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四方局勢,鐵木真亮劍(求月票)


  第354章 四方局勢,鐵木真亮劍(求月票)

  ——大戰驟起。

  雖然鐵木真始終都威脅著顧晏的後方,逼得顧晏不得不派出人馬阻擋他,可這卻也並不影響到前線的戰局。

  沒辦法,鐵木真能夠抗住顧晏那麼長的時間。

  是因為鐵木真本身也是當世之最。

  可除了他以外....如今之大宋又有誰能夠擋得住顧晏?

  更別說顧晏本身就掌控著大宋的精銳。

  當然,並非是全部。

  縱使顧晏掛著的是顧氏的名頭,可當朝廷的刀即將落在那些將士們的家人身上時,也終究是有人會承受不住選擇去當了逃兵。

  

  而對此,顧晏無法阻擋。

  顧氏的名頭不允許他對這些人下手。

  他為的是天下。

  而非私利。

  黃河,白馬津,滑州段。

  此地乃黃河天險關鍵渡口之一,河道於此收束,水流湍急,對岸地勢漸高,形成天然壁壘。

  北岸相對平緩,南岸則自滑州城向北延伸出數道連綿的土垣和廢棄的舊堤,經朝廷守軍連日搶修,已成一道依託高地、俯瞰河灘的簡陋防線。

  滑州城本身並不算特別堅固,但其地理位置扼守要衝,連接著通往開封府的官道。

  自更上游的州等地失守或動搖後,這裡便成了拱衛京畿東面的最後一道像樣的屏障。

  此時的南岸防線,景象悽惶而詭異。

  原本的駐軍早已在北疆抽調、內地平亂中損耗大半,此刻旗幟雖多,卻多為新募之卒與強征而來的丁壯。

  他們衣衫檻褸,面有菜色,手持的武器五花八門,甚至有削尖的木棍和農具。

  軍官聲嘶力竭的吆喝與鞭子的呼嘯聲中,夾雜著壓抑的哭泣與咒罵。

  朝廷的旨意和手段,在此顯露無遺。

  一隊隊差役和如狼似虎的「新軍」督戰隊,正挨家挨戶,或是在臨時設卡的路口,強行拉走青壯。

  若有反抗或拖延,便以「通逆」、「顧黨」論處,鎖拿家小。

  城門口張貼的告示墨跡未乾,一邊是渲染顧晏「悖逆人倫、欲傾覆社稷、行王莽曹操之事」的駭人文辭,另一邊則是許諾:凡助朝廷抗逆者,不僅既往不咎,日後更有重賞;

  凡能斬獲「叛軍」首級者,按級授田賜銀;

  若能使「叛軍」遲滯、敗退,便是再造江山之功。

  趙竑已經瘋了。

  沒錯,就是瘋了。

  自那一日決定和鐵木真聯手之後,他便已經完全喪失了所有理智,只想著趕緊滅掉顧晏,保住自己的位置,保住自己的江山。

  其實他也沒得選。

  顧晏逼的太急了,這就是奔著他的性命來的。

  他又怎麼可能不抵抗?

  更令人側目的是,一些原本被官府斥為「流寇」、「反賊」的隊伍,竟然也被准予「戴罪立功」,被草草編入防線側翼或後方。

  這些人馬來自荊湖、京東等亂地,多是活不下去的饑民與潰兵聚合,桀驁難馴,此時卻被朝廷默認甚至暗中鼓勵,開到這黃河邊來,美其名曰「共御國賊」。

  他們打著各式雜色旗幟,與官軍涇渭分明,眼中沒有保家衛國的忠義,朝廷的算盤,便是讓這些亡命之徒去消耗顧晏銳氣,行那「以賊制賊」之舉。

  防線後方,滑州城內及周邊村鎮,家家戶戶有男丁被征走,留下的老弱婦孺則被警告。

  甚至趙竑還特意下旨,若前方男丁敢逃、敢降,全家連坐;若能奮勇殺敵,家眷可得糧米撫恤。

  他這就是在逼所有人反抗。

  強行將他們捆到自己的陣線前。

  北岸,顧晏軍前哨。

  顧晏立馬於一處高坡,遙望南岸那喧囂雜亂卻橫亘於前的防線,面色沉靜,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身後的「顧」字大旗與「奉天靖難」大在河風中獵獵作響,精銳的士卒肅立如林,與對岸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岳雷策馬上前,低聲道:「大帥,探馬回報,南岸守軍多為新驅之眾,混雜流寇,戰力堪憂。」

