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邢州血戰,危局(求月票)
第357章 邢州血戰,危局(求月票)
邢州、
局勢愈發的緊張。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鐵木真對於人性的判斷亦是不亞於顧晏。
如若不然的話,他也絕不可能將整個草原的各部落完全擰成一股繩。
而同樣的,他如今亦是清楚劉錡的處境。
他就是要壓迫劉。
讓後者不敢輕易動,也只能等死!
他已然是給宋庭送去了消息。
讓宋庭無論如何都要咬死顧晏,至少在他突破顧晏後方防線之前,絕對不可放顧晏歸來,不管是有多大的傷亡。
這就是必殺招。
他聯合九州自己人,給顧晏送出的殺招!
時間匆匆流逝。
而整個後方防線的局勢也是不由得愈發嚴峻。
殺戮;哀嚎,壓抑的軍心;
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斷壓迫著劉錡,讓他的處境愈發的嚴峻。
木華黎嚴格執行著鐵木真的方略。
超過一萬五千騎兵被分成大小十餘股,如同無數柄鋒利的刮刀,日夜不停地刮削著邢州這座「孤島」與河北大地的聯繫。
他們不再試圖強攻城垣,而是將全部精力用於製造恐怖的窒息感。
白日裡,經常能看到蒙古游騎三五成群,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外的地帶,挑釁般地射殺敢於出城取水或樵採的零星宋兵民夫。
他們甚至驅趕著擄掠來的百姓在城外哭嚎,或者將俘虜的宋軍士卒剝去衣甲,綁在馬後拖行示眾。
夜間更是不得安寧。
蒙古人會選擇在子時、丑時等守軍最為困頓的時刻,突然從數個方向同時逼近,擂動戰鼓,吹響悽厲的號角,射出密集的火箭。
雖難以造成重大殺傷,卻足以讓整個邢州城徹夜驚惶,守軍士卒疲於奔命,精神瀕臨崩潰。
劉深知這是疲敵之計,他嚴令各部輪換值守,不得擅自出擊,竭力維持著城防體系的基本運轉。
但他手中的機動力量已損失慘重,楊雄部覆沒的陰影籠罩全軍,無人再敢輕言野戰。
更致命的是,信息隔絕帶來的焦慮日益加深。
派往真定乃至南方的信使,十之八九查無音信。
偶爾有僥倖穿越封鎖線帶回的消息,也多是「某處糧道被截」、「某地遇襲」之類的壞消息,關於援軍或顧帥動向的訊息,一概全無。
城內糧食雖尚可支撐兩三月,但柴薪、藥材、箭矢補充已開始吃緊。士氣低落,流言四起。有士卒私下傳言,顧帥已敗於滑州,無力北顧;也有人猜測,真定張珏或許已降蒙古————絕望的情緒如同濕冷的苔蘚,在城牆的陰影下悄然滋生。
鐵木真坐鎮後方大營,每日聽取著來自邢州四面八方的細緻匯報,如同一位耐心的獵人,觀察著陷阱中獵物的每一點衰弱跡象。
「城頭守軍換防間隔似有延長,夜間反應速度不如前旬。」
「西門守將前日怒斥士卒時,聲音沙啞,眼布血絲。」
「據城內暗線所報,存柴已開始限額分發,軍匠日夜趕製箭鏃,但生鐵短缺。」
這些零碎的情報,在他腦中逐漸拼湊出邢州城內日益窘迫的圖景。
「是時候了。」鐵木真對木華黎道,「困獸猶鬥,但困到極致,要麼瘋狂,要麼麻木。」
「劉錡是後者。」
「他現在就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弓弦,看似未斷,實則已失了韌性。」
「我們需要給他最後一個推力,讓他自己把門打開一道縫。」
他下達了最終階段的指令:「從明日起,所有游騎收縮,集中在邢州東、南兩門外活動,尤其加強南門的壓力。」
「北門和西門,故意留出些「空隙」,巡邏次數減半,人馬減少。」
木華黎會意:「大汗是要暗示他————可從西門或北門突圍」或聯絡」?」
「不,」鐵木真搖頭,「劉錡不會輕易棄城。」
「我要的是他派人試探,派出他最信任、最精幹的小股部隊,試圖打通一條生命線」,無論是去真定,還是向南方靠攏。」
「這是他現在唯一可能做出的、動作。」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空隙的另一端,準備好最鋒利的刀刃。」
