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酒足飯飽,別做那種事。
一月十六日,青山理決定一邊跑步,一邊聽書。
從前他已經很努力,可如果僅僅只是保持那種程度的努力,只能讓他原地踏步。
他必須比從前更努力,跑得更快,才能擺脫現狀,向前進。
系統得到身體控制權之後,沒有拔掉他的耳機,顯然聽書對祂錘鍊身體沒有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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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理聽的是《如何得到富女心》。
書上說,談戀愛的原理不是『追』,也不是『求』,而是靠『吸引』。
這就像做生意一樣,街頭給人發傳單,別人都會躲得遠遠的,下意識認為,這東西真那麼好,為什麼還需要發傳單。
而怎麼吸引呢?
提升自我價值。
提到自我價值,人們下意識想到權、錢、外表。
可對於見上愛而言,更重要的是人品、性格。
舉一個具體的例子,當對手屠了我方的城池,我方有能力卻沒有屠對手的城,這樣的人,會得到見上愛的欣賞。 能做卻不做,永遠比對手光明磊落。
青山理仔細衡量自己,覺得自己不一定能達標,如果敵人傷害的是小野姐妹、宮世八重子,當然也包括見上愛,他會睚眥必報。
現實生活中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也很小,不會給他表現機會。
目前看來,他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一,還是學習,爭取成為第一,展現不怕吃苦、不服輸的精神;
二,對女友們好,告訴她,他是一位值得託付的人——也可能會被部分人當成暖男。
晨跑結束,青山理洗澡、換上筆挺的校服。
「哥哥,吃飯了!」小野美月進來,「咦?今天這麼快?」
「我要上戰場了。」青山理道。
「上戰場?」
「見上愛說要給我好看。」
「別死啊,哥哥!」 「你可以替我求情——」
「我會為你加油!」小野美月握拳鼓勵道。
「至少聽我說完吧?」青山理苦笑。
「嘻嘻~」
妹妹再可愛,也不如自己努力可靠,找女友最後還是要自身夠硬。
見上愛說現實是地獄,青山理今天倒要見識一下這地獄有多地獄。
順便也讓見上愛看看他的硬氣。
吃完早飯,來到學校,在交通環島看到見上愛的專車緩緩停下來。
「我過去了。」青山理對小野姐妹說。
「加油。」小野美花道。
「嘻嘻~」小野美月只是偷笑。
青山理深吸一口氣,回憶自己上輩子的工作,他上輩子平平無奇,要說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職業。 他是圖書管理員。
沒有人,包括他自己,會小瞧這個職業的可能性。
青山理走向62s。
身穿校服、校裙的見上愛從車上下來,黑髮如瀑,舉止優雅,無不顯出大小姐的風度。
走起路來,黑髮微微漂浮,又有夏日綠蔭似的清涼感。
無比奪目。
別說男人,就算是女生,也想天天待在她身邊,欣賞她的美貌,對長壽有益,效果比每天吃藍莓好。
「早。」青山理打招呼。
「早。」見上愛回禮。
兩人並肩走向校舍,周圍的學生若有若無地注視他們。
「昨晚幾點睡的?」他關心道。
「決定今天怎麼處置花心男友之後。」 「怎麼處置?」青山理非常關心道。
「分手。」
兩人現在只有一天的交往時間,分手是必然的。
「分手之前呢?」青山理問。
「沒有。」見上愛回答。
「沒有?」
「我們現在已經分手了,請你離我3000公里。」
「你是想讓我漂浮在大氣層之外嗎?」
「這對你來說太難的話,那請你與我隔著生與死的距離。」見上愛說。
相對前者,後者在可行性上確實更可行了。
但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青山理能看出來,見上愛是來真的,真的和他『分手』了。
這是一個好機會。 青山理證明自己的好機會,他對見上愛的愛,以及作為男友的可靠性。
——但要怎麼做?
