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雙刃劍
此時的皇帝寢宮,一位身著黑色勁衣的男子正跪在皇帝身前。
「陸右使,蕭祈凡死了,你們陸家是不是背著朕放鞭炮呢?」蕭恆陰惻惻地道。
跪地的人緩緩抬頭,他眉宇淡然,眸色疏離,正是撫遠大將軍的公子,陸懷江。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皇上,陸家雖是貴妃娘娘的母家,但也是蕭家的臣子,您如此說,倒是讓微臣惶恐了。」
蕭恆冷哼,「你的嘴倒是比你那蕭祈仁會說。」
殿內靜了片刻,蕭恆凝著跪趴在地的陸懷江,又開口道:「今日叫你過來,是讓你幫我去查一個人。」
陸懷江抬頭,「不知皇上所查何人?」
蕭恆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沈、清、夢。」
「是。」陸懷江領命。
蕭恆打量了他一眼,「雖然你姓陸,但朕沒死之前,你應該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誰。」
陸懷江垂眸,「微臣明白。」
「下次過來領解藥的時候,把調查的結果一併交給朕。」說完,蕭恆擺了擺手,「回吧。」
陸懷江退到外殿,接過陳公公遞來的斗篷,轉身走了出去。
待人走遠,蕭恆過著被子翻身上床,「一個個都是餵不熟的白眼狼,若不是給他們餵蠱,怕是沒一個聽話的。」
陳公公正準備往裡走,聞言腳步一頓,又往後退了幾步。
這位皇帝生性多疑,四年前,他在京城凡是能跟蕭家沾邊的世家大族裡挑選了五十位公子哥,成立了暗察寮。
不過,這五十位公子身份都是保密的,皇帝每次也只接見一人,所以暗察寮的人都互相不知自己的同僚是誰。
四年過去,這五十人活到現在的不足一半。
剩下的且辦事最得力的便是裴時晏和陸懷江,這兩位也成為皇帝最鋒利的一把劍。
蕭恆也將這二人提拔為左右使,必要時可號令其他暗寮。
可是劍都是雙刃的,當這位帝王用家族的安危和公子們自身的性命為要挾的時候,註定有朝一日,這把劍會傷到自己。
如今他讓陸懷江去查沈清夢,顯然已經對裴時晏起了疑心,而這隻怕僅是個開端而已。
「杵在那做什麼?想渴死朕?」
「來了來了,」陳公公緊忙跑進寢殿,恭恭敬敬地給蕭恆倒了杯茶。
算了,他就一個老太監,能活到自然死就是萬幸了,操那些閒心做什麼。
夜色下,皎月被雲層蓋住,斗篷下的陸懷江穿過由侍衛把守的偏門,翻身上馬,消失在暗夜裡。
遠處蒙著面的北風急忙跟上去,可跟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那人像是發現了他似的,一直在無人的街道上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最後,等北風轉朝街角,只看到一匹無人騎乘、正用前蹄刨地的黑馬。
跟丟了?北風有些懊惱,就在他愣神的那一刻,忽而眼前飄過一片黑色,接著面前閃過一條白刃。
北風上身下意識後仰,可肩上仍被劃了一刀,他借勢攥住那男子手腕,而後以迅雷之勢從後腰掏出一柄短刀,直接劃在那男子的小臂。
與此同時,男子翻腕,直接打在北風的胸口。
接著腳上用力,重重踢在北風坐下的馬頭。
馬兒受了驚,前蹄驀地揚起。
北風雙手抓住韁繩才不至於掉下馬來。
等馬兒穩定下來,那黑衣人已經全無蹤跡,就連街角的馬匹也一併消失了。
北風氣急敗壞地蹬了蹬馬腿,掉轉馬頭急忙返回侯府。
待馬蹄聲走遠,陸懷江從街邊商鋪的屋檐上探出頭。
他看向一人一騎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天際現出一抹金色,北風敲響裴時晏的房門,「世子。」
裴時晏起身去外間將房門打開。
「世子,屬下看到一黑衣斗篷的男子從皇宮西南角的偏門出來,但他後來發現屬下的跟蹤,屬下與他過招時,用短刀在他小臂上留了個傷口,可還是讓他給跑了。」
裴時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扶靈台的人各個身手不凡,能在北風手下逃脫也不難。
只是皇帝在這個時候將暗寮喚到宮中,到底是什麼事是不能對他說的?
此時的沈清夢也已經醒來,她迅速捕捉到北風話中的信息。
黑衣斗篷,皇宮出來,北風跟蹤,還逃脫了?
母親死後,她心中總多了個心眼,凡事做最壞的打算,不是壞事。
而此時最壞的情況,無非是父親的身份被發現,或者被懷疑,宮裡已經有人開始行動。
那男子深夜被喚至皇宮,又用斗篷掩飾身份,想必他的主子並不想將此事公開。
可是裴時晏為何會猜到今夜此人會出入皇宮,他和那個斗篷男子是什麼關係?
想到這,沈清夢心頭一縮,她早就應該猜到的,以裴時晏的身手,決不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禁軍。
難不成,她和那個斗篷男子認識?
或者說共事一主?
就在此時,房門再次被打開,又被人從裡面關上。
裴時晏帶著清晨的寒氣,緩緩從外面走了進來。
沈清夢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是北風嗎?有什麼事?」
裴時晏在沈清夢額頭落下一吻,「無事,我要去宮裡上值,你想去哪讓南風陪著你。」
說完,轉身去桁架上取自己的衣物。
沈清夢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了兩個月的男子,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一點都不了解他。
「夫君,」沈清夢坐起,眸色澄澄地凝著裴時晏,「你信我嗎?」
裴時晏系腰帶的手忽而一頓,他抬眸,和沈清夢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我自然相信夫人。」
沈清夢眉眼彎了彎,「那我可以去看一看屈風嗎?」
裴時晏手上又是一頓,他很不想讓沈清夢去見那個覬覦她的少年。
可既然說出相信她,若是不允,是不是顯得自己過於小氣了?
「可以。」也不知道以什麼樣的心境說出這兩個字,反正裴時晏是冷著臉出門的。
待人走遠,沈清夢下床,從梳妝檯的抽屜里拿出一張文殊菩薩的佛頭畫像,又轉眸看了眼角落裡堆疊著的木箱,暗暗計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