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永恆國度的落幕
第877章 永恆國度的落幕
解決掉道一及其護道者,並收穫一件極道帝兵·道衍仙衣。
這也算是墨鈺所獲得的第一件,真正獨屬於他的極道帝兵了,龍紋黑金鼎和虛空鏡雖說也在他手裡吧,名義上卻確實不是他的。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至於,他親手格殺了帝子道一,之後該如何獲得道衍仙衣的帝兵神祇認可?
其實這事兒也簡單,把道衍帝經吃透就行。
對於極道帝兵而言,能夠延續主人大道的傳人,是大於血脈子嗣的,畢竟帝兵本身就是大帝道果的一部分。
而徹底吃透一部帝經,對墨鈺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無非是花些時間罷了。
「該回去了————」
墨鈺扭頭回望了眼已然寂寥不少的永恆星域,打算駕馭最初繳獲的幾艘聖級母艦開星門,重回北斗。
虛空帝鏡現在正壓制道衍仙衣,無法調用其威能,否則可能出紕漏。
「錚!」
就在這時,半步准帝的白髮劍客腳踏劍光,橫渡星海而來,停駐墨鈺前方。
「你是來殺我的?
墨鈺平靜的看向他,剛想雙手揣袖,卻忽然發現少了點什麼,右臂空蕩蕩的,不禁啞然。
現在的他不是其對手,若真窮追不捨,他也只能想辦法抽調虛空鏡,以極道帝威將之強勢鎮殺了。
「我也不知道。」
白髮劍客飽經風霜的臉上竟浮現一抹迷茫,滿眼茫然:「白虎神城在之前極道帝兵的毀滅碰撞中徹底毀滅了,我已是一無所有,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做些什麼、該做些什麼————或許,我不過是來向你尋死的。」
三千年前便心若死灰、在復仇後放下殺劍的劍修大聖,此刻隨著故鄉的湮滅,連這輩子最後的拔劍理由都就此失去了。
白髮劍客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何還要活在這世上,故而本能地來到了眼前這個,永恆星域內最可能給予他一個答案的人面前。
如果沒有,死亡對他而言亦不乏一個不錯的歸宿。
「唔————」
墨鈺眉頭微挑,沉吟了片刻。
腦海中確實憶起自己與道一護道者,持帝兵在永恆主星上全力對轟的毀滅場景。
那時因為戰鬥的原因而忽略了一些信息,此刻想來,在永恆主星上的碰撞強度是要高於仙羽古星的。
仙羽古星都直接被一招炸碎成了宇宙塵埃,永恆古星除了自身體量更大外,這顆生命古星上還有著兩股大帝氣息的殘留在庇護,只塌了一個白虎神城已經算是大帝遺澤了。
墨鈺回憶的目光回到眼前白髮劍客身上,只見他身上的劍意已不再熾烈,歸於了沉寂,但威勢卻並未減弱分毫。
「以你現如今的底蘊和狀態,只需調整一番,就可以準備引動天劫,成就准帝果位了。」
「是啊......准帝。但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白髮劍客一臉自嘲的苦笑,「自從三千年前,我選擇在大仇得報後放下手中劍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了證道的可能。」
他嘆了口氣,目光無距地盯著墨鈺:「極道帝路,真不是給我這等資質平平的人準備的。說到底,我也不過是中等根器的庸人罷了————」
一個從平凡微末中崛起,頂著王侯勢力的打壓,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三千年前就能以逆天戰力斬殺付家大聖,如今更是功參造化、只差半步便可晉升准帝,在沒有大帝的時代中無敵的存在。
這樣一個人,滿臉蕭索地自嘲,說自己不過中人之姿。
尋常修士聽了都得羞憤的當場吐血三升,懷疑自己這輩子到底修了個什麼玩意兒,怕不是連豬狗都不如。
然而,墨鈺聽完卻頗為贊同地點了頭,語帶一絲惋惜。
「若你能一直繼續保持三千年前的心態,此世帝路爭鋒,必然有你的身影存在。可惜,你終歸心力有盡,沒能堅守住自己的道,在最考驗修行的時候,泄了那口銳氣。」
在墨鈺眼中,這位白髮劍客就像是他現今的一面鏡子。
因為無法承受無邊業力與種種外界因素,而最終選擇退縮、沒能堅持貫徹自身大道的另一個自己。
