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母女相認


  誦經結束,住持又回到廂房,卻沒看到顧書槿。

  她急忙跑過去打開衣櫃,就見那人躲在衣櫃裡哭得泣不成聲。

  住持重重嘆了口氣,「人都走了,出來吧。」

  顧書槿愣了愣,陽光透過窗扇落在衣櫃裡,將她臉上的傷疤照得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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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捂臉朝陰暗處躲了躲,口中低聲呢喃,「知舟,太子被廢,你聽到了嗎?」

  ……

  又過了幾日,西風也已經能稍微走動了,沈清夢和裴時晏決定回侯府,他們告別了靈雲寺方丈,下山的路上又去拜訪了落月庵住持。

  沈清夢讓紫蘇做了兩盤桃酥,在離開之時送了過去。

  回去的路上,南風和北風抬著擔架上的西風,裴時晏和沈清夢相互扶持,紫蘇拎著包裹,一行人緩緩朝山下走去。

  春末夏初之際,陽光正盛,山上的野花肆意開放,看著如此景象和山野間旺盛的生命力,沈清夢長長地舒了口氣。

  而落月庵的藏經閣頂上,顧書槿正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定定出神。

  住持將其中一盒桃酥給她拎了過去,「你家姑娘送的,知道你愛吃。」

  顧書槿怔了怔,顫著手接過桃酥。

  她打開嘗了一塊,細細嚼上幾口,不覺濕了眼眶。

  這是紫蘇的手藝,可這齁甜的糖量,怕是她家那連廚房都沒進過的丫頭放的。

  顧書槿吃完一塊桃酥,凝著那被陽光照耀的山林。

  她默了片刻,抬腳走出屋子。

  這天,她做了個讓自己都覺得大膽的決定。

  她要去找沈清夢,在自己僅剩的時日裡,她想再抱一抱她的女兒。

  另一邊,沈清夢一行人到達皇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他們在城門旁邊的酒肆里點了些菜,打算吃完再回侯府。

  約莫戌時,就在幾人吃完飯準備再踏上馬車的時候,沈清夢忽而瞥見人群中正踟躕著朝她走來的一個蒙著面的佝僂身影。

  也不知為何,沈清夢竟然怔住了,雙腿似是灌了鉛,站立不穩的時候,是裴時晏將她抱到了懷裡。

  顧書槿見沈清夢注意到自己,她下意識後退兩步,低頭看了眼衣服上的泥濘和補丁。

  想要上前,又怕嚇到女兒。

  「母親?」沈清夢顫著聲喊道。

  儘管聲音很小,還是被顧書槿捕捉到,她張了張嘴,嘶啞著聲音答應著,「夢兒。」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沈清夢好似聽到天外仙音一般。

  她緊緊攥住裴時晏的手,撐著自己朝前走了幾步。

  顧書槿也沒了顧忌,快步朝二人走去。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而衝出一人,他提著刀,猛地就朝沈清夢刺了過去。

  裴時晏眼疾手快,迅速將沈清夢拉了回來。

  然而,那人竟發瘋似的將刀鋒轉朝身旁的路人。

  裴時晏抬腿將那人直接踢飛,可那長刀還是染了血,猶如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消逝在黑夜裡。

  「母親!」沈清夢朝顧書槿撲去。

  本就打著補丁的爛衫被鮮血染紅,她艱難地抬手撫上沈清夢的臉頰,「上蒼保佑,沒傷到你。」

  此時紫蘇終於反應過來,在沈清夢身邊跪下,「夫人!」

  「南風北風,帶少夫人和……岳母速去醫館!」裴時晏吩咐道。

  幾人小心翼翼地將人抬上西風躺著的馬車,一路飛奔而去。

  見人走遠,裴時晏轉向那身手拙劣的蒙面男子。

  這時,周遭有不少百姓圍了上來,就連城門下的守衛也持刀趕來。

  裴時晏將那男子面上的蒙布往下一扯。

  守衛和百姓皆是一愣,「岑良!」

  原來岑家被抄時,岑昭明求她的親妹妹皇后娘娘一定要將岑家最後一根獨苗保下。

  於是皇后用了半個月時間找了個模樣有七分像岑良的乞丐,為了防止露餡,賄賂刑部的牢頭後,將那乞丐勒死,又做了個自縊的假象。

  今日皇后命岑家僅剩的幾名暗衛將岑良送出城,可誰知他竟然在那暗衛和事先打過招呼的城門守備對接的時候提刀砍人!

  此時岑良已經被裴時晏控制,圍上來的百姓也越來越多。

  再加上這岑良平日沒少幹缺德事,皇城裡幾乎沒有人不認得他。

  暗衛見無力回天,一個個逃出城去,將岑良一個人丟在城內。

  「裴時晏,你不死難解我心頭之恨!」岑良咬牙切齒地罵道。

  「那你沖我來啊!」裴時晏拽著岑良的衣襟,猛地出拳朝他臉上捶去。

  這一拳直接捶掉岑良兩顆牙,他將嘴裡的牙吐了出來,惡狠狠地道:「本來想讓你也嘗一嘗妻離子散的滋味,只可惜我沒得手!」

  裴時晏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扯著岑良的前襟,從城門口守備的手裡奪過一匹馬。

  他翻身上馬後,將岑良提留到馬背上,一揚鞭,直接朝皇宮的方向奔了過去。

  此時離城門不遠處的醫館,大夫看著顧書槿身上的傷直搖頭。

  「夫人,您帶來的這位身上本來就有隱疾,再加上今日這一刀,便是扁鵲在世,怕也無力回天。您若有什麼話要對她說的,還是抓緊時間吧。」

  沈清夢緊緊咬著唇,紫蘇跪在另一側握住顧書槿的手,悶聲哭泣。

  顧書槿輕輕抬手替紫蘇擦去眼角的淚痕,「紫蘇,謝謝你陪伴清夢這麼多年。」

  紫蘇一聽,頓時嚎啕大哭。

  「夫人,你才剛和小姐相認,如今又要離她而去……」

  當年,雖然沈家將她買回家,不僅讓她和小姐一樣讀書寫字,每季還給她做新衣買首飾,比起其他家的丫鬟,她反倒過得像個小姐。

  而且賣身契上寫著年滿十八便放她自由,那年老爺和夫人告訴她:「紫蘇,你還小,現在放你自由我們實在不放心,等你十八歲後有了謀生的本領,若是想離開,我們絕不攔你。」

  可她從來就沒想著要走啊。

  此時南風和北風扶著西風立在屏風外面,心裡也不是滋味。

  顧書槿撫著紫蘇的手,緩著聲道:「紫蘇乖,我包袱在馬車上,那裡有我要給清夢的東西,你幫我拿過來。」

  紫蘇聞言點了點頭,忙走了出去。

  沈清夢這才抬眼看向顧書槿,她想伸手要扯掉她的面巾。

  顧書槿搖了搖頭,「夢兒,母親有話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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