  「但其據地利,且人數不少,強攻恐需付出代價,亦會耽擱時日。」

  「末將觀其陣腳虛浮,或可尋隙猛擊一點,潰其全軍。」

  顧晏緩緩搖頭:「擊潰不難。」

  「但你看那旗號之雜,可知其中多少人是被刀兵和家小性命逼著站在那裡的?」

  「我若雷霆一擊,玉石俱焚,殺的便是無數走投無路的百姓,成全的卻是趙宋朝廷以民為盾、以血污我清名的毒計。」

  「我起兵為何?」

  「若行此道,與趙竑何異?」

  ——並非是顧晏仁慈。

  打仗這種事,就不可能不出現傷亡。

  尤其是現在雙方已經站在了對立面,顧晏也不可能一直拖下去。

  他只是要儘可能的把傷亡減到最小。

  顧晏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冷意:「況且,我軍中近日逃卒之事,你亦知曉。」

  「朝廷以此卑鄙手段亂我軍心,前線若再行屠戮,恐正中其下懷。」

  「強攻,勝而易失人心,且耗時。」

  「且等等。」

  「他們撐不下去」

  「那————」張珏也靠攏過來,猶豫了一下,並未說出口,而是目光憂慮地投向西北方向。

  顧晏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後方。

  河東路,汾水谷地。

  鐵木真的戰略已然展開。

  博爾朮率領的三萬精銳蒙古騎兵,如鬼魅般穿越太行山隘,突然出現在相對平靜的河東大地上。

  他們不攻大城,專掠四方。

  一處重要的漕糧中轉小城,晉陽倉,濃煙滾滾。

  守軍微弱,在蒙古騎兵暴風驟雨般的箭矢和突擊下頃刻崩潰。

  堆積如山的糧秣被點燃,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映照著蒙古騎兵洗劫後揚長而去的煙塵。

  通往河北的隘口附近,幾支奉命向邊境警戒的小股宋軍遭遇毀滅性打擊,蒙古人似乎對地形極為熟悉,埋伏、突襲、分割圍殲,乾淨利落,不留活口。

  這就是鐵木真的戰術。

  只要顧晏不在後方,那無論是他派來何人,都不可能擋得住他摩下的人馬。

  顧晏自是明白這個問題。

  可他沒得選。

  既是為天下而靖難,他這個顧氏家主不在前線的話,無論是朝廷也好亦或是那些起義軍也罷,都會生出更多的心思來。

  顧晏只能選擇一方。

  邢州,沙河防線。

  邢州地處太行東麓,控扼數條連通河北與河東的山谷孔道,自古便是兵家要衝。

  顧晏南下前,將經營河北、穩固後方的重任交給了沉穩善守的劉,並特意叮囑:「河北乃我根本,縱不能進取,亦不可有失。」

  「鐵木真用兵,詭詐難測,切記穩守要害,勿為小利所誘。」

  劉錡深以為然,他以邢州為核心,北連真定張珏,南接洺州,沿漳水、沙河構築了一條以城池為支點、河道為天然壕塹的縱深防線。

  沙河自西向東流過邢州城南,雖非大河,但秋汛未完全退去,水流仍急,河岸經加固後成為一道障礙。

  邢州城牆經過簡單修補,城外挖掘了壕溝,設置了拒馬,城頭弩機森然。

  劉將手中最可靠的一萬精銳部署於此,另協調附近鄉勇、保甲,日夜巡防。

  此刻,邢州城守府內,氣氛凝重。

  劉錡端坐主位,面色沉肅,聽著斥候接連帶回的噩耗。

  「報—!晉陽倉被焚,火勢滔天,守軍潰散!」

  「報—!滏口徑隘口遇伏,王都頭所部五百人,僅數十人逃回!

  「6

  「報—!胡騎出現在贊皇以西,劫掠村莊,正向臨城方向游弋!」

  每一條消息都像鞭子抽在在場將領的心上。

  副將楊雄,性烈如火,猛地一拳捶在案几上,震得茶盞亂跳:「直娘賊!這些韃子欺人太甚!」

  「不敢與大帥正面交鋒,只會在後方燒殺搶掠,算什麼英雄好漢!」

  「劉將軍,給末將三千兵馬,不,兩千!」

  「末將出城去,就算抓不住他們主力,也要截殺幾股游騎,煞煞他們的威風!」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們眼皮底下肆虐!」

  其他幾名偏將、校尉也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蒙古騎兵的暴行不僅威脅後方安全,更是在打他們這些留守將士的臉,尤其是他們這些人在跟隨顧晏連戰連捷之後,如今的變卦更是讓他們無比憤怒。

  劉錡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喧譁。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雖然也是十分憤怒,但還是冷靜了下來:「諸位的心情,我豈能不知?」

