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再等等?
第514章 再等等?
【鈴後】,采冰廠附近的小鎮上。
暮色還沒有完全沉下去,天邊還剩最後一縷淡金色的光,將屋檐下掛著的冰棱映得晶瑩剔透。
黑吉提著用油紙包好的禮物,推開院門的時候,屋子裡已經透出一方暖融融的燭光。
「黑吉君?!」
聽到動靜的撫子從門後探出頭來。
她手上還捏著一張折了一半的紙船,此時看到院子裡那個高大沉默的身影,先是愣了一瞬,然後那雙眼睛便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說今晚值班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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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子捂著嘴,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驚喜,「爸爸!」「父親!」
兩個孩子見到父親回來,也紛紛穿上鞋子,上前一把抱住黑吉的大腿。
「哈哈~本來是輪到我值班的,但安德森廠長說今天是【火祭】,所以就讓我回去陪陪家人。」
「不僅是我,其他人值班的人也都回家了。」
將禮物遞給撫子,黑吉伸手摸了摸孩子們的的腦袋,而後一行人走進屋內。
暖黃的燈光和地灶蒸騰的熱氣一下子將他裹住,黑吉眯了眯眼,整個人都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原來是這樣安德森大人還真是個好人呢。」
「應該要好好感謝人家一番才是呢~」
「是吧撫子你今晚做一些點心,等明天我上工的時候帶給廠長。」
「沒問題。」
撫子將禮物放在柜子上,轉身重新系了系圍裙的帶子。
「不過安德森大人是外海人吧?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和之國的點心。」
「放心吧,撫子。外海人也好,和之國人也好——不管是什麼風格的點心,只要是你做的,就是世界第一大點心。」
「mo黑吉君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種哄騙女孩子的花言巧語了?」
撫子一愣,隨即臉上騰起兩片淺淺的紅暈。
「可不允許對別的女人說哦」
她快步走過來,一手捂著嘴,一手在黑吉肩膀上輕輕拍了幾下。
「哈哈那是自然,這種話我只會對你一個人說,撫子。」
一把將撫子攬入懷中,黑吉帶著兩個孩子,一家人融入屋內的暖光當中——
這對自【鈴後】雪原中走出的貧賤夫妻,如今居然一副要彌補上缺失的「熱戀」樣子N I NN N
與此同時,小鎮的另一邊。
夕陽已經完全沉到了地平線以下,最後一絲暖色被暗藍的暮色吞沒。
彌介站在門廊上,彎腰在廊下摸了兩把,又蹲下身往鞋櫃底下看了又看——什麼也沒有。
「蜜子嫂嫂,我的鞋呢?」
彌介不禁回頭,張口向屋內詢問——但卻並沒有得到回應。
風從敞開的大門灌進來,夾雜著細碎的雪粒,撲在彌介光著的腳上,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抬眼看向已經快要完全沉入地平線下的太陽,在心中算了算時間,彌介索性也不再找鞋了,直接打算赤腳趕到集合地點。
但就在他邁腿準備離開時,一隻手卻突然從黑暗中伸出來,輕輕地、卻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嫂嫂大人?」
彌介腳步一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回過頭,見到蜜子站在屋內與走廊的明暗交界處,半張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從衣袖反饋到觸感彌介感受到她的手有些顫抖。
「彌介君,今晚哪也別去,好嗎?」
「嫂嫂大人——」
彌介微微用力,想要掙脫蜜子的手——但對方卻心有所感地又直接上前一步,抱住彌介的胳膊。
「你答應過我的,不去做危險的事。」
蜜子抬起頭,借著裡屋透出來的那點微弱的炭火光,彌介能看清她的眼睛。
那雙以往靈動水潤的眼中,此時只有一種近乎懇求的光芒。
「抱歉,嫂嫂大人。我——」
彌介移開視線,低頭道。
「彌介君,你答應過我不去做危險的事。」