青山理至今為止,也只挽回過一次感情,就是上周宮世八重子的分手事件。
最後利用『感冒』把她騙出來。
這次也用『感冒』騙見上愛?反正她也騙過他好幾次。
鞋櫃前,兩人分開,青山理換了鞋前往高二四班。
距離早班會還有一會兒,青山理打算看會兒書——不管是追求見上愛,還是與小野美花的約定,學習都不能鬆懈。
「青山,開會!」小林志貴喊道。
相澤淳已經就位。
青山理起身準備走過去。
「不准去!」野目玲奈道。
青山理看看小林志貴,看看野目玲奈,又坐回去了。 「你聽她的,還是聽我的?!」小林志貴道。
教室里響起一片笑聲。
一些女孩暗暗羨慕,沒想到野目玲奈居然已經能這樣和青山理說話了。
「都不聽,我只是覺得不該插手你們的家事。」青山理回答。
小林志貴使出絕招:「一瓶可樂!」
青山理不喜歡可樂,但很看中兄弟情,所以當兄弟這麼求他的時候,就算為難,他也會站出來。
三人聚在教室角落,座位上整理課本的野目玲奈偶爾瞅他們一眼。
「玲奈的脾氣太差了。」小林志貴低聲說。
「青山之前說,長久的關係需要忍耐。」相澤淳真的在學習。
「憑什麼?我又沒做錯!」小林志貴抗議,「青山,你覺得呢?」
「珍惜眼前人,別總以為下一個更好,下一個不一定更好,甚至不一定有下一個。」
「下一個不一定更好我能理解,不一定有下一個是什麼意思?」小林志貴盯著他問。 「所以,現在假設你和野目同學已經分手,你打算怎麼追回她?」青山理反問。
「分手?為什麼要分手?我只是想知道怎麼和脾氣差的女友溝通。」
「假設分手。」
「真要分了手,我才不會追回來,還有,我沒有分手的打算!」小林志貴一副青山理帶著錄音器的戒備姿態。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青山理擺手,「假設分手,你想想看,追回她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這樣你就能忍受她的脾氣。」
「你的思考方式.……怎麼那麼不同?」小林志貴費解。
「為什麼要以分手為前提?」相澤淳也不明白。
「戀愛可不是這麼談的,別動不動分手,這就是你們這些帥哥的通病!」籃球少女忽然道。
「別偷聽!」小林志貴瞪她。
「青山君,長得好看的人天生任性,你要克服這一點。」籃球少女繼續道。
「說得好!」青山理點頭贊成,「是我錯了!」
真希望見上愛也能像他一樣知錯能改。 「小林,」他看向小林志貴,「就我個人與小野姐妹相處的經驗來看,吵架其實是好事,這證明你們靠得足夠近。」
「你也覺得我和玲奈距離足夠近了嗎?」小林志貴笑得很猥瑣。
「青山說的是心理上的距離。」相澤淳提醒他。
「這正是相互磨合的好機會。」青山理繼續道,「相互爭吵過、知道彼此的優點缺點之後,依然能在一起,非常增進感情,你們或許因此在距離上更近一步也說不定。」
「真的嗎?!」小林志貴雙眼發光,充分證明了男子高中生的獸性多於人性。
「你想想看,」青山理舉例,「假設你胸口有一道疤,平時連泳池都不敢去,可唯獨野目玲奈同學知道,並且一點也不嫌棄你,野目玲奈在你心裡,是不是與別人不同?」
小林志貴想像那種情況。
然後,他點頭:「這是當然。」
「現在只是把『胸口的疤痕』換成性格上的各種問題。」青山理說。
「我明白了,大師!不僅可樂,中午我請你吃飯!」
「不用,中午你去安慰野目玲奈,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做。」青山理道。
他和見上愛也在吵架,正是兩人增進感情的時候。 青山理決定,在裝病騙同情的之前,先採用『坦白』這個戰術。
預備鈴響了。
上午認真上課,中午,青山理來到雅典哲學研究部。
見上愛還沒開始吃飯,女傭正將飯盒一個個打開。
看見青山理,女傭給他準備碗筷。
「不用準備他的。」見上愛說。
女傭對她唯命是從,可唯獨此時,在停手之前,稍微猶豫了一下。
見上愛留意到了這一幕。
看來她身邊的人,包括司機、女傭在內,都開始在乎青山理的看法。
她們當然不會看青山理的臉色。
她們對青山理的態度,都是她這位僱主給的,換句話說,女傭、司機們覺得,她不給青山理飯吃是鬧彆扭,不是真心的。
撇了眼青山理手裡的麵包,她下意識想,乾脆就這麼讓女傭布置他的碗筷算了。 事實證明,她確實可能隨時會改主意。
但她沒改。