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修為、實力、底蘊都不差,甚至能踏足傳說中的神禁領域,這一切都說明了白髮劍客曾經是真有資格問鼎至高帝路的。
可嘆他胸中那一口氣最後還是泄了,失去了對道的堅持,心境有缺,便永遠無法做到「極」,此生只能止步於准帝境,仰望遙不可及的極道帝位。
對於星空古路上其他有志於成道的天驕梟雄來說。
這樣一位戰力強大,卻又因為道心有缺而沒有任何成帝威脅的准帝劍修,絕對是最好的棋子,肯定要想盡千方百計的收入摩下,而墨鈺現在絕對是有這個機會的。
只是,對於他所踐行的道路而言,這種實力強大、但未來已經沒了前進可能的修士,反而是他需要清理的目標。
不過,像他這樣的老古董,倒還有另一層價值。
「這樣吧。既然你一心求死,亦不再想阻我————那不如先做個幼師,等我他日修為突破,再於公平的一戰中,賜你死亡。」墨鈺雙眼微眯的看著他。
「————幼師?」
如此突兀的一個詞彙,讓白髮劍客不禁回想起永遠停留在自己記憶中的年幼女兒,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自然知道這個職業,但卻不太明白這職業是怎麼跟自己搭邊的。
「我接下來還會繼續我未完的殺戮,直到這片星域再無一個永恆國度的修士!」
墨鈺握了握獨臂,平靜的看著白髮劍客:「但我暫時殺不了你,也不會去殺這個文明的嬰兒。我會讓他們長大,讓他們修煉,讓他們向我復仇————如果他們想的話,我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你出身不算高,卻活得足夠久遠,而且實力也到達了這個文明的頂點,真正親眼見識過永恆國度的繁華與腐朽。」
「去教導那些活下來的孩子吧。把你幾千年來所知、所見、所想的一切都告訴他們,掠奪星海的血腥與殘忍,王侯勢力的傲慢與腐朽,以及我屠殺星域、毀他們家園的血債————全都告訴他們。」
說到這裡,墨鈺神態忽然從肅穆的平靜中脫離,溢出一抹輕笑,語氣輕鬆了不少:「當然,這期間也別忘了你自身的劍道修煉,相較於一尊大聖,我挺想知道你真正邁入准帝境時的劍,究竟能有多鋒利!」
他也是個心大的。
說完這番給自己培養無數未來死敵的話語後,就提著劍,繼續去到永恆主星砍人,也不怕這行為相當於站在白髮劍客的神經線上蹦迪。
不過,他之前跟道一護道者拿極道帝兵對轟的時候,絕大部分還活著的修士都腳底抹油的潤了,真正留在永恆主星的,其實已經沒多少人了。
墨鈺也不是什麼真的嗜血瘋狗,什麼人都殺。
即便在這片星域中,也總有那麼極少數的人,清楚地認識到這個文明的錯誤,真的一輩子蹲在永恆主星躺平,身上沒有沾過資本血漬,此刻面對文明沉淪,也沒動力捲款潛逃,想要隨之一併隕落。
然而,那黑袍屠夫卻並沒有送他們去死,直接選擇無視。
雖說雪崩之下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隨波逐流也是一種罪過,但卻罪不至死。
墨鈺給自己的定位是只殺不渡的執劍人,是高懸於文明頭頂的最後一柄利劍。
這種級別的微末罪業,自有天道輪迴或他人去審判,還輪不到他來親自執行。
不過話是這麼說,一些被帝國舊日榮耀入腦,寧願抱著所謂的永恆榮光去死,也不願意像喪家犬一樣逃跑的魔怔人,其實也不在少數。
墨鈺讚許他們拔劍的勇氣,並給予了他們作為敵人的最高尊重,一一斬於劍下,連神魂都攪得稀碎。
白髮劍客立於星海中,沉默了三天三夜。
隨後,他再度回到了永恆主星,降落於墨鈺最先清除的古老帝都·元城,入目是一片亂象。
這倒並不是說城內出現了什麼餓殍遍野的人間慘劇。
永恆國度怎麼說都是高度發達的宇航級文明,墨鈺之前的屠殺又沒摧毀維生設備和服務型機器人,局勢怎麼也不至於拉胯到這種程度。
但三歲懵懂稚子在親眼目睹父母長輩慘死於眼前的劇變,並且在一夜間失去了所有規則束縛後,其幼小心智最終會發生怎樣的改變,都是完全可能的。
有的懵懂,根本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
有的恐懼,蜷縮在家裡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有的仇恨,已經開始向機器人詢問如何變強。
還有的瘋狂,在刺激中喪失心智,四處破壞,要將世間一切,包括他們自己,全都拖進毀滅的深淵中去!