蜜子沒有放手,而是反覆重複著這句話。
最終,彌介的手臂垂了下來,心中上繃緊的那根弦,在蜜子一遍又一遍重複的那句話里,慢慢鬆掉了。
蜜子感到懷裡的手臂不再掙扎,便也輕輕地鬆開了手。
她沒有退後,而是站在原地,抬手將鬢邊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然後抬起頭,柔聲地開口道:「今晚是【火祭】呢,彌介君。」
「我們一起,為彌助君放一盞燈吧。」
「..刃彌介站在門廊上,赤著腳,寒風吹得他的衣角一下一下地拍打著門框——在聽到蜜子的話後,他垂下了眼睛,點了點頭。
「——嗯。」
■8nn■
【火祭】一這是和之國人一年當中最重要的日子。
沒有人能確切地說清這個節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在某場早已被歷史遺忘的慘烈大戰之後,倖存的人們約定在同一個夜晚聚到一起,用盛大的火焰來祭奠那些再也無法歸來的親人。
總之,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取出提前折好的明燈一那是一種被折成小船形狀、被稱作「飛船」的紙燈。
人們將它捧在手心,點燃燈芯,然後輕輕托舉過頭頂將它們一一放飛。
那些小小的、溫暖的光點,每一盞都載著一個人對逝去之人的緬懷,以及一個藏在心底、不敢對旁人說起的小小祈願。
它們將整座花都照亮了一不是那種白晝般的明亮,而是一種朦朧的、溫柔的、像月亮一樣的光。
而【花都】百姓也在這一天,難得地獲得了些許喘息的機會。
原因無他,將軍大蛇要在這一天,帶著一眾隨從親自前往【鬼島】去參拜「護國明王」——這是正常情況下,【花都】的百姓能擺脫大蛇的唯一一天。
「快把酒拿上來吧,老夫都饞死了~」
酒肆中,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聚集在一起,借著酒開始發泄。
「終於可以不用管什麼狗屁的「禁酒令」,今天大家痛痛快快地喝個大醉吧!」
「大家儘管敞開肚子喝!今晚所有的酒錢我付我付!」
「哈哈我是不會客氣的!」
「來人,換大盞!」
「噓一!大蛇將軍可還沒離開呢,各位客人小心被人聽到。」
酒館小廝的一句話頓時讓已經熱烈起來的氣氛瞬間墮入冰窟。
「大蛇——將軍大人還沒起駕嗎?」
方才喊得最大聲的那個中年男人縮起肩膀,小心翼翼地開口,「好像確實沒有。」
在座的其他幾人低頭回憶了片刻,而後紛紛搖了搖頭。
「不應該啊——按規矩,以往這個時候將軍早就已經離開都城了才對?」
「難怪我沒在街上看到將軍的儀仗,還以為是下工太晚了呢——」
「話說這都已經快戌時了,將軍府的那邊還是沒什麼動靜——不會今年的「參拜」地點是選在了都城吧?」
「如果是這樣,那凱——明王大人會過來麼?」
「怎麼回事?」
房屋投下的陰影之中,幾道漆黑的人影正在窸窸窣窣地交談著,同時還時不時地望向將軍府的方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焦急。
透過不太明亮的月光可以隱約看見這些人袖袍之下的新月刺青一那是【光月】的標誌。
「為什麼大蛇還沒有出來?」
一個人壓著嗓子問道,聲音因為壓得太久而變得沙啞。
「兵五郎老大他們已經出發了,還有大名們以及御田大人。如果這邊出了什麼變故,那就——」
「要不先聯繫一下兵五郎老大他,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他們?」
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一枚智慧田螺一這是和之國特有的通訊工具,功能和電話蟲差不多,只不過信號強度要差上很多,需要依靠作「帶頭大螺」作為「基站」來中轉。
他這邊剛想呼叫,但卻被人伸手攔了下來。
「再等等吧。」
領頭之人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但沒有發抖——相反他那雙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靜。
「老大他們為了這次行動謀劃了許久,今天是唯一的機會——錯過了今天下次還能不能聚集起這麼多人可說不準了。」
「所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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