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繼續演個恩愛


  將近六點的時候,趙挽江終於合上了電腦:「差不多了,可以下班了。」

  收拾妥當後,趙挽江一手拎著公文包,一手牽著我的手,帶我奔赴與周太太的飯局。

  正值晚高峰,四點多的時候還下起了雨,路上很堵。

  趙挽江不停地看著手錶,擔心會遲到。

  一路催促司機,緊趕慢趕,最後還是遲到了十幾分鐘。

  一踏進古色古香的包廂,周太太打趣的聲音就響起:「趙總,你要再不來,我就要以為你放我鴿子了。」

  

  趙挽江連忙賠不是:「抱歉,路上有些堵車,讓你久等了。」

  周太太臉上並無計較的模樣:「江城就是這樣,一下雨就堵,我都來多少年了,還是不習慣。」

  美目顧盼,目光偷偷落在我身上,「好久不見了,趙太太,近來可好?」

  上次去南郊山莊,我就已經看出來,這位容貌美顏的笑面虎與沈靜亭是一夥的,而我跟沈靜亭又一夥的,雖然朋友的朋友也可以看作是朋友,但未免趙挽江起疑,我還是跟以前一樣,沒家教似的冷淡回她:「還行。」

  趙挽江見我語氣不對,以為我的大小姐脾氣又犯了,連忙把話題岔開:「周太太,我們坐下聊。」

  坐下後,周太太好奇說:「我前幾日跟人打牌的時候,聽人說趙太太曾在風月場所做過公關,趙總,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趙挽江露出一個苦笑:「這事說來話長。」

  「幾個月前,長輝集團的沈總約我談事情,帶我去了一家俱樂部,在那裡碰到了一個工作人員,相貌與寧寧有幾分相似,就錯把她認成了寧寧。」

  「我當時就已經同他解釋了,那位工作人員並非寧寧,寧寧一直在瑞士養病,不知道怎麼就傳成了寧寧在那裡工作過。」

  我也表現出一副憤然的樣子:「那個姓沈的也太可惡了,先前在拍賣會上遇見他,還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呢,沒想到竟在背後耍這種陰招,若再讓我碰到他,我非給他兩巴掌不可。」

  周太太恍然一般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古時還有禍不及妻兒呢,沈總這回確實有點下作了。」

  趙挽江在這時輕嘆一聲:「也不知道我們夫妻二人是不是流年不利,自打寧寧從瑞士回來以後,就一直風波不斷。」

  「行了,不說這些了。」

  趙挽江適時打住,按響服務鈴,吩咐服務員:「上菜吧。」

  今晚這個飯局,趙挽江顯然是費了一些心思的,菜色是以周太太的喜好為主,提前讓秘書送來的紅酒,也是周太太喜歡的酒莊和年份,拉攏之心十分明顯。

  酒過三巡以後,趙挽江把話題轉到了正題上:「周太太,上東區那個項目,我還想再跟你商量一下出資配比的問題——不管沈總給你什麼樣的承諾,我都可以在他給你的基礎上,再多給你一個百分點。」

  周太太夾著香菸,調笑:「趙總,你跟沈總該不會私下商量過吧,他上次也是這樣同我說的。」

  「是嗎?」

  趙挽江神色不變,但輕咬了一下後槽牙:「那還真是巧了。」

  「那周太太,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呀——」

  周太太笑容明艷,滴水不漏:「趙總,我還是那句話,我胃口不大,你們吃肉的時候我跟著分一口湯就行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上東區這個項目最後落在誰的手裡,對她來說都是一樣。

  這頓飯表面上賓主盡歡,但因為周甜甜一直打太極,趙挽江心裡有些不痛快,但並未在面上顯露出來。

  第二日,趙挽江去公司後,我打電話給沈靜亭,告訴了他昨晚趙挽江與周太太會面的事情,以及那一個百分點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這通電話是多此一舉,周太太明顯跟趙挽江是一夥的,趙挽江跟她會面一事,她或許不會一五一十的跟沈靜亭講,但在上東區這個項目上,她跟沈靜亭肯定是一個戰壕里的。

