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樓梯轉角處躲著人
「麵包是新鮮的，你放心吧。」青山理說。
見上愛的表情已經不是鄙夷，沒有人會特意去鄙夷垃圾桶里的不可回收垃圾，只會瞧不起亂扔垃圾的人。
「而且我沒有張嘴。」青山理補充。
「你一定要把腐壞的食物吃進嘴裡，才會覺得噁心嗎？」見上愛嫌棄，似乎這個話題都帶著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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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很新鮮了，沒有腐壞。」
「卡在牙縫裡的食物，不管多久，都需要吐掉，和腐壞沒有區別。」
「但要讓我選的話，我選擇吃卡在牙縫裡的。」
「我都不選。」
「這是必選題！」青山理覺得她一點也不會讀空氣，這種情況，肯定要二選一的。
「青山同學，你的人生似乎比我預想得更辛苦。」見上愛同情。
「所以能和我複合嗎？」
「你想清楚，和我複合，我會天天罵你。」 「我知道，你是想磨練我的意志。」
「還會指揮你做各種事情。」見上愛說。
「一想到將來你會替我生三個孩子，承受三次懷孕分娩的痛苦，吃苦，不，你讓我吃什麼我都願意。」
「那晚不是我。」見上愛強調。
「很抱歉，那天你比平時多走了很多路，迪士尼的地又不像你家一樣纖塵不染，而你又恰好在踩我的時候使勁了，所以在我的鞋上留下了你的腳印。」
「從前，我一直認為，灰公主無意間留下水晶鞋很笨，沒想到我也有這一天。」見上愛反思。
「我覺得灰公主很狡猾。」青山理說。
「想說我狡猾？」見上愛側首。
「我是一個就事論事的人。」
「你想找我做什麼來著？」見上愛疑惑。
「灰公主不是笨，也不是狡猾，是聰明，而且漂亮。」青山理道，「我想和你複合。」
見上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我臉上有東西嗎？還是被我迷住了？還是被我迷住了？還是被我迷住了？」青山理是一位合格的出題家，給了四個選項。
「你提議『屬於你的一天』的目的是什麼？」見上愛問。
「想反抗，也覺得好玩。」青山理回答。
「真心話？」
「真心話。」
青山理所圖甚大，所以必須用一些技巧，甚至已經做好忍受胯下之辱。
「如果你沒騙我，我可以和你複合。」見上愛說。
「真的？」青山理眼睛一亮。
「但如果你騙我.……你知道下場。」見上愛的語氣冷下來。
「會怎麼樣？」青山理問。
「告訴我父母，說你欺騙我感情，還強行奪走了我的身體。」
「奪走你的身體？！」 「我只能終生不嫁。」
「你等等！」
「你今天騙我，我明天就從東京塔上跳下去。」
「這會影響你家房價啊！」
「你想清楚了嗎？」見上愛問他。
青山理覺得，自己之前想用生病來騙同情的計劃，在她的手段面前太小兒科了。
她道德綁架！
「我沒騙你。」青山理說。
「好，我相信你，我們複合吧。」見上愛道。
——呼。
青山理在心裡鬆了口氣，不管如何，總算是前進了一步，哪怕是踩在牆壁上一樣虛浮無力、無法再往前一步的一步，也比雙腳依然踩在地上強。
不複合，怎麼讓見上愛知道他作為男友的好？ 見上愛心裡也鬆了口氣。
她的計劃是，不斷壓迫青山理，但又不讓他斷掉。
剛才她沒打算複合，下意識想繼續說，『不是假話，但也不是全部的實話？』。
但她忍住了，理性告訴她，這麼說，會讓複合變得很艱難。
不複合，怎麼名正言順調教青山理，讓他知道作為她男友的好？
「吃飯吧。」見上愛說，語氣猶如暴風雨之後的寧靜祥和。
「好。」青山理的心情也愉悅。
他轉身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來之後，給見上愛夾了一粒玉米：「來。」
「你也吃。」見上愛給他夾了一粒青豆。
「有個問題，」青山理道，「青豆這種有顏色的，卡在牙縫裡，會不會比麵包更噁心？」
「都沒你噁心。」見上愛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有一個好消息，以後親別人，青山理會在意自己有沒有漱口刷牙，但親見上愛不會。 嫌棄他噁心？
