」
北風和那人同時一怔。
忽而,院門口有腳步聲傳來,二人面上忽而多了幾分警惕。
「這位好漢,後會有期。」北風說完,一個轉身,腳尖一點,約上院牆,翻身出府。
另一人愣了愣,在院門處的人影到來之前,也縱身一躍,翻上院牆,朝另一方向飛奔而去。
北風回到侯府,連臉都來不及洗,直奔後院佛堂。
可那零丁和尚卻告訴他世子又回了萬年冢,他又急急朝前院奔去。
這廂裴時晏將將打開臥室房門,他凝著床上已經熟睡的沈清夢,輕嘆一聲,正準備去洗漱,門外忽而有人開口。
「世子,屬下有事稟報。」
這一喊將沈清夢也喚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一轉身見門後直愣愣站了個人,嚇得她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夫君?」
「你先睡。」裴時晏淡淡凝了她一眼,轉身又出了屋。
等他再返回的時候,沈清夢卻已經從床上起來了。
她注意到裴時晏在暗自出神,輕腳走了過去,「是不是岑家的宅子發現了什麼?」
接著,就見裴時晏將一枚銀錠放到桌上。
沈清夢拿起銀錠,只看一眼,卻讓她頭皮發麻。
只見那銀錠後面刻著「永平十三年中州救災」。
這是皇帝撥給中州的救災銀。
今年是永平十四年,也就是在去年,皇城以南幾百里的中州發生旱情,民不聊生。
皇帝蕭恆特派戶部尚書顧成康前去賑災……
如此看來,那些賑災銀竟都到了岑家的手上。
可顧成康與岑昭明並無矯情,能將他們聯絡起來的,恐怕只有一人。
——當朝太子蕭祈凡。
「夫君,如今我們要怎麼辦?」
這事如果咽到肚子裡,那中州百姓的冤屈又如何伸張?
可是若直接告訴皇帝,那勇毅侯府能和太子殿下抗衡嗎?
「我已經讓北風通知府外的東風,儘快去查岑家近半年購得的宅子。」裴時晏若有所思地道。
沈清夢看向裴時晏的眼神滿是擔憂。
覺察到沈清夢的目光,裴時晏也朝她看了過去。
二人眸光相觸的那一剎那,裴時晏冷嗤,「你在擔心他?」
沈清夢:「……」
「我擔心的是夫君。」她嗔了裴時晏一眼。
可面前的人卻笑了,「夫人看不起我?」
沈清夢:「……」
她咬了咬唇,乾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