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天宮舊王·華燁
第958章 天宮舊王·華燁
天使星雲。
偏遠星域的一個花園星球，微風拂過翠綠草浪，帶來幾分遠離星際紛爭的怠惰與荒涼。
「哈？我打凱莎，真的假的？」
華燁，曾經的天宮王，吊兒郎當地躺在山丘草坡上，嘴裡叼著根草，斜睨眼前無聲佇立之人，表情很是誇張。
「我可以幫你升級到第四代神體，甚至第五代虛空神體，讓你具備正面對抗神聖凱莎的力量。」
死神卡爾仍舊一身萬年不變的寬大學者長袍，倒也沒有被激怒：「而且，我此前已經說過，神聖凱莎以及梅洛天庭大半精銳，已經被調離至攻打冥河星雲。你所要對付的，只是留守的天基王鶴熙，我的人會幫你，曾經的天啟王、現今的惡魔女王莫甘娜，也會與你一起動手！」
「對付一個鶴熙，值得你花費這麼大力氣？」華燁懶洋洋地躺在草坪斜坡上，嚼著草根，眼神戲謔地看著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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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荒淫殘暴，而非昏庸無能，胸中自有城府！
雖然梅洛天庭至今不願意承認，但即便神聖凱莎亦無法否定————天宮王華燁，其實是天使文明的中興之主。
五萬年前，天使文明爆發全面核戰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死絕，文明幾乎崩塌。
其父華榷是科學世家出身，在廢豐中強勢崛起為舊時代最夫暈頭之一，並通過合縱連橫與求同存異的政治手腕，勉強和其他幾個割據大軍頭達成協議，聯合組建了最初的天宮政權。
隨後，雄才大略的華榷花了一萬年時間，將天使文明的科技樹發展到了高級星際文明的層次，並初步點出了超級基因科技以及暗位面構建的前置科技，統一了天使星雲。
然後，這位堪稱天使文明始皇帝、已經裝備了一代巔峰神體獲得近乎永恆壽命的初代天宮之主，就這麼消失了————
嗯，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可以確定的是，這事跟虛空沒啥關係，畢竟彼時天使文明才剛觸摸到神級文明的邊。
自幼貪玩好鬥、生性乖張，連華榷這等雄主都無力管教，只得將其送進軍隊磨練的華燁，作為先王唯一的子嗣，在華榷失蹤後很自然地被各方勢力擁立上位。
諸如凱莎她爹老霍爾曼、鶴熙她爹卡爾斯等，這些曾與華榷一起打天下、平定天使亂局，彼時仍以寡頭形式存在，牢牢把控著諸多科技與經濟命脈、甚至還合法保留個人私軍的開國元老們，也都沒有半點意見。
全力支持這個不學無術，一看就人畜無害，有垂拱而治聖天子之姿的華燁登基上位。
最開始，華燁這位新任天宮王確實如眾人所樂見的那般，吃喝嫖賭抽一個不落，整日只知窮奢極欲，國家政治、軍工科研、經濟發展一概不理。
只不過，跟他整日混在一起尋歡作樂的，都是蘇瑪利這種在軍中驍勇善戰、卻沒什麼大家族做背景的寒門青壯軍官————
再然後的事情，就連如今梅洛天庭的歷史文獻中，都很少有記載了。
後人只知道，男性天使，或者說彼時以男性天使為主要構成力量的天使軍團戰士，其社會地位被華燁以各種封賞名義越拉越高。
到最後，軍方的特權甚至完全超出了所謂騎士階級應有的範疇，一路膨脹到達了類似種姓制度中剎帝利這個級別，完全凌駕於天使社會其餘士農工商各階級之上！
緊跟著，老霍爾曼、卡爾斯等把持朝政的天宮政權開國元老，便接二連三地傳來噩耗，如同當年的初代天宮王華榷一般，一個個莫名消失了。
天宮王華燁憑藉新晉軍事貴族的絕對效忠，強勢將各大寡頭所掌握的一切家族底蘊盡數抄沒掠奪。
至此，自渡過星際文明階段以來，歷經一萬三千餘年的漫長博弈，天使文明真正意義上迎來了中央集權與徹底統一！
