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收回偏愛,勢如水火
這一夜,趙挽江宿在了書房。
我枕著自己的那隻枕頭,幾乎一夜無眠。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開門進來,聲音很輕,但我還是立刻驚醒過來。
我依舊閉著眼睛,聽他的腳步漸漸向我靠近。
「我知道你醒著。」
趙挽江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撫上了我的臉頰。
「你說,我作踐了你、作踐了你的感情——」
「我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好像確實如此。」
「我也知道,我現在就是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也都不會信。」
「所以,寧寧,」趙挽江用指腹,無限眷戀地摩挲著我的眉眼,「我現在就把我自己、把我們的婚姻、把我全部的感情,都交給你,任由你來處置。」
我睜開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你又想玩什麼把戲?」
「沒有把戲。」
趙挽江對著我苦澀一笑。
「如果讓你跟我打離婚官司,是你想要的,那我給你。」
「但是寧寧——」
趙挽江深深地看著我,眼底閃爍著偏執的光芒。
「我只給你這一次離開我的機會。」
「如果最終法院的判決,是不予離婚的話,就算你再恨我,再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會再放你離開。」
趙挽江把手機還給了我,並給我解了禁。
可我心中沒有一點輕鬆的感覺。
反覆把他的那番話回味了以後,我覺得他不是真的放我跟他打離婚官司,而是想藉此打消我離婚的念頭。
不管他是何種想法,也不管這官司最終判決如何,這場官司我都要跟他打,不為別的,就為了給曾經的許寧心出一口氣。
趙挽江走後,我立刻與那位鄭律師聯繫,約好下午三點,去律所與她詳談。
鄭律師是圈中炙手可熱的律師,在打離婚官司這方面,經驗可謂十分豐富。
她熱情地接待了我,並自信向我表示,這官司包在她身上,她一定給我一個滿意的結果。
她還提醒我:「許小姐,根據我查到的資料顯示,趙總的飛揚建築創建於你們婚姻存續期,那麼這間公司就屬於你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根據現行的《婚姻法》相關條例,你有權利主張分割他手中至少一半的股權。」
「如果你有他對婚姻不忠的證據,還可以主張分割更多,甚至要求他淨身出戶。」
「那鄭律師,一切就都拜託給你了。」
告別鄭律師後,我乘電梯下樓,站在大廈門口,看著車水馬龍,與天邊的餘暉,我心中竟有一絲惆悵。
我這一輩子,沒什麼建樹,一步步走到今天,還能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全靠命好。
哪怕淪落到迷島那種地方去賣笑,也有一個沈靜亭從天而降,拉我出泥潭。
可有時候,命太好,也是一種罪過。
如果我的父親不是許靖遠,如果我們許家只是一個小門小戶,那趙挽江應該就不會費盡心思地接近我、跟我結婚了。
那這樣一來的話,我父親也就不會死了,我母親也就不會瘋了,我也就不會家破人亡了。
命運啊,真是一個無情的劊子手,對誰都殘忍,給誰都不留餘地。
晚上,趙挽江回來。
他知道我白天去了哪裡,去見了誰,為的什麼事情。
但他沒有過問一個字,臉色平靜。
吃飯的時候,也跟之前一樣,給我剔魚肉里的刺,吹涼滾燙的湯。
平心而論,拋開我們之間的那些恩怨情仇不提,自我回到他身邊後的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裡,除了一開始他不太像個人以外,大多數時間裡,他待我還是很不錯的,算是個合格的丈夫。
可問題是,我無法拋開我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就像當初的他,在面對我滿腔滿心的傾慕之情時,也無法拋開他與我父親之間的恩怨情仇。
從這一點上來看,我們堪稱絕配,因為在我們心中,愛情都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不是我們人生的全部。
所以冥冥之中早已註定,我們兩個不會有好的結果。
趙挽江不問,我也不提。
我們都心知肚明,這段充滿了欺騙與算計的婚姻,爛尾是它必然的結局。
趙挽江到底還在堅持什麼,我懶得去深究,也與我無關。
鄭律師幫我把起訴書遞交到法院後,沒多久,我就收到了開庭的通知。
而日期,正是兩年前,趙挽江逼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那一天。
真是巧兒她媽給巧兒開門,巧到家了。
就在我跟鄭律師商談,如何才能打贏這場離婚官司的時候,趙挽江也沒有坐以待斃,他也請了律師,在圈內的資歷與名望,與鄭律師不分伯仲。
因為兩位大律師都非等閒之輩,且經手過多宗名流豪門的離婚案件,所以平日裡,有很多狗仔都盯著他們,好通過他們的動向來挖掘豪門秘辛。
我見鄭律師的第二天,我出入她律所的照片,就被刊登到了網上。
沒多久,趙挽江高薪聘請金牌離婚大律師的消息,也在網上流傳開來。
一時間,有關於我們要離婚的消息,甚囂塵上。
吃瓜群眾們再次狂歡起來。
陳總監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趙挽江,問是什麼情況,要不要闢謠。
趙挽江平靜告訴他:「不用。」
陳總監有些驚訝,但沒有說什麼。
遠在英國的婉怡寶貝兒,也聽說了我要跟趙挽江打離婚官司的消息,一通越洋視頻打過來,問我要不要幫忙。
我婉謝了她的好意:「不用,我還應付得來。」
雖然,在外人眼中,我跟趙挽江已經勢如水火。
但我並沒有從鳳凰灣的別墅搬出去,因為趙挽江不允許,且我母親還在他手中。
不僅如此,無論我們白天與各自的律師談了什麼,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們還是躺在一張床上,趙挽江甚至還跟先前那段「甜蜜期」一樣,會拿他的胳膊給我當枕頭,拿他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我的後背。
初冬寒涼,我也懶得推開他。
我知道這荒謬,但人生就是這樣,處處都是充滿了荒謬。
莊董他們幾個也沒有閒著。
他們後我一步向法院遞交了起訴書。
經濟糾紛類的官司因為複雜,且涉及到多方,一般排期都很長。
沈靜亭告訴我,開庭要等到春節後。
近日,我跟他聯繫得很頻繁,趙挽江很清楚,但他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來,也沒有對我說什麼難聽的話,只是將我的唇蹂躪得又紅又腫。
但也僅此而已。
在我愛他如命的時候,他享受著我所有的偏愛,在我的世界裡有恃無恐,可以任意支配我的心、我的愛,與我的身體。
如今我把這份偏愛收回去了,他就變成了一個膽小鬼,連吃醋發泄都小心翼翼。
當他充滿怨恨地啃咬我的雙唇時,那一刻,我心中很痛快,原來這就是上位者的感覺,原來這就是主宰他人感情的感覺。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對於離婚官司一事,趙挽江一直都表現得很平靜,平靜得仿佛換了一個靈魂一樣。
但我很清楚,他的平靜只是表象,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風不會動,雲也不會動,但當暴風雨來臨的那一刻,天地會瞬息變色,狂風暴雨會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一切都摧毀。
至於他想要摧毀的是什麼,不用猜,那必然是我。
但我並不擔心。
因為我已經身在地獄了。
我每一日……每一日都恨不得把他也拉進我身處的地獄中來。
讓他同我在地獄中,一起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