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凱莎託孤
第957章 凱莎託孤
「女王陛下！」
「我神！」
巍峨浩蕩的天刃母艦王座廳內，負責統率遠征先鋒軍的天使彥，與暫時協管聯合遠征軍艦群的艾妮熙德，受神聖凱莎的召見，單膝跪拜在王座下。
「嗯，起來吧。」
神聖凱莎斜倚在寬大王座，姿態雍容，淡金長發垂落赤紅披風邊緣，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最終先落在了艾妮熙德身上。
「艾妮，你的統帥才華很出眾。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便能適應並掌握如此龐雜紛亂的艦隊群，比神聖知識寶庫此前推算的結果還要優秀。」
「我神謬讚了。」
艾妮熙德起身後不敢居功，當即又是躬身一禮，語氣謙卑恭敬：「艾妮之所以能夠如此順利地統管各路大軍，不過是因為您親手將我放在了這個位置上。各文明統帥真正敬畏與信服的，是您的神聖智慧與無上權威啊！」
這並非是刻意奉承，而是她這些天以凡人之軀執掌星際軍團的切身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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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其中完全沒有她自身的統帥天賦與手腕能力在，那自是不可能的；但要說真的純粹是因為她個人能力夠強，便更是在扯淡了！
若艾妮熙德的統帥能力與個人魅力，真的能夠強大到在一個月上下的時間，整合成千上萬星際文明拼合而成的複雜艦隊群。
那費雷澤星系，一個連核前文明都沒到的中世紀星球，又怎麼會拖到現在，她都未能完成北境與南方的統一？
所以，真正做到將整支聯合艦隊群初步統合後。
艾妮熙德對天使文明、對諸神之王神聖凱莎在這片星海的威望到達怎樣地步，有著一個越發清晰的了解。同時，對本就被自己母星視為信仰的天使文明，也愈發地虔誠與仰慕。
「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權勢沖昏頭腦，身處高位仍能保持一份清醒的自我認知與判斷，這很好。」
神聖凱莎微微頷首，對這位選中的王儲苗子多了幾分欣賞，旋即話鋒一轉，「不過，你所處文明的科技層級太低，眼界受限，這讓你對星際戰爭的了解和想像仍停留在平面層級，極大限制了你統帥能力的發揮。去學習吧，在你犯下無可挽回的嚴重錯誤之前，你就是這隻聯合艦隊群的最高統帥，坐擁神聖天刃賦予的絕對權力。」
「包括各級天使戰士在內，你可以隨時去問詢一切你感興趣、以及你認為需要了解的知識。有著這個身份，哪怕是涉及某一文明最為核心的機密技術，他們也會為你毫無保留的敞開，主動講解。」
「多謝女王陛下厚賜！」
艾妮熙德心頭微震，當即鄭重一拜，對王座行騎士王國最崇高的禮節。
這是一個能夠改變她命運的重大機遇，無比珍貴。
整個已知宇宙無數的文明，能夠拿到這個一步登天機遇的概率，遠比連買一百期彩票，期期中
頭獎還要誇張！
「去吧。」
凱莎女王目光溫和地擺了擺手。
這是機遇，也是對艾妮熙德的考驗。
如果她真能憑藉自身能力迅速補齊短板，在此戰中表現出令凱莎都眼前一亮的王者心性與潛力0
那麼，艾妮熙德便真可能直接跨越天使彥這個神聖左翼，直接登頂王座！
「屬下告退。」
艾妮熙德聞言，立刻躬身退出母艦王座廳，目不斜視，連餘光都沒往旁邊多看一眼。
她本就是費雷澤騎士王國的女王，經歷過從公主，一步步爬上王位的全過程，怎麼領悟不了凱莎如此明顯的用意？又怎會不清楚，王座之路下的皚皚白骨？
殿內星輝流淌。
天使彥一身銀甲紅袍，獨立於空曠殿心，不見往日玩世不恭的戲謔，滿是沉穩與肅穆，頗具大將之風。
「彥，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沒有更多時間給你們慢慢成長了。」
神聖凱莎將溫和而沉重的目光壓在她身上：「此戰之後————不，很可能等不到結束。天使之王
的王冕，必須有個能承受其份量的新王來承托，否則天使文明必遭大難、分崩離析！」
「我們這麼多年來所付出的心血，無數天使姐妹們前赴後繼喋血星河，用無數犧牲換來的正義秩序，都可能就此毀於一旦。我們不能讓她們的血白流————」
這個話題很沉重。
即便天使彥有著七千年的厚重人生，性格素來灑脫不羈，此刻面對文明命脈的託付，都有些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女王，局勢真已經嚴峻到這一步了嗎？」
