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局勢大變,河北危矣(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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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州段。
顧晏仍是在不斷的率軍推進。
如今的他就算是明知道鐵木真一定會有做作為,但他亦是無可奈何。
百姓需要安撫。
就算他可以讓顧氏子弟們前去安撫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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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麾下的將士們呢?
在朝廷的壓力之下,也唯有他這個顧氏家主,三軍主帥能夠穩得住軍心。
他分不了身。
只能將背後交給自己認為靠譜的將士,爭取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天下的威脅。
邢州。
劉按劍立於邢州城頭,目光越過已然加固的城防與忙碌的軍民,表情極為的嚴肅。
「報—!滏口徑烽火再起,守軍急報,胡騎攻勢兇猛,恐隘口不保!」
「報——!壺關方向發現大隊胡騎游弋,疑有東進之象!」
「報—!贊皇、臨城等地多處哨所遇襲,胡騎來去如風,焚毀三處糧草點!」
幾乎每隔一兩個時辰,便有斥候或潰兵帶來新的壞消息。
博爾朮的騎兵在河東如同幽靈般肆虐,不僅破壞著物資和交通線,更將一種日益迫近的危機感,重重壓在邢州守軍心頭。
城內的將領們,乃至許多中下層軍官,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將軍!不能再這麼幹等著了!」副將楊雄再次請命,這次語氣更為焦灼,「胡虜在咱們家門口如此囂張,若真被他們突破了哪處隘口,大軍湧入,與北面木華黎呼應,邢州便成孤城!」
「末將請率三千兵馬,西出增援滏口,至少要將胡虜的氣焰打下去!」
「是啊,將軍,」另一名偏將也道,「顧帥南下,將後方託付於您。」
「若坐視河東糜爛,威脅根本,將來如何向大帥交代?」
「末等並非貪功冒進,實是憂心局勢啊!」
劉錡聽著部下們的請戰,心中何嘗不焦慮?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顧晏將河北託付給他的分量,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鐵木真的狡詐。
博爾朮在背後的襲擾,目的就是逼他分兵,調他出城。
顧晏臨行前的叮囑「穩守要害,勿為小利所誘」言猶在耳。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聲音依舊沉穩:「諸位稍安勿躁。」
「胡虜伎倆,無非疲我、誘我。」
「滏口、壺關等隘口,地勢險要,各有守軍,豈是輕易可破?」
「彼等游騎襲擾,正是欲亂我軍心,誘我出戰。」
「我軍倚城而守,彼無可奈何;」
「若輕出野戰,正中其下懷。」
「傳令各隘口,堅守不出,多備滾木礌石,加強夜間警戒。」
「再令真定張珏將軍,加強西面巡防,與我軍互為犄角。」
他目光掃過眾將:「顧帥南下,是為解天下倒懸,創不世之功業。」
「我等守好河北,穩住根本,便是對顧帥最大的支持。」
「一切,以穩為先!」
顧晏的識人之明倒也十分不凡。
相比於他麾下的一眾大驚,劉在此其中確實算得上是有大局善於防守的將領了,哪怕局勢再怎麼變化,他依舊是強行保持著自己的初心。
然而,鐵木真的網,正在一步步收緊。
時間匆匆而逝。
就在河東告急文書不斷飛來的同時,沙河正面,木華黎指揮的「主攻」開始了。
連續兩日,在選定河段,蒙軍攻勢如潮,箭矢遮天。
夜間鼓譟吶喊不絕,甚至數次有悍不畏死的士卒搶灘登岸,與守軍爆發短促而激烈的白刃戰,雖然都被擊退,但給守軍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和傷亡。
邢州城頭的守軍能清晰看到對岸蒙軍密集的營帳和頻繁調動的旗幟。
一切跡象都表明,蒙軍主力似乎真的被河東襲擾逼急,企圖從此處強行突破。
到了第三日午後,蒙軍的攻勢在達到一個高點後,突然顯出了疲態。
衝鋒的隊形不如之前嚴整,箭雨也變得稀疏。
一次規模較大的搶灘被守軍擊退後,蒙軍後撤時竟顯得有些慌亂,丟下了不少旗幟、
破損的盾牌,甚至有幾具未來得及拖走的屍體。
對岸的鼓譟聲也減弱了許多。
邢州城頭,一直密切觀察戰局的劉錡和眾將都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將軍,您看!」楊雄指著對岸,「胡虜氣力不濟了!」
「連番猛攻不下,傷亡必大,加之博爾朮在河東恐怕也需要呼應,他們這是要軟了!」
「未必不是詭計。」劉錡依舊謹慎,但眼中也閃過一絲審視的光芒。
連續的精神壓力和眼前的「戰機」,讓這位以穩著稱的將領,內心也產生了細微的動搖。
若這真是蒙軍久攻不下、士氣受挫的跡象呢?