  若真按她自己說的那樣,她只想分一口肉湯,那上次就不會幫沈靜亭把我約到南郊山莊了。

  而我之所以這樣做,只不過是想向沈靜亭表達一下我的「依賴」罷了,就像他每次話里話外都很看重我一樣。

  我們都需要給對方製造出一點「依賴」的假象,以讓這場合作能完美地進行下去。

  沈靜亭在電話中向我表示了感謝:「許小姐,你這個情報對我來說太有用了,我就說周太太最近怎麼都不搭理我了,原來是趙挽江給她許了好處。」

  聽完他摻水量百分之九十九的感謝後,我皮笑肉不笑:「對你有用就好。」

  商業吹捧一番後,沈靜亭說:「許小姐,那件事可有進展了?」

  他說的是標的一事。

  我回:「還沒有。他現在倒是不防著我了,但這東西畢竟跟銀行卡餘額不一樣,一翻手機就可以看到。」

  沈靜亭笑:「是我太著急了。許小姐,按照你自己的節奏來就好。」

  我雖然沒有參與過競標這種事情,但以前也見過我父親做過,便問他:「我記得一般情況下,你們在競標的時候,為了防止標的提前泄露,都是選擇在截止投標的前一刻,才會把標的寫上去,是這樣嗎?」

  沈靜亭說:「是這樣沒錯。」

  我頓了一下,提出:「那你那邊能不能讓趙挽江誤以為你們已經提交標書了?」

  補一句解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應該就會放鬆警惕,我也好得手了。」

  「當然可以。」

  沈靜亭笑,以一種讚嘆的語氣說:「許小姐真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把這個呢?」

  跟沈靜亭這樣的人合作,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他非常尊重我的意見與想法,不管那有多幼稚多愚蠢。

  他也從不吝嗇他的誇張與讚賞,也從不輕易地給出否定。

  在跟他合作的這幾個月里,他時常給我營造出一種「我非常厲害」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是我父母都不曾給過我的。

  而這對於一個被人視作了二十四年草包的我來說,很受用。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了五月。

  漫長的梅雨季終於結束了,氣溫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前一日穿短裙,後一日穿棉襖了。

  我跟趙挽江的感情與氣溫一樣,也在穩步「升溫」中。

  因為少了黃佳程這隻攔路虎,我出現在趙挽江公司的頻率越來越高,隔三岔五就拎著大包小包去打個卡,刷刷存在感。

  趙挽江也好似習慣了我去找他一樣。

  他偶爾會留我陪他上班,要是忙起來顧不上我的時候,就好聲好語地讓我先回去。

  如果不去想我們之間的恩怨情仇,日子真的可以稱得上甜蜜。

  就像此時,我很沒形象地半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他的外套,一邊玩遊戲,一邊等他下班,只要我願意,我只需輕輕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他也不像以前那樣,忙起工作來就完全忘了我的存在,他會在忙碌的間隙,抽空看我一眼,那眼神很溫柔,仿佛蘊含著絲絲情意。

  可問題是,再濃烈的情意,再溫柔的深情,都無法讓我忘記我的父親是因何而死,我的母親是因何而瘋,而我又是因何而家破人亡。

  他曾經是我最愛的男人,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

  當然了,我現在也可以為他付出一切,但這個「付出一切」不再是為了得到他,而是毀了他。

  而親手毀掉自己曾經最愛的男人——看著他就像獵物一樣,一步步落入我親手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中,這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再也不會有比這更美妙的事情了。

  思緒游弋之際,手機忽然「叮」地響了一下聲。

  點開看,是沈靜亭發來的消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個「OK」的手勢表情,這是他已經按照我的要求,「提交」了標書的意思。

  接下來,就看趙挽江上不上鉤了。

  手指輕點屏幕,將這條消息刪除乾淨後,我化身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我的獵物落入圈套。

  果然沒多久,趙挽江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拿起來看了一眼內容後,他嘴角明顯地勾了一下。

  隨後,他站起身,對我說:「寧寧,我去開個會,你自己玩會兒。」

  我乖巧地應聲:「嗯。」

  趙挽江這個會只開了十幾分鐘,回來的時候,一臉的意氣風發。

  我假裝好奇地問他:「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趙挽江走過來,將我抱了一個滿懷:「剛解決了一個讓我頭痛了很久的麻煩。」

  「是嗎?」我也很高興似的,雙手環著他的脖頸,「那你今晚是不是就不用加班了,我們可以早點回去了?」

  趙挽江搖搖頭:「還不行,今晚還得加班。」

  見我要不開心了,趙挽江捧起我的臉,輕輕吻了一下我的唇:「乖,等這陣子忙完了,我好好陪你兩天。」

  「哼。」我噘著嘴,「那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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