天使彥沉默良久，終是忍不住抬頭，眸中寫滿困惑與焦灼，「據目前消息來看，冥河文明的主要艦隊力量，不是已經被墨鈺給消滅了嗎？或許其麾下各文明都還有些殘留的實力，但面對我審判遠征艦隊主力群的碾壓，無疑是螳臂當車！如此局勢，怎會有能讓您隕落的可能性存在？」
她越說越急切，心弦繃緊，「莫不是虛空？若是如此，您不方便出面，我可以去請墨鈺！以他的實力，即便是虛空源頭也————」
「好了。」
神聖凱莎抬指凌空一點。
虛空微震，天使彥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
她的生物發聲機制與暗通訊技術都被鎖死了。
類似於葛小倫的虛空否能力，畢竟神河之力造神工程，最初就是超神學院與天使文明的聯合項目。
只是之後因為涼冰墮落事件，讓神聖凱莎意識到超神學院的老東西們都是極不穩的顛佬，選擇將之驅逐了，這才有了在德星重啟這個項目。
但這個早年已經進行了一大半的項目，相關數據天使文明自然也是完整保有的。
論頂尖學者，凱莎和鶴熙，哪怕去到超神學院，也是導師級別的人物。
天使文明又不缺資源，項目其實也在一直推進的，只是沒有在暗位面構建成獨立神位，而是將之拆分成了多個技術能力。
神聖凱莎自王座起身，戰靴踏著階梯緩步而下，來到天使彥身旁，伸手拍了拍她的戰肩：「我們有我們的敵人要對付，墨鈺也有墨鈺的敵手要提防。」
她有些感慨又有些如釋重負地眺望舷窗外的星雲，語帶欣賞，「他的實力很強，思想理念雖與我們正義秩序稍有分歧，卻也認同我天使文明的正義秩序，或者說，他對很多事情都並不在意，只是受身邊人的影響。總的來說，即便不算他的實力，也同樣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男神————好好把握。」
不知道為什麼。
天使彥莫名察覺，凱莎女王這他媽是在託付後事啊，頓時整個頭皮都要炸開了！
【————！】
她焦急萬分地想要說些什麼，但禁言效果仍在，嘗試了一切辦法，甚至連次生物引擎都啟動了，卻依舊無法突破封鎖。
天使彥真要急死了，竟失儀地一把拽住凱莎女王的披風，生怕女王轉身便消失在虛空中。
神聖凱莎駐足回望，看著天使彥如一個無助的孩童，用可憐巴巴的眼神乞求即將遠去的父母留下般，威嚴眸光不由得再度柔和下來。
「呵，你啊你，大小都七千歲的人了，怎麼一遇上事，還跟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似的？」
凱莎抬手寵溺地揉了揉彥的一頭金髮，輕笑一聲，「我心中確實有個計劃，有些冒險，很多信息都是靠猜想，未必符合現實，卻也並非一定會失敗。你家女王沒那麼傻，也並沒有活膩了想要主動求死。」
「若是能繼續活著，我也想多守望這片美麗的星海啊，親眼看著你們這些令人操心的小傢伙成長起來，獨當一面————」
天使彥情難自禁地依偎在凱莎懷中，雙眼通紅，眼角清淚無聲滑落，浸濕了夙銀甲冑。
對梅洛天庭的所有天使戰士而言，無論年齡大小，神聖凱莎對她們而言，都不止是女王，更是如父如母般的存在。
給了她們近乎永恆的新生，教導她們成長，指引她們尋到自己的道路，找到自己的幸福未來————
凱莎女王為她們做的實在太多太多，是真的將她們視作自己的親生子女與姐妹。
養恩大於天啊！
「好了。」
神聖凱莎拍了拍天使彥的背，將她從懷中輕輕拉起，纖指溫柔抹去她臉頰的淚痕，「我們天使
文明的未來女王，可不能如此軟弱的流淚呀！相比於艾妮熙德，我心裡其實還是更看好你。」
「你接受了最為完備的培養，更能在我之後帶領好天使文明。艾妮熙德可以作為你之後的王儲，除此之外，炙心、阿追、還有莫伊————她們幾個都很不錯，還有很深的潛力可以培養，也能視作下下任天使女王來培養。」
說到這，她灑脫一笑：「當然，後世還會有更多新生代人才湧現，或許有比她們更加合適的苗子，這就需要你自己去甄別與培養了。」
這話聽在耳中，越說越像是神聖凱莎明知道自己此去回不來了，正在做最後的道別！
天使彥聽得心如刀絞，眼角淚珠如斷線般根本止不住，可喉口被鎖，根本無法發出任何挽留的聲音。
「其實，我的離開對你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凱莎女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朱唇輕挑，露出一抹促狹而艷冶的壞笑。
「？」
天使彥頓時急了，連忙擺出一連串的手勢。
天可憐見，她對女王寶座是真的一點心思都沒有啊！