若能趁勢反擊,哪怕只是將其徹底逐離這段河岸,也能大大緩解正面壓力,或許還能震懾河東的博爾朮。
人心就是如此。
在一直忍氣吞聲的情況之下,突然有這麼一次的戰機,沒有人會不心動。
就在這時,又一匹快馬馳入城中,帶來了一份更加「確切」的情報。
一是從北面木華黎大營方向逃回的「細作」帶來的口信,稱木華黎本部因連日強攻損失頗重,且擔憂河東局勢,已有分兵西顧的打算,營中人心浮動。
壓力與「誘惑」交織,謹慎的天平開始傾斜。
「將軍!機不可失啊!」楊雄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指著對岸那略顯狼藉的蒙軍灘頭,「胡虜顯疲,細作又言其軍心不穩,此乃天賜良機!」
「末將只需五千兵馬,趁其勢衰,渡河猛擊,必能將其逐退,乃至重創木華黎一部!」
「如此,正面壓力可解,河東博爾朮聞訊,也必不敢再肆意猖獗!」
另一位素來持重的老成偏將也撫須沉吟道:「楊將軍所言,不無道理。」
「我軍坐守多日,將士們心中憋悶,亟待一場勝仗提振士氣。」
「若真能藉此機會挫動胡虜鋒芒,不僅能穩固沙河防線,或許————還能呼應顧帥南下大業,令其後方無憂。」
「顧帥將重任託付將軍,想必也希望將軍能審時度勢,不止於守成吧?
「9
「是啊將軍!」又有將領附和,「細作情報與我等親眼所見相符。」
「胡虜也是血肉之軀,連番強攻豈能無損?」
「如今河東襲擾其側後,正面又久攻不下,出現頹勢正在情理之中!」
「若一味固守,坐視其從容整頓,或與河東之敵合流,屆時我軍被動矣!」
「末將等願隨楊將軍出戰,誓破胡虜!」幾名年輕氣盛的校尉更是抱拳請命,眼中燃著渴望建功的火光。
城頭上,風聲似乎都帶著催促的味道。
劉錡的目光從群情激昂的部將臉上掃過,又投向對岸那似乎正在「慌亂」重整的蒙軍營壘,最後落在西北方那裡仿佛還能看到博爾朮騎兵肆虐揚起的煙塵。
顧晏穩守的叮囑依舊在耳,但眼前這稍縱即逝的戰機,以及部下沉悶已久、急需宣洩的求戰之心,還有那份呼應大帥、穩固根本的責任感,如同幾股不同的力量,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早春寒意的空氣。
誠然,鐵木真狡詐,此可能是誘敵之計。
但萬一是真的呢?
若因自己過于謹慎,錯失重創當面之敵、緩解全局壓力的良機,豈非同樣辜負了顧帥的信任?
