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城堡的夜晚（下）
第227章 城堡的夜晚（下）
城堡之中，阿古希德和伏拉梅有彼此單獨的臥室，也有共用的一間。
共用的這間臥室的布置很簡單。
一張床，兩個床頭櫃，一個衣櫃，窗台上一如既往放著一排說不出品質的花。
阿古希德走進臥室時，伏拉梅正坐在床邊梳頭。
她已經換了一件寬鬆的睡袍，領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鎖骨上，頭髮上還掛著幾滴水珠，水珠順著發尾落在睡袍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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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床頭柜上點著一盞小燈，燈光昏黃，照得整個房間有一種接近傍晚的暖色調。
她看到阿古希德推門進來，把梳子從右手換到左手，然後朝他遞過來。
「幫我梳頭。」
央求的語氣就和剛剛讓阿古希德幫她洗頭時一樣。
而事實上，自從有阿古希德之後，伏拉梅就基本沒有再怎麼自己梳過頭了。
阿古希德很自然的接過梳子，然後走到她身後。
伏拉梅背對著他，把頭髮撩到肩後。
她的頭髮還在滴水，睡袍的後領已經被洇濕了一小片，貼在脖頸上。
阿古希德拿過床頭柜上搭著的一條干毛巾，先蓋在她後頸上弄乾衣領後，他又把毛巾鋪在她肩上墊著。
然後才開始了梳頭。
伏拉梅的頭髮很細，濕了之後容易打結。
所以就和以前一樣，阿古希德梳得很慢，遇到打結的地方就停下來，用手指把結慢慢解開再繼續。
直到梳到耳後那一縷的時候，伏拉梅的頭微微偏了一下。
「弄疼你了嗎？」阿古希德停下手。
「沒有，只是覺得一千年過去，阿古希德的動作還是沒怎麼生疏啊————」伏拉梅輕聲感嘆。
而阿古希德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一縷頭髮重新分開，從更下面的位置開始梳，一點一點地把結解開。
伏拉梅低著頭，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不久後，頭髮梳好了。
伏拉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梢，確認沒有打結的地方，然後就準備直接撲向大床。
阿古希德及時拉住了她，『將頭髮烘乾的魔法用出』
確定伏拉梅不會把床弄的濕漉漉後下，阿古希德放開她。
解除了最強大魔族的封印之後，伏拉梅先是歡呼了一聲，然後掀開被子鑽了進去，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阿古希德站起來準備去關燈。
「先別關燈，阿古希德，陪我聊聊天。」伏拉梅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悶悶的。
「你不是已經很困了嗎？」
話雖如此，但阿古希德在看了她一眼後，還是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床很大，兩個人躺著也還有空地，但他們還是肩膀挨著肩膀。
因為阿古希德一上來，伏拉梅就朝他那邊挪了挪，然後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
阿古希德轉頭看著她。
伏拉梅被被子裹得只露出一張臉，臉頰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洗澡後特有的淡粉色。
濕頭髮的味道混著濃郁的草藥香從她那邊飄過來。
「未來————五十年後，阿古希德還會陪我一起看嗎？」
「會的。」
「那這次相比阿古希德記憶里的那次，哪個要更好一點。」
「應該是一樣好。」
「為什麼？」
「因為都有你陪在我身邊。」
伏拉梅覺得阿古希德是在安慰自己：「肯定是這一次要好得多吧————」
「畢竟五十年後，我已經老了，應該會變成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吧————」
伏拉梅說著，又往最強大魔族那邊又挪了一點。
她的肩膀貼著他的手臂，頭髮蹭在他肩膀上涼涼的。
為了驚喜，阿古希德沒有跟她說『永葆青春的魔法』的事
他只是說：「在我看來，沒有區別。」
「因為伏拉梅就是伏拉梅啊————」
其實阿古希德這麼說也沒有問題，因為就算伏拉梅變成了她說的樣子。
在自己眼裡，她也不會改變。
伏拉梅狐疑的看了一眼阿古希德，然後伸出一隻手放在他胸口上。
她的手放在那裡，隨著阿古希德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輕輕起伏。
盯了最強大魔族好一會兒，確定他好像不是在騙自己。
伏拉梅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於是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額頭抵著他的鎖骨，什麼話也不說。
伏拉梅的呼吸很輕很均勻，眼睛也緩緩閉上但阿古希德知道她還沒睡著，因為她的手指還在他胸口上一下一下地輕輕點著。
伏拉梅睡著之後手指就不會動了。
「阿古希德。」
「嗯。」
「我今天很開心。」
伏拉梅說話時的氣息拂過他的鎖骨。
阿古希德低下頭，看著她的臉龐，輕聲回應道：「我知道。」
話音落下，阿古希德看到閉著眼睛的伏拉梅微微撐起了身子，把臉湊過來。
一瞬即分。
阿古希德注視著睜看眼睛的伏拉梅，她的臉還停在很近的地方。
近到他甚至能數一下她睫毛的數量，近到她的呼吸拂過他的下巴。
「晚安，阿古希德。」人類最強大魔法使這樣說。
「晚安，伏拉梅。」最強大魔族如此回應。
於是，伏拉梅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平穩。
放在阿古希德胸口上的手也從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變成了輕輕搭在那裡，手指微微蜷
著，指腹貼著他的心跳。
阿古希德沒有立刻閉上眼，他看著天花板，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天脈龍翅膀扇動的聲音。
床頭柜上的小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暈。
將妻子擁入懷中，最強大魔族不由得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放鬆。
他想起在帝都的那些夜晚，想起曾經十年往返『天國』旅行時的那些夜晚。
於是，阿古希德把手臂輕輕搭在妻子的腰肢之上。
伏拉梅在睡夢中含混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又鑽了半寸。
然後阿古希德也閉上眼睛，讓那些瑣碎的、不值一提的聲音填滿他的聽覺她的呼吸，天脈龍翅膀扇動的低鳴，遠處鏡湖裡某條魚躍出水面又落回去的聲響。
慢慢的，在相擁中，他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