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人生重來嗎?


  第421章 人生重來嗎?

  久世音沒有靠近青山理,她在房間裡左右看了一眼,從書桌上拿起《利維坦:美國捕鯨史》,坐進了衣櫃。

  她那從容的姿態,以及考慮如何打發時間的細膩心思,都讓人覺得,她不是躲,而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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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衣櫃是圖書館裡的一個座位。

  房間裡陷入安靜,聽不見翻書聲。

  青山理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睡著的人會撓痒痒嗎?

  諸位不知是否有過這種經歷,準備睡覺之前,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可一旦閉上眼,準備睡覺,不是這裡癢,就是那裡癢—青山理開始發癢。

  但他現在在舞台上!

  他沒和別人一起睡過,所以不知道睡著的人會不會撓痒痒。

  想讓小系冥想,又怕祂坐起來。

  有什麼事情,只需要像這樣裝睡就能做?只要交出身體,再癢也可以(只能)忍。

  青山理不停轉移注意力,以此來對抗痒痒。

  一啊,好想撓肩膀!!

  就在青山理忍無可忍,打算哪怕在心理醫生·久世音、心思縝密(甚至可以說有城府)·宮世八重子的面前,也要撓一撓的時候,房門再次傳來解鎖的聲音。

  有那麼一會兒,似乎痒痒也找了一個地方躲起來,比如說被子裡、床底之類。

  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漸漸傳來。

  青山理只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小野美花。

  一上次是她親我的嗎?

  如果是小野美花親他,他該怎麼做?

  小野美花沒有親他,只是調整他的睡姿,幫他蓋上被子,用毛巾擦臉。

  青山理忘記了痒痒,忘記了躲在房間裡的宮世八重子、久世音。

  他也沒想接吻的事。

  他只是覺得,對於從前喜歡小野美花這件事,自己大概永遠不會後悔。

  此外,還有淡淡的悲傷。

  小野美花的動作輕柔,讓他感到舒適。

  替他收拾好,沒有立即離開,她坐在床邊,靜靜地注視青山理。

  過了一陣子,青山理感覺到,一根柔軟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鼻尖。

  手指還傳來這種想法:可以觸摸你的嘴唇嗎?

  一難道真的是美花姐?

  青山理克制自己的呼吸。

  小野美花在靠近,似乎在俯身。

  很快,青山理能感受到她的氣息。

  自己該怎麼做?

  青山理的身體像熟睡一樣一動未動,但大腦像皮球掉在一個斜坡上,打算自己去某個地方似的思考著。

  小野美花沒有親他。

  她只是將臉依偎在他側頸,秀氣的鼻尖輕輕抵著他的脖子。

  諸位是否有過這種感覺,打算睡覺時,忽然一個勁地想吞咽口水。

  青山理現在非常想咽一口口水!

  不是好色,也不口渴,只是單純想咽一口口水,好像這口水想去肚子裡玩,孩子似的在口腔里鬧著。

  ——好難受!

  然後,鼻子也開始造反。

  兩人現在的姿勢,讓小野美花頭髮的香味,撲鼻而來。

  青山理想不明白,平時這種時候,應該是陶醉才對。

  就算不陶醉,也應該沉浸在失戀的難過中。

  可為什麼現在只想打噴嚏呢?

  真的好難受!

  想咽口水、想撓痒痒、想打噴嚏!

  但不行,統統不行。

  一旦暴露自己是假睡,不止小野美花,宮世八重子、久世音也會知道。

  到時,宮世八重子會笑著說:「原來你真的喜歡母性啊,所以一直裝睡枕在我胸口。

  「」

  這是天大的誤會!

  哪有男人不喜歡大胸的?當然,倒也不必太大。

  何況當時他也反抗了,只是反抗失敗了。

  而久世音呢,她會問:「身臨其境,你應該知道答案了,你最喜歡誰親你?」

  到那個時候,他不得不回答。

  而答案青山理絕對不能說。

  所以青山理一定不能醒著」。

  但好難受,就像高考結束鈴響,放下筆之後,發現一道題百分百錯了,只需要將C」塗成B,但監考老師又盯著。

  這時,門再次傳來解鎖的聲音。

  小野美花迅速站起來。

  監考老師的視線終於移開了!