他當年針對凱莎等公爵之女，到底是色心發作，還是以此為由頭削藩？
或許只有華燁自己心裡清楚了。
但從後世視角來看，凱莎、鶴熙這些個舊公爵之女，確實給他車翻了。
這到底是防微杜漸，還是倒行逆施自種惡因，自是由後人評說。
反正就算過去了三萬多年，至今還有不少那個時代存活下來的老輩天使們，打心底里承認他的天宮秩序。
甚至還有像天使若寧這種，曾經身為凱莎女王的髮小閨蜜、更親自擔任過神聖左翼護衛的女天使戰士，在親歷過那段歷史後，仍將華燁的天宮秩序視作僅次於正義秩序的唯二真主。
這就很離譜、很誇張了，也不知道是否那段歷史失真的過於嚴重。
就連死神卡爾，都很難計算出，面前這吊兒郎當沒個正行的傢伙，到底是真的荒淫無道，還是以此為偽裝在裝糖。
「單純的幹掉鶴熙，我確實可以自己動手就能做到————」
卡爾靜靜盯著草坡上的華燁，平靜訴說著很恐怖的事情，「但那毫無意義。我需要另有一股勢力出現，瓦解掉神聖凱莎的正義秩序，莫甘娜做不到。放眼整個已知宇宙，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你————天宮王華燁！」
「呵呵————」
華燁忽然收斂了嬉笑，認真地盯著卡爾的臉龐，眸光銳利攝人。
半晌後，他氣場驟然一松，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三萬多年了啊，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本王好久沒聽到有人說如此悅耳恭維的話語，一時沒繃住居然笑場了，真是見笑了。」
死神卡爾看著他滿臉不信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沒騙過這位天宮王。
那自是假話。
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為了改變現今已知宇宙各文明、對天使文明以及天使這物種的看法，從而影響虛空位面那道幾乎凝實的天使虛影概念具現體。
將聖潔、美麗、守護、強大的，改成荒淫、殘暴、掠奪、醜惡————
在這一點上，死神卡爾剛才並未說謊，已知宇宙確實只有眼前這位天宮王能夠做到。
論重要程度，在卡爾這計劃中，連三角體文明都可以不要，但華燁、以及其背後的天渣軍團，卻是必須將之拉攏過來的！
好在，世間但凡心中城府高深者，必然胸懷壯志！
死神卡爾雖不精於相人之術和政鬥，但卻通過概率計算，推算出這位天宮王必不甘於寂寞。
「我是一個純粹的學者，只懂得科研與學術的鑽研，對政治話術反應遲鈍。天宮王陛
下有什麼想要的，直言便可————凡我所有，無所不允！」卡爾沒兜圈子，直接給出了底牌。
正如他所言一般，他是個純粹的求知學者，只要目標能夠達成，主物質宇宙的一切資源與利益上的讓渡，都是無所謂的小事。
「死神閣下誤會了，本王真沒別的意思。」
華燁看著卡爾，一張老臉笑得更加燦爛，「只不過，那畢竟是神聖凱莎呀！威臨宇宙三萬載，萬邦來朝的諸神之王！」
「我和我的老兄弟們只有一次機會，你想找我合作，把我們推到台前去跟這麼兇殘的一個傢伙對線，總得讓本王看到點希望不是？」
死神卡爾也沒再多說廢話，只是輕輕抬手，在半空洞開一個微型蟲洞。
「鏘！」
一柄夙銀打造的黑色長劍蟲洞中筆直墜落，直插山丘大地，整柄劍身毫無阻礙沒入地底，只餘一個劍柄在花海中裸露在外。
「天剎之劍！」
天宮王華燁不知何時從地上起身，眼中精芒爆射，直勾勾地盯著草地間的劍柄，胸中一顆雄心難抑地再度瘋狂跳動。
「本王倒是好奇，你是怎麼把這玩意，從凱莎的神聖知識寶庫里偷出來的？」他深吸一口涼氣，強壓胸中狂瀾，並未上前拔劍，而是深深轉眸看向了卡爾。
「不清楚，這是涼冰之前交給我的。」
死神卡爾將他方才的反應全部看在眼中，目光依舊平靜：「這把劍的材質不錯，就是鍛造手法糙了點，幾萬年前老技術早就過時了。我添了點虛空質在其中重鍛了一遍，順帶幫你優化升級了一下劍身內置的超級引擎，能極大加強你與暗位面構建之間的連結。」