  「眼看鄉梓遭難,同袍殞命,我等武人,恨不得即刻提刀上馬,與敵決死。」

  他話鋒一轉,指向懸掛的防區地圖:「但諸位請看,鐵木真用兵,向來虛實結合。」

  「博爾朮在河東肆虐,木華黎在漳水北岸頻頻挑釁示形。」

  「彼輩所求,正是激怒我等,誘使我軍離開堅固城防,出野浪戰。」

  「彼騎射精良,來去如風,我軍步卒為主,野戰正中其下懷。」

  「一旦有失,損兵折將事小,若被其趁勢突破一點,攪亂我整個河北防線,威脅大帥後方乃,我等萬死莫贖!」

  他站起身,走到楊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楊將軍,勇悍可嘉。」

  「但此刻,忍字當頭。」

  「大帥將後方託付於我,首要在一個穩字。」

  「我軍倚城據河而守,鐵木真便難以速勝。」

  「他深入我境,糧草補給不易,擄掠所得終有盡時。」

  「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我們要做的,是加固工事,多派精幹斥候,擴大警戒範圍,尤其是夜間和霧天,嚴防敵軍小股滲透或突襲。」

  「同時,安撫周邊百姓,必要時可助其入城或往堡壘避難,堅壁清野,不給胡虜可乘之機。」

  劉錡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圖上,手指點在沙河上游的幾個隘口:「傳令各隘口守軍,加倍警惕,多設暗哨、絆索、警鈴。」

  「再令張珏將軍,加強真定西面山區的巡防,務必堵住胡騎從井陘等處直接竄入河北腹地的可能。」

  「我們要像鐵桶一樣,讓鐵木真無處下口,讓他這股邪火,燒不起來,或者————燒到他自己!」

  眾將雖然心中仍憋著口氣,但見劉分析得在理,且顧晏確有嚴令,只得壓下出戰衝動,抱拳領命:「末將等遵命!」

  然而,他們低估了鐵木真破局的決心,也低估了草原雄主對戰爭節奏的掌控力。

  蒙軍前哨營地。

  金頂大帳內。

  博爾朮帶回的不僅是劫掠的消息,更有對宋軍防線細緻的觀察。

  「大汗,南人守將很沉得住氣。」

  「邢州、真定一線,防務嚴密,斥候放出很遠,各隘口都加強了守備。」

  「我們燒了晉陽倉,打了幾個埋伏,他們雖然震動,但主力始終龜縮城內,依託河道壁壘,不出來。」

  鐵木真聽著匯報,臉上並無失望,反而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神色。

  他走到簡易沙盤前——這是根據探馬情報和熟悉地形的嚮導描述堆砌的,大致標出了邢州、沙河、真定等地形。

  「劉錡————顧晏留下看家的人,果然謹慎。」鐵木真手指點著沙盤上代表邢州和沙河的標記,「他想當縮頭烏龜,憑藉這道水牆和城牆耗著我們。」

  「尋常的誘敵、騷擾,看來是難以讓他上當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沙盤上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沙河上游,邢州城以西、太行山余脈與平原交接的一片區域。

  那裡地勢開始起伏,有丘陵、樹林,河道也相對狹窄、曲折。

  「他以為倚仗沙河,就能高枕無憂。」鐵木真眼中寒光一閃,「河,是屏障,但也可能成為陷阱。」

  「尤其是————當它不再能阻擋騎兵的時候。」

  博爾朮似有所悟:「大汗是說————」

  「秋汛將盡未盡的時節,河水說深不深,說淺不淺。」鐵木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劉錡的注意力,一定集中在幾個主要的渡口和橋樑。」

  「但沙河並非處處險灘激流。」

  「傳令,挑選熟悉水性、善於跋涉的勇士,不要多,五千足矣。」

  「一人雙馬,多備繩索、皮囊。」

  他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條遷回的路線:「避開宋軍重點防守的渡口,從這裡,上游水淺林密處,趁夜偷渡!」

  「渡河後,不要攻擊邢州城,那是個硬釘子。」

  「你們的任務,是等到顧晏再次向前,待他首尾不能相顧之時,像尖刀一樣,插到邢州與真定之間,或者繞過邢州,直撲其背後村鎮、糧道!」

  「劉錡不是想穩守嗎?」

  「我就讓他後院起火,讓他精心布置的防線從內部亂起來!」

  「當他發現胡騎突然出現在他認為安全的後方,焚燒糧草,驅散民夫,截殺信使————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穩坐城中!」

  鐵木真直起身,聲音斬釘截鐵:「博爾朮,你親自帶隊。」

  「渡河要快,要隱蔽。」

  「過去之後,動靜要大,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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