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前朝太子妃的遺腹子
沈清夢握住顧書槿的手,「母親,我聽著。」
顧書槿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我看那裴世子對你不錯,你喜歡他嗎?」
沈清夢一時不知如何回話,但看到母親期望的眼神,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母親就放心了。」顧書槿雙眸望著屋頂,繼續道:「莫要沉溺在仇恨里,以後好好過日子。」
沈清夢的此時也忍不住,淚珠住不住往下落。
「母親,當年的事,是顧成康乾的嗎?」
顧書槿想起自己的親哥哥,失望地閉了閉眼,有氣無力地道:「他沒那個決心……」
「是太子?」沈清夢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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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書槿默了默,點頭.
她轉臉看向自家女兒,「當年我和你父親在去江南的船上被人追殺,我和他只得投江,他拼死護我到了岸邊的一個小村莊,待我傷情穩定,他最後一口氣卸下,便走了。」
「後來,我在那村莊養了半年的傷,我擔心太子的人找過來,便將臉燒了。之後又一路乞討,走了兩年時間,回到京城。」
顧書槿喘了兩下,繼續道:「後來,我得知你被顧家接走,更不敢輕舉妄動。」
「母親是怕顧成康找你要那被父親用生命藏起來的傳國玉璽?」沈清夢往顧書槿耳邊湊了湊,輕聲問道。
顧書槿先是一怔,後來輕嘆一聲,「夢兒都知道了,你怪母親嗎?」
沈清夢搖了搖頭,「若當時太子和顧家知道母親還活著,定會將你也捉來,到時再用你我的性命要挾對方,一旦我們說出傳國玉璽的下落,那誰也活不了了。」
顧書槿眼角有淚划過,「這些年夢兒受苦了。」
沈清夢將顧書槿眼角的淚痕擦去,「女兒好在還有紫蘇陪著,母親才更苦。」
顧書槿釋懷一笑,她眼神空洞,似是陷入某種回憶,「如今好了,太子被廢,岑家被抄,顧家也落網,母親這才敢來與你相認。」
她輕咳兩聲,「夢兒莫要傷心,母親只是去陪你父親了,我們會在另一個地方相聚。」
沈清夢咬著唇,努力不讓眼淚落下。
顧書槿長出一口氣,握在沈清夢腕間的手緊了緊,悄聲問:「夢兒可知你父親為何要將那傳國玉璽藏起來?」
沈清夢搖頭,「父親自有他的道理。」
顧書槿卻緊緊抓住沈清夢不放手,警告道:「若日後有人暗地找你,說是你父親舊部,你可千萬別理他們。」
「父親舊部?」沈清夢有些理不清思緒,「是以前在商行效忠的人?」
顧書槿搖了搖頭,「是前朝遺老的後人。」
「前朝?」沈清夢更不懂了。
父親怎會和那些人有瓜葛,而且還是「舊部」。
顧書槿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記重錘,轟在沈清夢的頭頂。
「你父親是前朝太子妃的遺腹子,當年蕭家逼宮時,太子妃被第一任勇毅侯偷偷放走。可那裴玉和不知,太子妃竟然把傳國玉璽也帶走了。
當時她一路逃到江南隱姓埋名生下你父親,沒過幾年因過於憂思也去世了。好在太子妃身邊有幾位忠僕,幾人合力將你父親撫養成人,直到那些老僕也一個個去世,你父親便開始了經商之路,由江南又回到京城。」
顧書槿想起沈知舟,眸光終於有了幾分神采,「當年你父親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敢回京,許是想看一眼當年的殺父仇人長什麼樣。後來你父親遇到了我,他也知無力回天,便也放下仇恨,安心過日子。但十幾年前有前朝遺老發現了他的身份。」
說到這,顧書槿的眸色變了變,「那群道貌岸然,見利忘義的狗東西,無非是想將你父親推出去,替他們再恢復往日的富貴榮耀。
更有甚者直接向你父親討要傳國玉璽,送給蕭家換取榮華。你父親深知那傳國玉璽的現世又將是一場血雨腥風,便將它隨著沈家家產藏到櫃坊。」
顧書槿轉頭看向沈清夢,「那傳國玉璽就在你父親留下的十二份遺產里,你找到後,只管將它丟到護城河裡,讓那群烏龜王八去找!」
沈清夢聽完怔了怔,還想再問,紫蘇帶著包袱走了進來。
顧書槿示意她們將包袱打開。
一雙小嬰兒的虎頭鞋落入幾人視線。
顧書槿抬起雙手摸著沈清夢和紫蘇的臉,微笑著閉上眼睛,「佛祖在上,念在弟子顧書槿虔心向佛的份上,求您保佑她們安康無患……」
說完,兩隻手忽而垂下,顧書槿含笑離世。
「夫人!」紫蘇悲痛不已,她急忙又跑去外間,直接跪到大夫面前,額頭都磕出血跡,「求您救救我家夫人,求您了……」
大夫無奈,「小丫頭,我們救死扶傷,還能見死不救?你家夫人刀傷入腑,是真的救不回了。」
南風見狀,將西風交給北風。
他上前將紫蘇扶起來,扶她在一旁的竹凳上坐下。
紫蘇像是此時才聽懂大夫的意思,她將頭埋到自己的臂彎,不住地抽泣。
此時的裡間,沈清夢顫著手將那小小的虎頭鞋拿了出來,才發現包袱里還有厚厚一沓信件。
那信紙有些已經泛黃,有些還是新的。
她打開其中一封,娟秀的小楷躍然紙上。
「夢兒,母親今日化緣的路上去了趟老宅,我還記得那年你剛出生,你父親便在院中搭了個鞦韆……
「夢兒,今晚是八月十五,母親記得那年你說喜歡吃石榴,你父親在院裡種了兩棵石榴樹,一棵結甜果,一棵結酸果……」
「夢兒,若你父親還活著,他一定會在此時買桃酥給我,因為十七年前的今日是我與他相遇的日子……」
「夢兒,母親捨不得父親,更捨不得你,但我壽數將近,母親好想見你一面,然後隨你父親而去……」
再往下讀,沈清夢已經留不出眼淚,她站在顧書槿面前,緩緩將她的面巾摘下。
待看到記憶中那張容貌絕艷的面龐變成如今模樣,她再也忍不住,抱著顧書槿還未冷下來的身體慟哭,「母親!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