細作的情報、敵軍顯露的疲態、河東的壓力————這些線索交織在一起,似乎構成了一條「可以出擊」的邏輯鏈。
再睜開眼時,劉的眼神已變得銳利而決斷,那絲動搖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經過權衡後認定的「必要之險」。
「楊雄聽令!」他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城頭的風。
「末將在!」楊雄精神大振。
「著你率本部四千精銳,另加一千弩手,即刻準備。」
「待今日酉時,天色將暗未暗之際,自西門出,渡沙河,攻擊對岸胡虜灘頭營壘。」
命令下達,眾將臉上露出喜色。
但劉錡緊接著的話,又給這沸騰的戰意套上了韁繩:「記住,此戰目的,在於擊潰其前沿,焚毀其渡河器具,挫其銳氣,而非深入窮追!」
「渡河後,攻勢需猛,但若遇敵頑強抵抗,或見其有詐,不可戀戰,立即退回南岸固守。」
「追擊範圍,絕不得超過北岸三里!」
「我會在城頭親自觀陣,以旗幟和烽火為號,令進則進,令退則退,不得有誤!」
「末將遵令!」楊雄抱拳,眼中充滿必勝的信念,「定不負將軍所託,痛擊胡虜!」
劉微微頷首,又對傳令兵道:「速派快馬告知真定張珏將軍,我將於酉時對當面之敵發起反擊,請他留意側翼,並加強戒備,以防不測。」
命令迅速傳開。
邢州城內,被壓抑許久的戰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開始涌動。
楊雄點齊兵馬,檢查器械,士卒們摩拳擦掌,等待著黃昏時分的出擊。
劉錡則再次登上城樓最高處,遠眺對岸,試圖從那片逐漸被暮色籠罩的營壘中,看出更多端倪。
他心頭的隱憂並未完全散去。
但此刻,箭已在弦,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摩下將士的勇力。
夜幕降臨。
四千精銳越過沙河,追著潰退的蒙軍向北岸縱深處撲去。
城頭劉錡看到此景,心頭先是一松,隨即卻猛地一緊—北岸那片丘陵林地太過安靜了!
他急令旗手揮舞旗幟,命令楊雄撤回。
但,已經晚了。
就在楊雄部深入北岸約兩里,隊形因追擊而略有拉長之時,沙河上游,約三十里外,數處看似平靜的河面突然被密集的馬蹄踏破!
木華黎親率的一萬五千養精蓄銳的蒙古鐵騎,在極短時間內涉過冰冷的河水,登上了南岸!
他們沒有去管正在「潰退」的誘餌部隊。
甚至沒有直接沖向邢州城,而是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以驚人的速度橫向切入,精準地插向了楊雄部與邢州城之間的空隙,並迅速展開,如同張開的巨口,要將這支出城的精銳一口吞下!
與此同時,那支潰退的蒙軍也驟然返身,死死纏住了楊雄部的前鋒。
「中計了!」
劉錡在城頭看得分明,臉色瞬間煞白。
他急令城中所有能動用的兵馬出城接應,試圖救回楊雄部,但木華黎的騎兵機動性遠超步卒,已然完成了分割包圍。
沙河北岸,瞬間變成了屠殺場。
蒙古騎兵的箭雨覆蓋了宋軍隊列,隨後便是無情的衝鋒與切割。
楊雄部陷入重圍,奮力死戰,但寡不敵眾,陣型迅速崩潰。
當劉派出的接應部隊艱難地靠近戰場時,看到的已是滿地戶骸和正在肆意追殺殘兵的蒙古騎兵。
楊雄生死不知,四千精銳損失慘重。
木華黎並未滿足於此。
擊潰楊雄部後,他並未強攻邢州城,而是揮師東進,如入無人之境,開始橫掃邢州城外圍的哨卡、營壘、屯糧點。
並分出數股騎兵,向南穿插,做出直撲邯鄲、威脅顧晏南下大軍側後糧道的姿態!
他就是按照鐵木真的戰術。
絲毫都沒有半分的衝動,就是要單純的撕開顧晏留下的防線。
蒙古軍的靈活性在此刻張憲軍的淋漓盡致。
尤其是他們並未直接攻城。
這無疑是避開了他們最大的弱點。
邢州城的城防可不是那般好突破懂得,尤其是在有了火器的加持之下,這對於蒙古軍而言就是大殺器!
可眼下的局面,亦是已經差到了一定的地步。
劉自是焦急無比,同樣也在想方設法的修復防線。
可他又能如何?
且不說他派出去的人馬能否追擊到蒙軍。
最關鍵的是—
他不能將所有的精銳都派出去。
派多了,邢州有危。,派少了,則是杯水車薪。
他自是早已將各種情況派人去告知顧晏了。
可奈何如今消息尚且還未曾傳回來。
不得已,劉琦只能將防守的重心放在邢州之上。
可還是那句話。
若是他不管周邊的話,邢州早晚會成為一座孤城,到了那時,他們無論如何都是必死無疑,屆時整個河北都將陷入危機!...
一局勢徹底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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