女傭將青山理的碗筷收走。
青山理也不在乎,等女傭走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吃麵包,一邊喝水。
見上愛吃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出去?」她說。
「你又不是我女友,我憑什麼聽你的?」青山理咬一口麵包。
「但我是這個社團的部長。」
「你要開除我?」青山理問。
見上愛深呼吸,開始吃飯。
「見上同學,我不想和你吵架。」青山理道。
「我來學校也不是為了和你吵架。」見上愛看都不看他。 「我想和你認真談談——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見上愛眉間優雅又深沉地蹙了一蹙。
連蹙眉都那麼好看,她將來的老公,絕對會時不時為了看她蹙眉,而故意逗她,用小事惹她生氣。
「我喜歡富有的人。」見上愛道。
「你不覺得感情比錢重要嗎?有個帶遊艇的戀人,肯定比自己買遊艇划算,而且更實際。」青山理說。
「這是窮人的想法。」
「看來你衡量財富的標準,肯定不是錢。」
「一個人擁有的用錢買不到的東西越多,這個人越富有,比如說專一。」見上愛瞥他一眼。
青山理正就著水吞咽麵包。
她立即低下頭,專注眼前的飯菜,不去看他。
害怕自己心軟,讓女傭給他拿來碗筷,那以後,女傭更要看青山理的臉色了。
「專一?從性別的進化論來看,男性天然偏向多偶性,也就是說,男人天然能夠和不同的女人進入親密關係。 「不論這個女孩是可愛的,還是溫柔的,是清雅的,還是明艷的,對男人來說都不是問題——從這點出發,女友多的我,倒不如說才是最正常的!」
「就當是這樣吧。」見上愛的敷衍,路邊的狗都能感受到。
可以多偶,卻選擇專一,才是見上愛偏愛的人品。
青山理已經完全走錯了路,現在,他做的越多,錯得反而更多。
事到如今,只能裝病了。
正想著該裝什麼病時,胸口忽然一悶,麵包堵住了。
他右手握拳,拳心『咚咚』輕捶胸口,挺直了背部。
「唉。」見上愛略顯不耐地嘆氣,發消息讓女傭送來碗筷。
女傭來得很快,給青山理擺上碗筷。
等女傭出去後,見上愛終於能安心吃飯了。
偶然抬頭,發現青山理沒吃飯,而是看著自己。
「我臉上有什麼嗎?」她問。 「沒有。」
「那就是被我迷住了?」
「.……選擇題的選項請至少給四個,兩個只能算對錯判斷題。我確實被你迷住了。」青山理道。
一個人,怎麼能這麼美的同時,還能這麼善良?
不過。
「對於我迷上你這件事,你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青山理問。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瘸著腿走進合唱部,傻乎乎地盯著我看了三四秒,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被我迷住了。」
「那是風大,窗簾遮住你的臉,我想看清楚你是誰!」
「仔細看你的臉,發現你和蝸牛是兄弟。」
「什麼意思?」
「我在罵你是鼻涕蟲。」見上愛道。
這個答案過於直接,就像是,一次寒假作業,照著答案抄時,忽然發現答案寫的是:高考第一題的答案是a。 青山理站起身,走到見上愛身邊,手撐在桌子上,俯視她。
「哦?」見上愛來了興趣。
她拿起手帕輕擦嘴角,然後一撥秀髮,進入戰鬥狀態。
「我來學校不是吵架的,但——」
她話沒說完,青山理俯身吻住她。
見上愛清澈的眼睛,猶如被泉水沖刷的黑色雨花石,近距離驚訝地注視他。
兩人互相對視,有那麼一刻,都忘記了時間。
僅僅只是嘴唇輕輕貼合,彼此的靈魂都連接在一起。
然後,見上愛推開他,給了他一巴掌。
「你做什麼?」兩人同時問對方,都很費解。
見上愛嘴角微微一翹,被氣笑了。
「只准你親我,不准我親你?」青山理問。 ……見上愛的笑容漸漸消失,發現他說得也有一點點的道理。
「你沒刷牙。」她冷漠道,「牙縫裡有麵包。」
這句話對青山理的傷害很大,以至於他以後和每一位女孩接吻之前,都會確認自己的牙縫裡有沒有麵包。
此外,這算不算兩人見過彼此胸口的傷疤?
是否接受姑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