他在地圖上指出幾個點:「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埋伏下重兵。」
「不要用騎兵,用最擅長潛伏和近戰的步兵和弓箭手。」
「一旦劉錡的人馬出城,進入伏擊圈,務必全殲,不許走脫一個。」
「然後,換上他們的衣甲旗號。」
木華黎眼中精光暴射:「大汗是要————」
「奪門。」鐵木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邢州城牆高厚,強攻代價太大。」
「但若是一支潰敗逃回的自己人叫門呢?」
「尤其是在南門吃緊,其他方向人心惶惶的時候。」
「劉錡再謹慎,面對血戰歸來的殘部,面對城外似乎隨時可能破城的壓力,他能一直不讓開門嗎?」
「只要門開一道縫,就夠了。」
三日後,邢州城內。
壓力已至極限。
南門連續兩日遭受蒙軍近乎不間斷的襲擾,雖有驚無險,但守軍極度疲憊。
而斥候回報,西門、北門外蒙軍活動顯著減少,似有調動跡象。
劉綜合所有情報,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派麾下最沉穩果敢的一名統制官,率八百精選死士,趁夜從北門潛出,不圖突圍,只求冒險遷回至西南方向,嘗試打通一條與外界聯繫的狹小通道。
至少送出一兩名絕對可靠的親信,將邢州真實情況帶出去。
這並非是衝動,,而是唯一的辦法。
到了如今這般田地竟然還無半點消息傳來。
劉錡又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孤軍?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聯繫外界。
這是絕望下的精準一擊,也是劉在遵循穩守原則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膽、最必要的冒險。
人選、路線、時機都經過反覆推敲。
然而,他所做的一切算計,都在鐵木真更大的算計之中。
八百死士出北門不到五里,便落入三重埋伏。
蒙古人仿佛早就等在那裡。
戰鬥短暫而殘酷,在絕對優勢兵力和精心準備的陷阱面前,宋軍死士雖浴血奮戰,仍被全殲。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支約三百人的隊伍,打著殘破的宋軍旗幟,穿著沾血但依稀可辨的宋軍衣甲,攙扶著傷員,踉蹌著奔回邢州北門,聲音悽惶地叫門:「快開門!」
「胡虜有埋伏!」
「王統制殉國了!追兵就在後面!」
城頭守軍大驚,火光中辨認同袍衣甲旗號無誤,又見遠處煙塵微起,似有追兵,更聽聞帶隊統制殉國,驚慌之下,不及細辨來人面孔,急報劉。
劉錡聞訊披衣登上北城,只見城外殘兵狼狽不堪,呼喊急切,遠處確有動靜。
他心中雖疑,但南門告急的鑼鼓聲恰在此時傳來,牽動了他的心神。
若這真是血戰逃回的弟兄,拒之門外,必寒全軍之心;若是詐————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南門方向傳來更大的喧囂,似乎蒙軍又在組織新一輪的撲城。
內外交困之下,那一絲萬一是真的僥倖,以及必須儘快弄清外界情況的迫切,壓倒了最後一點疑慮。
「開側門,放他們進來!」
「嚴密監視,入瓮城即行控制查驗!」劉下達了在他看來已足夠謹慎的命令。
然而,當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聲中剛剛拉開一道可容數人並行的縫隙時,異變陡生!
那些原本狼狽不堪、互相攙扶的殘兵突然暴起,如同出匣的猛虎,瞬間砍翻了門洞內外的守軍,死死頂住了正在合攏的城門!
與此同時,城外黑暗中響起震天的馬蹄聲與吶喊,早已潛伏在側的數千蒙古精銳步騎,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那扇洞開的城門洶湧而來!
城門處的激戰瞬間白熱化。
衝進來的「殘兵」皆是百里挑一的蒙古勇士,悍不畏死。
城外大軍更是蜂擁而至。
劉錡得報,如遭雷擊,急調預備隊趕往北門,但為時已晚。
城門區域在極短時間內陷入混戰,並迅速被蒙古後續部隊突破。
—血戰!
