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蕭恆的命還動不得
三日之後,皇帝仍然沒有醒來,二皇子蕭祈仁有些坐不住了。
他看著殿內來來往往的御醫,攙扶著陸貴妃出了寢室。
二人摒退了身邊的僕從,行至御花園,蕭祈仁開口:「母妃,孩兒實在等不及了。」
陸貴妃下意識看了眼四周,才睨了蕭祈仁一眼,「再等等。」
「難不成母妃對他還有舊情?」
陸貴妃冷冷嘆氣,「這麼多年過去,後宮的女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哪個對他不費盡心思固寵。在深宮裡,最不值錢的就是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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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母妃還在等什麼?」蕭祈仁扶著陸貴妃踏上石橋。
春末夏初,池邊的柳樹抽出青翠的葉片,在徐徐的微風中,時不時撩撥平靜的湖面,掀起一圈圈細微的波瀾。
「那岑才人和蕭祈凡前腳剛走,皇帝若此時再出意外,只怕會惹百官生疑。」
蕭祈仁卻不以為意,「他們生疑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會擁護本王登基。」
「皇兒,」陸貴妃轉眸看向他,「你可聽說過『扶靈台』?」
蕭祈仁聞言眸光一頓,接著一雙眸子暗了下來,「略有耳聞。」
陸貴妃轉身,凝著面前這張和蕭恆有七分像的臉,幽幽道:「若說這世上有誰最想坐在龍椅上,那一定是你的父皇。這些年,他越發多疑,那『扶靈台』便是他在四年前建立的暗察寮。」
蕭祈仁眉頭不覺蹙起,又聽陸貴妃繼續道:「那年中秋宴,你父皇醉酒後親口對本宮說,將來若他遭遇不測意外駕崩,那『扶靈台』的暗寮依然有查案之權,即便兇手是皇子,也一樣可以發落。」
陸貴妃見蕭祈仁擰眉不語,默了片刻,撫著石橋欄杆上的石獅造像,緩步朝前走去,「所以,蕭恆的命還動不得。」
蕭祈仁快走兩步,跟了上去,「那兒臣就先把扶靈台的人都殺了。」
陸貴妃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扶靈台的人都有誰嗎?」
「本王……」蕭祈仁一噎,「本王自會去查。」
陸貴妃不禁輕嘆,她的這個孩子比蕭祈凡好些,比他狠,也比他果斷。
但是有一點,二人是一樣的,那便是沉不住氣。
「皇兒,咱們將軍府有句家訓,」陸貴妃正色道:「在你決定殺人之前,不要拔劍。」
蕭祈仁瞬間明白陸貴妃的意思,「是孩兒魯莽。」
「記住,謀定而後動,才能百發百中。」陸貴妃不急不緩地道。
正如十四年前,她策劃了半年,才將儲婕妤的孩子悄無聲息地殺死。
「你父皇那裡先莫要輕舉妄動,若處理不好,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陸貴妃重新將手搭在二皇子的腕間,剛走了兩步,轉眼看見路過的裴貴妃和五皇子。
從二人離去的方向,大致能看出他們正打算去探望皇上。
陸貴妃勾了勾唇,又對蕭祈仁道:「不過,母妃可以先告訴皇兒,那暗察寮的首領,其中一位便是勇毅侯府的世子,裴時晏。」
在蕭祈仁的怔愣中,陸貴妃提起裙擺,牽著他的手腕朝皇帝的寢宮走去,「該回去了。」
……
又過了兩日,皇帝終於醒了。
陸貴妃和蕭祈仁跪在他的床前,泣不成聲。
蕭恆看了眼床前的二人,眸光又移向一旁的床幃,虛弱地出神。
夜裡,眾貴妃和皇子給蕭恆請安,見他並無大礙之後,也放心地回了各自宮殿。
「你們母子也回吧,累著這些時日,好好休息幾天。」蕭恆對陸貴妃和蕭祈仁擺了擺手。
「孩兒不累,只要父皇身體康健,讓孩兒做什麼都行。」蕭祈仁握著蕭恆的手,久久不願鬆開。
「朕知道你懂事,先回去好好照顧你母親,明日再來看我。」
最終,陸貴妃和蕭祈仁還是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寢殿。
待御醫散去,殿內只剩陳公公和蕭恆二人,前一秒還柔弱無比的皇帝忽而走下床。
「這麼好的機會,蕭祈仁居然不動手?」
陳公公在一旁干站著不說話。
就在這時蕭恆忽而轉身,「你說,老大的死是他幹的嗎?」
陳公公一驚,嚇得立馬跪到地上。
蕭恆見狀嘖了一聲,「又不是要你命,何至嚇成這般?」
陳公公還是趴在地上不敢起來。
「算了算了,你去給『扶靈台』送信,讓右使立刻進宮見我。」
「是是是,」陳公公剛走兩步,忽而反應過來,「右使?不是裴左使?」
蕭恆冷哼一聲,「裴時晏這顆棋,有些不聽話了。」
陳公公聞言暗暗吸了一口涼氣。
「是,奴才這就差人去將右使找來。」
此時的勇毅侯府,沈清夢和裴時晏吃完晚飯後在後院散步。
徐徐的微風裹著花香,輕輕拂過二人衣擺。
不知不覺中,二人行至佛堂門前,沈清夢對裴時晏道:「夫君,我能給裡面的佛像造個佛頭嗎?」
裴時晏將沈清夢面前的髮絲撥至耳後,「夫人自便。」
沈清夢怔了怔,她下意識看向佛堂的方向。
那日她被裴時晏拉到地牢審問的情形記憶猶新,如今也才不過兩個月時間,裴時晏對她的態度好似變了個人。
他這是,喜歡上她了嗎?
還是二人經歷生死之後,有那麼一點點牽絆?
回到萬年冢,沈清夢洗漱完畢躺到床上,她伸手摸向小腹,好似這一刻她才有了即將為人母的情緒。
可接下來,她想起母親的話,如今知曉父親是時前朝太子遺腹子身份的大有人在,她這個侯府少夫人的位子還能坐多久?
這時,一旁的裴時晏忽而轉身,將她攬在懷裡。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耳尖,輕聲道了兩個字:「睡覺。」
沈清夢輕吐一口氣,往裴時晏懷裡蹭了蹭,攏著他的腰,沉沉睡了過去。
少時,裴時晏起身,他披了件外袍,走出房門,「你通知北風,讓他蹲守在皇宮西南角的偏門,看看今晚有誰出入。」
「是。」南風領命朝後院奔去。
裴時晏在夜色下的院落立了良久,才轉身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