「我說的可不是天使女王的王位，是墨鈺啊。如此優秀的男人，實話說即便是女王我，也是心動了哦。」
「！？」
天使彥聽後大驚，幾乎不敢相信，連心中悲痛都被這勁爆消息衝散了幾分。
不是，什麼玩意？我媽對我男友有意思？
「嘖嘖，想不到我家彥，還有如此垂涎欲滴的時候，當真是————我見猶憐啊。」
神聖凱莎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抬指挑起天使彥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凝視著：「不過呢，比起女王我的風姿，終歸還是差了幾分氣質。我用神聖知識寶庫計算了一下，墨鈺好像是更喜歡我這種有著強烈個人風格的。」
「如果我要是還在的話，墨鈺大概率會先選我，而以彥你的臉皮和膽子，肯定是不敢跟女王我搶男人的。最後啊，哪怕我並不在意，也只能可憐巴巴的在邊緣遙望，孤獨終老嘍。」
女王一番調侃，讓天使彥羞紅了臉，心卻保持著少女純情，總有種被調戲的感覺。
不過，些許複雜的情愫，很快便再度被翻湧的悲痛所蓋住。
她急切比劃著名手勢，意思很明顯：只要女王能留下，她可以不要墨鈺的！
一個狗男人罷了，如何能抵得上我家凱莎女王萬一？
可惜，神聖凱莎卻沒給她這個勸解的機會，只是以暗通訊將下階段先鋒軍的任務，全部傳輸給了她，然後便獨自走出了廳門，展翅消失在太空中。
空曠的王座大殿內，唯余承受巨大心理衝擊的天使彥，久久僵立，胸口悲愴與焦慮海嘯般難以平息。
「壓力會不會給的太大了？不會給這孩子造成難以癒合的心理創傷吧？」
另一邊，神聖凱莎在脫離遠征艦隊群後，原本那種風蕭蕭兮的情緒蕩然無存，回望艦隊喃喃低語著。
根據從群俠墨鈺那裡拿到的信息，她差不多猜到了死神卡爾要幹什麼。
雖然沒辦法準確推算出所有節點，但大致脈絡還是瞞不過她的眼睛。
於是，她打算順水推舟。
在想辦法截斷死神卡爾謀劃的同時，移花接木，嘗試先一步登臨虛空位面！
雖然有群俠墨鈺的無上偉力在，但其終歸不是天使文明的人，也永遠不會真正加入天使文明。
作為天使之王神聖凱莎，她絕不會被情感干擾到理智的判斷，更清楚地知道，在這宇宙中，實力永遠才是一個文明能夠真正立足的基礎！
大道終極的力量。
凱莎曾以群俠墨鈺的武神元典推算過，其另一條證道之基的應龍造神工程，天使文明也有著完備的數據資料。
最終在神聖知識寶庫的計算中，那是真正的絕路，絕對無法走通！
即便沒有群俠墨鈺先行，凱莎自認哪怕提前一步拿到他的手牌，將武道境界抵至見神不壞極致，同時超級基因在應龍之上更進一步，並將兩者結合的更加完美。
可即便如此，她也根本不可能證道成功，沒有一星半點的希望。
說白了，超凡武道和基因科技，這兩條路的上限太低了。哪怕兩者疊加在一起，極盡升華，距離大道終極相差也還是太遠了。
理論上講，單憑這兩條路是絕不可能存在直接一躍證道的，哪怕再橫向疊加一百條同級別的大道都不可能！
雖然群俠墨鈺真實不虛的證道成功了，締結了終極道果。
但神聖凱莎懷疑，他那絕對是有著其他因素在內，只是他沒有說，或者說連他本人都沒意識到一點。
因此，在經過深入思考後，凱莎最終將目標放在了虛空位面上。
主物質宇宙研發超級基因科技，暗物質位面構建神國，最後是虛空位面概念具現化————
這三者的關係，就跟凡人從武道入門，到武道大成後開始修仙，最終仙道大成、著手參悟天道證道成聖一樣。
這是三條遞進的不同大道，其中虛空概念層上限最高，是真正能夠摸到大道終極的邊，到達臨終極狀態，有望證道的。
這條路很難。
但神聖凱莎本就在暗位面構建上走了很遠，體量上或有不及，但深度上已經不遜於十萬年前的神河文明了。
換句話說，放眼當世，她是真有資格去主動觸摸虛空層面力量的。
而有群俠墨鈺在，虛空監視者和虛空滋生生物這種外敵，並不會對她造成什麼真正的威脅，最大的問題反而是她自身。
那畢竟是昔日曾將整個神河文明吞沒的最終恐懼！
強如神聖凱莎也沒把握，自己就一定能夠渡過，不迷失其中。
只不過，在她的推算中，這部分危險總體是可控的，遠沒有她方才在彥面前表現出來的那般恐怖，搞得好像十死無生、此去真就回不來了一樣。
她這次其實只是對虛空位面的一次嘗試，目的更多是探路，而不是一定要莽撞地深入其中。
剛才在殿內那般作態，只是為了給天使彥施壓，順手借這個機會，好好磨礪一下彥和艾妮熙德兩個王種。
若這兩個孩子真的在這次磨礪中，表現出了足夠承擔天使女王這位置的擔當與格局。
神聖凱莎絕對會很高興的，並且樂得順勢隱退，將新王扶持上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