他就噁心給她看！
吃完午飯，女傭進來收拾碗筷，見上愛去衛生間。
青山理懷著最大的惡意揣測，她每次飯後去衛生間也是為了漱口！
青山理也去了衛生間，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一顆顆檢查自己的牙齒。
他趕在見上愛回來之前回到社團教室。
「距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我們做點什麼吧。」他提議。
「做什麼？」見上愛一邊用手絹擦手，一邊坐下來。
青山理站起身，走到她身前，一隻手撐在桌上，一隻手扶著她的椅背。
和他剛才強吻見上愛的姿勢一模一樣。
見上愛看都不看他：「先去漱口。」
「哈哈哈哈！」青山理大笑。 見上愛疑惑地看著他，她的疑惑不是不解，而是懷疑他腦子壞掉的那種疑惑。
「我可沒說要親你。」青山理笑著，微微湊近，「你這麼想親？」
見上愛依然面無表情，只是念佛似的，右手豎在身前，輕微扇動——好像在說青山理的口腔問題，不僅僅只是『塞牙』那麼簡單。
青山理的臉開始微微發熱。
他騰出按住桌子的那隻手，找她麻煩似的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切都在見上愛的預料之內。
但接吻的滋味不在。
原本冷靜的思緒，熱乎乎得找不著南北。
「可以了。」過了一會兒，她避開青山理。
「沒剩幾分鐘了，乾脆親完。」青山理又湊上去。
見上愛一邊被吻，一邊想：確實沒幾分鐘了。
她的大腦就是混沌到了這種程度，幾分鐘確實不長，可也要看做什麼。 兩人還沒過癮，預備鈴的鐘聲響起。
兩人只能走出教室。
與宮世八重子接吻時，宮世八重子像是在進食，牢牢抱緊青山理，不讓他逃走。
與見上愛接吻卻不同，兩人除了嘴唇，幾乎不觸碰彼此，好像在恪守『扮演』規則。
想著想著，青山理又想親了。
他現在很自信，牙縫沒有食物殘渣，通過剛才與見上愛的接吻也證明，他沒有別的口腔問題。
此外，最重要的是，見上愛沒有拒絕。
——用身體讓見上愛無法離開自己，也不失為一條路。
雖然不是正路，感覺也行不通。
「見上同學。」他開口。
「怎麼了？」見上愛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冬日的陽光從南邊的窗戶照進來，為她的校裙染上一層金色。 「最後親一下。」青山理豎起食指。
見上愛看他的眼神又變成了鄙夷。
真不能怪她。
「真的最後一下，哎，別走啊，就一下！」青山理在樓梯轉角處將她攔住。
兩人形成經典的壁咚造型。
「別胡鬧。」見上愛卻沒有被壁咚的害羞。
「你快速讓我親一下，輕輕的碰一下，我立馬走。」青山理保證。
見上愛輕撥秀髮，清雅的臉上略顯不耐。
——成了！
見上愛也是口是心非的人，真不同意的時候，她才不會浪費表情，露出不耐煩。
說不定她自己也想親。
這些想法都在一念之間，青山理已經湊上去，嘴唇輕輕壓在嘴唇上。 ——時間，給我停下來！
這一次，青山理直接燃盡一半的精力，讓時間變得更漫長。
不需要做別的，僅僅只是這樣貼著，他就很滿足。
見上愛的嘴唇又軟又香，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也不如她萬分之一，因為她滿足的是靈魂上的飢餓。
快要結束的時候，其實也就過去兩秒，見上愛睜開眼。
這時，時間停止還沒結束，青山理目睹了人類驚訝慌亂時眼神的變化。
——怎麼了？
時間開始流動，他順著見上愛的視線，扭頭看向樓梯下方，人影一閃而過，只能勉強看清對方穿的是校裙。
——誰？
青山理收回視線，解除壁咚姿態。
此時，見上愛眼神里的驚訝與慌張已經沒了，她冷靜沉吟。
「我們交往的事情，應該很快會傳遍整個校園。」她說。 「你不能警告她一下嗎？」青山理不解。
「防欺凌委員長是我男友，我要以身作則。」
「.……小愛同學，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何況我們只是警告她，不要泄露我們的隱私，這怎麼算欺凌？」青山理說。
「你知道她是誰嗎？」見上愛看向他。
「監控啊。」
「你來得及嗎？」見上愛又問。