  青山理假裝被小野美花動作驚擾到似的背過身去,然後連忙吞咽口水,蹭了蹭鼻子。

  比起B,修改之後的C{更像「8,但沒關係了,至少比C」強。

  青山理終於能繼續裝睡。

  小野美花站在床邊沒動,她似乎認為,自己被發現也沒關係。

  但很快她改變主意。

  開門者的腳步聲還沒靠近,說話聲已經傳來。

  「青山同學?」見上愛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青山理心跳快得眼皮都跟著顫動。

  如果說,久世音的呼喚聲,是確認一個人是不是醒著,那麼見上愛的呼喚聲,是確定一個人醒著。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特別的意味:青山理裝醉是為了等她來,給兩人創造單獨相處的時間。

  青山理只希望是自己做賊心虛,只有他自己有這種感覺。

  但顯然不是,因為小野美花也準備躲起來!

  她不是害怕自己被發現,而是不想撞見見上愛與青山理偷情」,也可能是想藏起來,看見上愛與青山理怎麼偷情」。

  時間十分倉促,衛生間、衣櫃都來不及,所以她躲在了工作區的窗簾後面。

  房間裡的燈不亮,光線昏暗,再加上窗簾又寬大,就算是躲貓貓,也要掀開了才能確認裡面有沒有人。

  當然,青山理此時沒有關注小野美花躲哪兒。

  他現在心急如焚。

  他敢說,只要一根火柴,他想讓見上愛閉嘴或走開的心情,就能立馬點燃,別管科不科學。

  她來做什麼?!

  他不理解。

  久世音的目的,青山理現在大概清楚了,他一直問她,是否能猜到是誰親的他,這次她直接來看。

  但見上愛的目的,他真的不知道。

  見上愛走近。

  「青山同學?」她的聲音里確實帶著笑意。

  但這種笑意,可不像偷情」時少女會有的笑意,更像是捉迷藏靠近目標時的笑。

  「嗯?」見上愛疑惑,「有人來過?」

  青山理雖然翻了一個身,但姿態依然規整,不是一個睡著的人能迷迷糊糊自我調整成的。

  「算了。」見上愛很快將這件事放在一邊。

  她拿出手機,對著青山理的臉。

  「青山同學?」她呼喚。

  「青山理?」她輕推青山理的手臂。

  「青山理同學?」她湊近。

  確認她能擋住「在場」所有的視線,青山理睜開眼。

  他瞪著她走啊!

  「青山同學?」見上愛笑著呼喚,「還說自己喝不醉,都錄下來,明天早上放給你看」」

  。

  青山理換了一種瞳術你無不無聊啊!

  見上愛將他使用瞳術的場面錄下來。

  「從明天開始,我要聽到你喊姐姐。」見上愛笑著說。

  她來這裡的理由,青山理是怎麼也想不到。

  這難道就是見上愛沒有煩惱的原因嗎?青山理寧願自己有點煩惱,這樣多少正常一點。

  青山理又換了一種瞳術走!(當然,有些人會誤會,覺得他用眼神說的是滾」)

  見上愛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讓青山理想抄起東西砸她,不需要什麼硬的東西,枕頭就好。

  眼看青山理越來越憤怒,見上愛愉快地收起手機,同樣愉快地轉身離去。

  「嘩」

  房門傳來被打開的聲音。

  對此,青山理只想說:酒店危險,大家少住,尤其是長得好看的。

  見上愛已經躲不及,她可不想被人看見,畢竟她單身,青山理不但單身,還醉酒。

  她轉身就鑽進了被窩。

  高級酒店的被子本就要飛起來似的柔軟,青山理又側著身睡,把被窩頂起,藏一個身材纖細的美少女綽綽有餘。

  但見上愛忘記了一件事—她剛得罪青山理。

  他撓她痒痒。

  被子輕輕抖動,如果有人知道裡面有一位美少女,那這人可能會想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進來的人是小野美月,不是她的話,問題會很大。

  小野美月走到床邊,輕聲問:「哥哥,要喝水嗎?」

  青山理還真的口渴了,如果周圍沒人,他會選擇醒過來,讓小野美月給自己拿一瓶水。

  沒聽到回答,小野美月依然走到水吧,拿了一瓶水放在床頭。

  青山理不明白,明明不喜歡自己,小野美月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

  以兩人的關係,當然可以做,但她剛拒絕他,這時候難道不應該保持距離,防止他誤會嗎?

