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給天下一個清明正氣的王朝
蕭祈仁面上不太好看,對殿內的宮女太監怒斥一聲,「你們都出去!」
那些宮人早就噤若寒蟬,擔心自己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此時聽到蕭祈仁趕人,瞬間散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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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貴妃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咬牙切齒地道:「蕭祈凡剛死,他就迫不及待提拔儲家,這不等於昭告天下說那安樂堂的火是我們放的嗎?」
「母妃慎言。」蕭祈仁將腳下的碎瓷片踢開,走到陸貴妃身前。
陸貴妃按了按額角,搭著蕭祈仁的手坐到榻上,「本宮被他氣昏了頭了。」
蕭祈仁也跟著陸貴妃坐下,「早知如此,當時在他昏迷的時候,就應該毒死他。」
話音剛落,陸貴妃嚇得急忙捂住蕭祈仁的嘴巴,「你不要命了?」
接著,二人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陸貴妃按在矮桌上的手指因過於用力指節發白,「我和皇后鬥了二十年,不想再繼續和儲婕妤再斗下去。」
她抬眸看向蕭祈仁,「不能再等了,裴時晏那裡你準備好了沒?」
蕭祈仁聞言驀地回神,他面上露出幾絲欣喜,「母親,皇兒我近日得到一個消息,是關於勇毅侯府那位少夫人的。」
說著,蕭祈仁往陸貴妃耳邊湊了湊,嘀咕了一句。
陸貴妃面上的郁色頓時散去,她眸中閃爍著精光,「好啊,若沈知舟真是前朝太孫,那裴家簡直是挖了墳坑給自己跳。」
她拽著蕭祈仁的衣袖,「你快去找你表哥,讓他將這個消息放出去。」
「可惜還沒有證據,不然今日就能將裴家定罪。沒了裴時晏,也就不必再擔心那什麼扶靈台了。」
陸貴妃卻不以為然,「別管那消息是不是真的,只要傳入咱們那多疑皇帝的耳朵,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她越想越興奮,「本宮早些時候怎麼沒想到這個法子?皇兒快去通知陸府,這次不僅可以讓勇毅侯府脫層皮,還可以把裴時音拉下水。」
二人又計劃了一番,才喊宮人進來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待天色將晚的時候,蕭祈仁出宮找到陸懷江,將他和陸貴妃商量的計劃說給他聽。
待人出府,陸懷江又差人給裴時晏送了消息,最後附上一句話:
陸某若不答應,殿下還會去找別人,你自求多福。
裴時晏將那信放到香爐里燒成了灰燼,他凝著徐徐升起的青煙,心裡也有了計劃。
沒過幾日,京城果然流傳起沈知舟是前朝太孫的傳言,可還未等流言發酵,另一個話題悄然升起。
妓館、茶樓、酒肆各種魚龍混雜之地,關於蕭祈仁弒兄的傳言不脛而走。
相比較已經消逝了近四十年的齊家王朝,百姓更關心如今還健在的蕭祈仁。
接著就有奏摺遞到皇帝蕭恆的手上。
這日夜裡,陸懷江由西南偏門進入皇宮,來到皇帝的寢殿。
蕭恆正愁怒火無處發泄,一見來人,將手中的奏摺扔到陸懷江身上。
「你自己看看,你那表弟做的好事。」
陸懷江在來皇宮之前就已經聽到關於蕭祈仁的傳言,用頭髮絲去想也知道這是裴時晏的手筆。
他跪地行禮,「皇上,這些傳言無憑無據,不能偏信。」
蕭恆托著略有發福的肚子,氣得像個吹了氣的河豚。
可他自己也清楚,當初正是自己扼斷了查實真相的機會。
他疲憊地坐在龍床上,對陸懷江擺了擺手,「罷了。」
前些時日剛經歷喪子之痛,蕭恆如今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陸懷江抬頭看著這位萬人敬仰的皇帝,才發現他鬢間又多了幾縷白髮,好似蕭祈凡的死,加速了他的衰老。
「你今日來,不是要給朕說你表弟的事吧?」蕭恆斜眼看向陸懷江。
「回皇上,是屬下在宮外聽到一些傳言。」
蕭恆眯了眯眼睛,輕蔑地道:「說沈知舟是前朝太孫?」
陸懷江垂著眸子,面無表情地回道:「是。」
蕭恆挑眉,「你怎麼看?」
陸懷江抿了抿唇:「無憑無據,不能偏信。」
蕭恆聞言嘖了一聲,「合著你是消遣朕來了?」
「微臣不敢。」陸懷江跪趴在地。
蕭恆胸口起伏了幾下,指著陸懷江的頭頂,「好啊,裴時晏不聽話,你也開始敷衍朕了。」
他從龍床上站起,氣急敗壞地道:「你們,你們是看朕老了,都來矇騙我?」
說完,怒氣攻心,差點站立不穩。
「皇上,皇上,」陳公公急忙去扶,「皇上你要保重身體啊。」
「你給朕起開!」蕭恆將陳公公推朝一旁,「朕不用你扶。」
蕭恆按了按額角,穩定身形,喃喃自語,「你們就不怕朕將你們一個個發落?」
「皇上。」陸懷江驀地開口。
他抬起頭,直直地凝著蕭恆,「皇上,微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恆冷嗤,「那你就別講了。」
他扶著龍床坐在床踏上,「反正也不是什麼好話。」
陸懷江抿著唇,真就不開口了。
陳公公見氣氛有所緩和,壯著膽子上前道:「皇上,陸右使一向穩重,您何不聽一聽他的肺腑之言呢?」
蕭恆睨了陸懷江片刻,挑了挑眉,「行,你倒是比那裴瘋子靠譜一些,說吧。」
陸懷江深吸一口氣,再次跪趴在地,「為了朝局穩定,請皇上不要再查沈清夢,也不要再找傳國玉璽。」
蕭恆以為自己聽錯,正要打斷,沒成想陸懷江還有下文,「請皇上廢掉扶靈台,將剩下的暗寮清除體內蠱蟲後全部遣散。」
話音落下,寢殿安靜了良久。
「你說什麼?」蕭恆似是此時才反應過來,「你讓朕廢了親手建里的扶靈台?」
「是。」陸懷江不卑不亢地回道。
蕭恆左右看了看,最後從龍床上抱起枕頭朝陸懷江狠狠砸了過去,「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若沒有扶靈台,朕怕是被那些亂臣賊子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皇上。」陸懷江抬眸,「您有沒有想過,所謂的亂臣賊子,皆因您的多疑揣測而來。」
聽到這,陳公公倒吸一口涼氣,瞬間也跪趴在地。
可陸懷江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皇上,若您願意給天下一個清明正氣的王朝,何愁還有亂臣賊子蠱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