「.……我剛才是不是應該追上去？」青山理像是在反問，又像是在自問。
「她現在可能已經在三個群里發布了剛才的見聞。」見上愛道。
青山理：「.……」
見上愛笑了：「是不是在頭疼明天、後天、大後天怎麼辦？不能實現你的後宮夢了。」
「哪有空關心這個！」青山理看向見上愛，「你父母會知道嗎？如果知道了，能不能想想辦法！」
見上愛有些出神地看著他，她沒想到青山理沒出息到這種程度。 下一刻，她又忍俊不禁，掩嘴笑起來。
「你還笑？！」青山理急得想去撒尿。
「嗯，你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見上愛忍住笑，點頭說，「我父母確實可能會找你。」
「你有辦法阻止他們嗎？」
「沒有。」
「努力一下呀！」青山理急道。
「如果你沒有別的女友，我們正常交往，我的父母不會特意找你麻煩，畢竟我也到了戀愛的年紀。」見上愛全是幸災樂禍。
「能不能告訴他們，我們其實是在扮演，就像當初拍攝《人生重來嗎》的av一樣！」
「av？」
「不是，mv！」青山理道。
「你今晚多看一些av，看能不能從中找到辦法。」見上愛冷聲提議。
不用看，av里解決問題的方式只一種，但現實根本不是這樣的。 連av演員們都說，『相信av的是傻瓜』。
「我現在立馬裝病——從這裡摔下去怎麼樣？讓久世音老師替我診斷成失憶，什麼腦震盪都可以！」青山理的大腦旋轉速度很快。
「請便，我要去上課了。」見上愛往下走去。
「你至少留下來送我去醫務室吧！」青山理跟上去。
他沒有裝病。
就像之前所說，他所圖甚大，所以必須承受非一般的痛苦，其中自然包括『面對見上愛與宮世八重子的家庭』。
只是一想到這件事，青山理感覺身體像一張被揉起來的紙。
會死吧？
一定會死。
不是物理上的被殺，而是精神上不堪重負而直接腦死亡。
沒有親吻的心情了。
預備鈴響之後，兩人接吻、討論，浪費了時間，走廊已經沒有人，明明還沒上課，卻讓人有一種自己已經遲到的緊迫感。 與見上愛分開，青山理返回高二四班。
他是從後門進的，可全班依然回頭看著他。
這個陣仗……
——完了。
小林志貴對他擠眉弄眼，相澤淳豎起拇指，籃球少女抱拳表示敬佩，井上美聖無聲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青山理差點以為她也喜歡自己了。
然後，他一邊坐下來，一邊看向天草紗和。
天草紗和沒有看他，筆直地注視著講台，講台上老師還沒來。
——也好。
就這麼結束，比繼續拖下去，給她們根本沒可能的希望強。
這些都只是插曲，青山理現在自身難保，更關心自己怎麼渡過難關。
一，見上愛的父母； 他不想死。
二，往後怎麼和宮世八重子、小野姐妹交往；
他自己其實無所謂，人渣就人渣，反正帥的沒一個好東西，但萬萬不能因為他的原因，讓她們的風評也變壞。
他現在很需要心理醫生。
下午第一節課開始了，青山理期待它能長一點。
但時間是公平的，哪怕他有系統。
說到底，還是系統太無能了，害得他被生活蹂躪！
下課鈴響。
「青山！！！」男女都有，一擁而上。
青山理拔腿就跑。
其他班的人，竟然也有人衝出教室，目標似乎是四班。
青山理經過見上愛所在的二班，黑髮垂落至腰際的她，正被女生們圍著，像是超人氣女明星在接受採訪。 ——為什麼？
同樣是事情的主角，他為什麼卻像個逃犯？
青山理停下來，在二班全體學生驚訝震撼的目光中，借了把椅子，坐在見上愛身邊。
「有什麼想問的，有什麼想說的，都問吧。」他道。
他不是想靠見上愛避免暴亂。
他是覺得，一個人，想配得上自己真正心心念念的人，過上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除了努力，大概還需要最後終身一躍的勇氣、無所顧忌和不在乎。
相比往後的困難，眼前的暴亂算什麼？
——來吧！
「嗡~」
見上愛手機響了。
她接聽電話，嗯了兩聲，視線看向青山理：「找青山理？」
『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青山理的身體開始萎縮。 他想跑，圍在最前面的女孩們，像是要將他分屍一樣，一人抓住他一處地方，把他拉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