  滴答。

  傳來水滴在被子上的聲音。

  青山理沒注意,他撓見上愛痒痒的手,被見上愛緊緊握住,她的另一隻手反擊,也撓他的痒痒,他也握住她的手。

  青山理也忘記了一件事一見上愛可以笑,他不可以。

  於是,雙方就這麼握手言和,都不放開彼此的手。

  與美少女手牽手,睡在一個被窩,為了不被發現,美少女還靠得很近。

  一股舒適的溫馨感油然而生,仿佛兩人天生就應該睡在一個被窩。

  可就算這樣,青山理也聽見了,小野美月那收斂情緒似的吸氣聲。

  怎麼了?

  他微微一動,見上愛便立馬握緊他的雙手,不放他走,擔心他撓她痒痒。

  小野美月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

  見上愛立馬離開青山理的被窩。

  她看了一眼青山理,見他還在裝睡,張口就想說他兩句。

  視線瞥到兩人的手,不知為何,她忽然想逃離這裡。

  見上愛一言不發地離去。

  然後是小野美花,她走到床邊,看著什麼一青山理能感覺到,她不是在看自己。

  等小野美花也走後,久世音走出衣櫃,《利維坦:捕鯨史》已經看了十幾頁。

  最後是宮世八重子。

  「今晚真熱鬧。」她笑著走了。

  青山理睜開眼,慢慢坐起身,身體傳來一陣陣得到舒展後的輕鬆。

  —美月最後怎麼了?她哭了嗎?

  那確實像是哭泣之後忍住情緒的吸氣聲。

  可小野美月為什麼哭?

  青山理下意識想去找久世音,可這等於告訴她,自己一直醒著。

  他害怕被她問你想被誰親」。

  所以他唯一能商量這件事的人,只剩見上愛。

  【青山理:有事和你商量。】

  【見上愛:視頻我是不會刪的。】

  還有這件事,也得想辦法解決。

  【青山理:你如果拿出錄像,美月不就知道你來過了嗎?】

  【見上愛:你這句話很奇怪。】

  【青山理:哪裡奇怪?】

  【見上愛:美月不就知道你來過了嗎」一或許是我太過敏感,但這句話給我的感覺,好像我拿出錄像,知道我去過你房間的,只有美月,其他人難道不會知道嗎?】

  青山理認為,見上愛未來的丈夫如果能活到三十五歲,要麼他不喜歡說話,要麼乾脆就是個啞巴。

  不然早就被見上愛「扣」掉。

  【青山理:現在不是咬文嚼字的時候,總之,你不要拿出來。】

  【見上愛:那我深夜冒險進入男子高中生的房間,還有什麼意義?】

  【青山理:冒險?我覺得我更危險!】

  【見上愛:好吧,視頻我就不發了,留著作為紀念。】

  最好是能讓她刪除,但這件事怎麼都可以,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青山理:還有件事,我覺得美月的情緒不對,你有什麼發現嗎?】

  【見上愛:沒有。】

  【青山理:沒有?】

  【見上愛:沒有。】

  【青山理:怎麼會沒有呢?你可是見上愛!】

  他很想說,你的敏感呢」,但怕因此讓她又敏感。

  但不管如何,見上愛都不可能沒有發現,除非她不想說。

  【見上愛:當時被關在你的被窩,雙手還被你制服,我想任何一位青春少女,都沒辦法再去關注別的事情。】

  【青山理:我只制服了你一隻手,而且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當時我沒辦法對你做任何事情。】

  【見上愛:萬一你用手對我做一些下流的事情呢?當時的我不會反抗。】

  ..不會反抗?

  【見上愛:是不是後悔了?】

  【青山理:原來你擔心被騷擾?那確實沒辦法關注被窩以外的事情。】

  【青山理:美月好像哭了。】

  【見上愛:和你有什麼關係?】

  【青山理:她在我的房間哭了。】

  【見上愛:她可能只是覺得,自己的哥哥居然對自己有這種想法,彼此的感情再也回不去了。】

  【青山理:.....你不能想點好的嘛?】

  【見上愛:好的」?對你有利,還是對我有利?】

  【青山理:美月對我沒有任何感情,對你有利?】

  【見上愛:我不知道別人會不會,但我不會把睡過一個被窩的男人讓出去。】

  【青山理:見上同學,你不能僅僅因為這些誤會,就壓上自己的幸福。】

  【見上愛:人生重來嗎?】

  【青山理:什麼?】

  【見上愛:此生不換。】

  愛很奇怪。總是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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