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黃金化的塞西莉婭花圃（上）
第207章 黃金化的塞西莉婭花圃（上）
離開艾斯卡爾德領的時候，月亮已經走到中天偏東的位置了。
伏拉梅與阿古希德沒有選擇留宿，而是選擇在夜晚前往那片天然的花海一因為至少在這一周內，他們彼此獨處的時光實在太過珍貴。
二人的步伐漸行漸遠，城堡的燈火在身後變成一個小點，被夜色慢慢吞沒。
這裡已經接近北部，所以兩側的農田已經收割完畢，空曠的原野一直延伸到遠處山麓的陰影里。
被阿古希德背著的伏拉梅，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邊走邊看。
這就是是她從艾斯卡爾德家的收藏室里挑來的報酬一本關於結界魔法的研究筆記。
這本筆記沒有署名，但考慮到這是精靈語寫成的，作者大概是某位早已死去的精靈。
紙張已經泛黃，但其中的內容卻保存得很完整。
雖然裡面的理念對於作為賽麗艾弟子的伏拉梅來說已經有些過時了。
但她依然看的津津有味，將頭枕在阿古希德脖頸處，時不時看到有歧義的地方和古代用語還會向阿古希德詢問一下。
今夜的月色之下，伏拉梅小隊就這樣緩慢的前行在旅行的路上。
這是個沒有魔獸也沒有危機的夜晚。
對於很多隊伍來說，這絕對算不上什麼充實的旅途與冒險。
但阿古希德卻覺得很滿意。
這其中不僅僅是因為現在的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更是因為這個時代的氣氛。
「真是和平啊————」
阿古希德在心中感嘆。
與一千年後的大陸不同，現在的統一帝國沒有無端的戰火、沒有遍地的死亡、更沒有刻骨銘心的仇恨。
這真是最好的時代，但卻也是最壞的時代的開端距離人魔千年開始，僅僅只剩幾十年的時間了。
不過，雖然這麼說有些自私，但這一刻的阿古希德的確將其他的一切都拋之腦後。
他現在所在乎的————
就只有他背上的伏拉梅而已。
真是虛偽——
這是阿古希德對自己的評價。
然後，阿古希德選擇側過頭，主動親了一下伏拉梅的側臉。
「干————幹嘛？」
伏拉梅一邊結巴著，一邊把羊皮紙捲起來塞進布袋裡。
然後她摟緊了阿古希德。
「沒事，只是我突然對你認真的樣子很懷念。」
「阿古希德，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原諒這種打斷我思路的行為的！」
「那你要我怎麼補償？」阿古希德問。
伏拉梅什麼也沒說，然後找到同樣的位置也吻了一下他。
「這樣就扯平了。」
「嗯————的確很公平呢————」
伏拉梅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然後轉過頭、不說話，繼續被阿古希德背著向前走。
她注視著身邊的風景與路途四周的環境。
道路在前方延伸，穿過一片開闊的平原，遠處可以看到幾座低矮的丘陵輪廓。
兩側的農田漸漸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未開墾的草地。
按照記憶，距離塞西莉婭花圃已經不遠了啊。
只是一個下午就來到了這裡————『科特』地區果然是個再好不過的選擇了一又走了一段，伏拉梅再次開口，話題轉到了提爾的委託上。
「按照你說的，提爾那傢伙是被你之前提到過的馬哈特放過了啊。」
她說話的時候呼出的白氣在月光下散開，不過很快就消失了：「對於一名艾斯卡爾德來說，這比直接死在戰場上還要難受吧。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不過那個馬哈特和曾經的你不同啊，放過人類的理由完全不一樣一如果當時的你是那樣的話，或許我也會像提爾一樣認為被你放過是種恥辱吧。」
伏拉梅忍不住感嘆道：「果然，阿古希德你在魔族裡完全是個無法複製的個例啊。」
伏拉梅倒沒有失望，她對此其實早就心知肚明。
否則她也不會對除了阿古希德以外的魔族統一持有那種態度了。
而相比之下，或許還有一個人比她更了解這種情況。」
魔王。」
「作為整個魔族的最強者，以一己之力將整個魔族匯聚起來的王者————」
「在近千年為了種族存續以及想要與人類共存的思索中，那個傢伙恐怕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吧。」
「所以，他才會將阿古希德這樣理解人類的方式視作備選中的備選，將戰爭作為最優選擇。」
「因為————」
「所謂魔族，除了曾經擁有過情感的阿古希德以外一都是真正的無血無淚之人啊。」
當然，能想通魔王的選擇並不代表著伏拉梅會認同他的做法。
戰爭、殺戮、死亡————
這種方式就算高效，可哪裡合情了，哪裡合理了？
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阿古希德————」
在嘆息中，思索中的伏拉梅不知道已經是人生中第幾次向阿古希德問出這個問題了：「你認為人類和魔族，真的有相互理解，共存在這片大陸上的可能與未來嗎？」
「曾經的你給不出我答案。」
「但現在完整的見證了人魔千年戰爭的你能給我答案嗎？」
是的，雖然不認可魔王的做法，但伏拉梅一直都不全盤否定人魔共存的理念。
這世上沒有幾個比她更有仇恨魔族的人。
但她不認為自己的仇恨應該強加給所有人的未來。
阿古希德沒有立刻回答，但卻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
他沒有立刻給出答案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哪怕時至今日，他也做不出判斷。
「抱歉，伏拉梅，我依然無法給你確切的答案。」
「因為我所看到的案例太少了一」
「共存的想法拋開不談，即便是會對人類產生興趣的魔族，也只占很小一部分而已。」
「我依然看不到什麼希望，也不知道那場戰爭會在什麼時候結束。」
儘管如此悲觀，但想起不久之前與魔王的對話————
阿古希德還是給予了失望的伏拉梅一些希望與可能。
「不過，這一切或許會在不久後迎來轉機一」
在伏拉梅訝然的目光中，阿古希德輕聲說道：「雖然不知道具體要花多少時間。」
阿古希德說的是復活伏拉梅的事，如果這件事成功，那麼他或許就能說服自己介入這場爭鬥。
雖然對於一千年後的魔王，他沒有絕對的必勝把握，但對方也是一樣。
如果伏拉梅回到他身邊，讓他真正下定決心的話。
或許他無法終結一切仇恨，但至少也能讓人類與魔族間獲得短暫的和平。
而在和平中，他們可以選擇用其他的方式去嘗試理解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