白髮劍客行走在長街上,眼前所見的亂象便是這般光景。
在科技時代,哪怕三歲稚子拿著殺傷性武器,也是能發揮出可怕破壞力的。
萬幸的是,永恆國度各家各戶基本都有基礎型機器人,鎮壓小部分小孩叛亂還是搞得定的,倒並未出現什麼惡性傷亡事件。
「滋!」
一個披掛小型機甲的稚子扣動扳機,纖細的藍色雷射滋在他的小腿,連層漣漪都未掀起。
「唉————」
白髮劍客看著這個孩子,搖頭嘆息。
他卻並未動怒,原本死寂的心中,此刻只剩下無奈與不忍。
頂著接連不斷射來的雷射,緩步走到這架兒童機甲面前,隨手一道劍氣剝離了機甲外殼,像拎小雞一樣,將還沒自己小腿高的稚子從中提溜了出來。
「跟我走吧。」
白髮劍客看著沾滿血淚的小臉,伸手輕撫孩子柔軟的鬢髮,嘴角努力扯過一抹柔和的微笑,「我會教你如何修煉,不論你未來想要做些什麼,是去拯救,還是去復仇————你都要先變得更強才行。
「呱!」
孺子猛地張開嘴,像發瘋的狼崽子般,一口咬住白髮劍客的一根手指。
一雙布滿血色的大眼睛淌著淚水,惡狠狠瞪著他的眼睛,喉口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殺!殺了你!殺了你們所有人呀!!」
「..
「」
白髮劍客整個人呆愣了一下,嘴角笑意隨即更加地溫和,不再有絲毫偽裝。
他沒有任何在意,就這樣任由那孺子用尚未發育完全的乳牙拼命啃咬著自己的手指,眸光無比柔和:「好,好————我教你修煉。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給你。等你修為真正有成的那一天————來殺了我!」
白髮劍客以柔和聖力托舉著這個還在不斷掙扎嘶吼的稚子,繼續遊蕩在城區各個角落,將一個個這樣陷入絕望瘋狂的可憐孩子相繼帶離冰冷廢墟。
「你是傳說中的大神通者嗎?你能不能教我如何修煉?我想要變強!」
也有眼底藏著仇恨、少年老成的稚子,選擇主動走出了家門攔在他的面前,想要跟他一起走。
白髮劍客看著孩子眼中的光芒,什麼都沒說,只是溫和地拍了拍他的小腦袋,點了頭。
他不拒絕任何一個願意跟在他身後的孩子。哪怕很多是見他身邊有許多同齡玩伴,抱著本能的從眾心理想要跟著一起走,他也一併收下。
只一天下來,白髮劍客身邊的孩子便匯聚了數十萬之多,也得虧他修為高深,已至半步准帝境,一念生出便可以無上聖力演化層層須彌世界護持,浩瀚神念更能細緻入微地留心每個人。
但是,看著身後嘰嘰喳喳或是沉默仇恨的數十萬張稚嫩小臉,這位劍修大聖也是一陣腦仁疼,腦瓜子嗡嗡作響。
劍修向來以專攻殺伐著稱,平常高傲的連一個正經神通術法都懶得學,主打的就是一個一劍破萬法。
但特喵的面對這些孩子,他總不能一劍給他們的意志抹去,讓他們不哭不鬧的安靜下來吧?
雖說以他的修為不是辦不到吧,但這多少有些過於畜生了點,他是絕不可能這樣做的。
「我是不是該好好研究一下身化萬千的法門,以及生活相關的五行術法了?還有佛教以心印心的他心通,似乎對教育孩子挺有幫助的。」半步准帝境的絕代劍修喃喃低語著。
這是他三千多年來,第一次主動想要再去多學點什麼神通,還是非攻伐系的輔助術法。
要知道,他這不過才勉強逛了元城的一個城區,而永恆主星上可是有著億萬城鎮!
另一側,大概清理完了永恆主星的墨鈺,已經提著血劍,前往其餘四顆————哦不,三顆輔星,畢竟仙羽古星已經炸了。
雖說挺地獄的,但仙羽古星的毀滅,確實給白髮劍客減少了不少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