前所未有的血戰立刻就在整個城內爆發了起來。
唯有血戰。
這種近身的搏擊已然是讓火器失去了效果。
北門瓮城首先淪為人間地獄。
衝進來的蒙古兵與後續湧入的精銳,並未急於向城內縱深猛衝,而是以驚人的戰鬥素養和默契,迅速分成數股。
一股人死死抵住內城門,阻止其關閉;
另一股則如狼似虎地撲向瓮城兩側馬道和藏兵洞,清剿試圖奪回城門的宋軍;
更多的人則依託城門洞和瓮城牆體,用強弓硬弩向城內街道瘋狂傾瀉箭雨,壓制任何試圖反撲的宋軍隊伍。
劉錡調來的預備隊剛剛趕到北門內街,便被劈頭蓋臉的箭雨射倒一片。
狹窄的街巷不利於大軍展開,宋軍雖然人數仍占優勢,卻在城門區域這個瓶塞被拔掉的混亂節點上,被蒙古人精準而兇狠的反擊打得陣腳大亂。
「堵住缺口!奪回城門!」
劉錡的怒吼在紛亂的戰場邊緣響起,他身披重甲,親自率領親衛隊試圖穩住陣線。
他知道,一旦讓蒙古騎兵大批沖入城內開闊地帶,一切都完了。
必須將敵人壓制在城門區域,甚至趕出去!
然而,鐵木真為這一刻準備了太久。
城外,更多的蒙古步兵舉著大盾,扛著雲梯,開始從北門缺口湧入,鞏固並擴大橋頭堡。
與此同時,南門、東門外的蒙古軍也驟然加強了攻勢,鼓譟聲震天動地,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態,牽制了劉本可用於北門的更多兵力。
城內的戰鬥迅速演變成殘酷的巷戰和逐屋爭奪。
蒙古人並不追求占領全城,他們的戰術目標明確,那就是以城門區域為核心,向兩側城牆和城內關鍵街道滲透,製造最大混亂,摧毀守軍的指揮體系和抵抗意志。
宋軍士卒在最初的驚慌後,也爆發出困獸猶鬥的悍勇。
他們利用熟悉的地形,從屋頂、巷口、門窗後射出冷箭,擲出磚石,甚至抱著點燃的柴草沖向蒙古人的小隊。
大戰,已然避無可避。
與此同時,前線戰場。
「劉錡多久沒有送信過來了?」
帥帳之內,顧晏緊緊的皺著眉頭,眼神極為的冷冽。
「自我軍開拔後便再未收到後方消息。」岳雷立刻匯報,笑了笑道:「大帥放心,我軍斥候未曾發現任何異常。」
「且大帥之部署極為嚴密。」
「鐵木真那廝又豈能破的了大帥的防線?」
眾將士皆是不由得附和。
這也是當前將士們的常態,因為跟在顧晏麾下的緣故,從未真正意識到鐵木真的可怕。
這就是人性。
包括劉他們也同樣都是如此。
在一開始的時候,絲毫沒有將鐵木真及蒙軍當回事,這才造成了慘敗。
「宋廷仍然在掙扎?」顧晏表情依舊如此,眉頭緊皺的再次問道。
見眾將士們點了點頭。
他不由得便搖了搖頭。
不對勁。
太平靜了。
鐵木真籌措了這麼久,一定不會這麼平靜。
而宋庭如此死死的咬著他更是如此。
對於宋庭而言,要想擋住他,那就一定要利用地勢,可現在這太詭異了!
「岳雷。」想到這兒,顧晏不再猶豫,聲音斬釘截鐵。
「末將在!」
「你立刻挑選以前最精銳的騎卒,一人雙馬,攜帶十日乾糧,只帶弓弩短兵。」
「不要走大路,避開可能被封鎖的官道,繞行山僻小徑,以最快速度,潛行北上,直趨邢州!」
為了整體的大局,他無法親自前去,也只能派遣將士前去。
若是一切沒出現意外也就罷了。
若是當真出現了意外。
這股人馬也算是破局的招數之一,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張珏。」顧晏又看向另一員大將。
「末將在。」
「你從軍中挑選兩千擅於山地行軍、熟悉河北地理的步卒,多配強弩、火器,由你親自統領,緊隨岳雷之後出發。」
「你們的任務是接應和建立前沿支點。」
「若岳雷探查得知邢州危急但未陷落,你部需設法逼近邢州外圍,擇險要處立營,做出援軍姿態,牽制蒙古軍,為可能的後續行動創造條件。」
「若邢州已失————你部則需牢牢扼守住邯鄲以北、邢州以南的咽喉要道,絕不能讓蒙古兵鋒毫無阻礙地南下,威脅我軍主力側後!」
聽到這話,雖然眾將士都覺著顧晏這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但卻亦是沒有半分的猶豫。
紛紛點了點頭,紛紛稱是後這才轉身而去。
整個帳內頓時便安靜了下來。
顧晏仍舊未動,甚至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不知為何,他心中的那份不安感愈發的強烈了。
(Ps:跪求月票,跪求推薦票,求兄弟們多多支持一下,魚萬分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