這是威脅！
華燁鷹隼般銳利的雙眼微眯，看向卡爾的眼神變得極度危險：「現在的科技都發展到這個程度了，連暗位面構建都能定位到？」
「已知宇宙文明的科技發展已經再度到達了一個頂峰，舊有的神級時代即將成為過去，接下來，屬於超神時代！」
死神卡爾好似完全沒有看到他眼中的危險殺機，如一個單純學者溫和講解：「雖然失去了鑰匙」，無法完成與暗位面構建的連接。但前些時日，那一輪自虛空貫穿三界，垂落至主物質宇宙，光照整個暗物質位面的永恆金陽————你作為代表天使文明過去的文明主神，當時也應該有所察覺才是。」
華燁鷹目陰鬱，陷入沉思。
凱莎、鶴熙那幾個綠茶，對他可謂是恨之入骨，雙方有著絕對無法調和的矛盾。
當年他所統治的天宮秩序被凱莎與涼冰、鶴熙聯手以軍事手段擊敗推翻，他這個戰敗的舊王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沒有被摸不著頭腦。
最主要的原因，除了當時天宮時代的天使軍團戰士，仍保持著完整編制，並且依舊死忠於他—華燁是在見已無勝算後主動投降，凱莎不願意見到更多天使文明內部的流血犧牲，這才捏著鼻子應允了他的投降外。
還有一點就在干，天使文明現有的神聖知識寶庫是凱莎與另一人搭建出來的，天使文明此前在暗位面的積累，就綁定在他華燁身上！
那其中，不僅是初代天宮王華榷的遺產，更有著凱莎她父親與許多舊時代老公爵的畢生心血。
彼時凱莎一方已經占據絕對優勢，且自信之後天使文明在新的正義秩序統治之下，會發展的更快，雙方差距只會越拉越大，壓根不在平華燁這個喪家之犬能再有什麼威脅。
再加上，老一輩先人留下的糊塗帳過於複雜，許多黑幕誰對誰錯根本沒法說清。
於是，這才饒了華燁一條狗命，只是將他放逐。
但現在，死神卡爾就是在明確告訴華燁。
你賴以苟活的護身符已經不存在了！
現今文明已經發展出了暗位面定位科技。
只要拿回天剎之劍這把鑰匙作為錨點，神聖凱莎隨時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天使文明前兩萬年的底蘊積累！
華燁已沒辦法繼續蟄伏了。
他現在就是頭待宰的豬，只看凱莎那綠茶哪天突然想起他、心情不開心了，隨手給他宰了助助興！
而更致命的是，他的這道命門現在就掌握在死神卡爾手中。
拒絕合作的話，很難說這把劍會不會被送回到凱莎案前。
一想到自己的一切，全都會被凱莎那賤人吃干抹淨，華燁便將牙關咬得嘎吱作響，暴戾與屈辱幾乎溢出胸膛。
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結局！
「原來如此，那我可真是要好好「謝、謝」你了！」
華燁獰笑一聲，面色陰沉如鐵，將天剎之劍從草地拔起，「不僅替本王將父王的遺物送歸原主，還順帶送來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不客氣。」
死神卡爾面色如常，一副沒聽懂的欠打模樣，「你我都有著共同的敵人，利益目標也基本一致，是天然的最好盟友，自是要互相扶持。」
「說吧，要本王怎麼做？」華燁手握王劍，並未置氣。
既已沒有退路，選擇了合作，那他便不會因為情緒上頭而鬧什麼彆扭。
所謂的荒淫輕佻，不過是他為了實現真正目標的掩飾。
當然，好色這點倒是真的。
「你現今的神體過於落後了。我先給你做個全面升級，嗯————你選幾個老部下一起吧。不過，我手頭上虛空粒子不多，而且適配也是個問題，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死神卡爾的回答仍帶有幾分學者氣。
沒辦法，雖說他也算得上是老謀深算。
但有些事情，比如管理方面，他是真的不擅長，或者說不上心。
華燁毫不客氣地點點頭，將好處照單全收不說，仍自追問：「然後呢？進攻梅洛天庭的計劃了？」
「我搞出點大動靜，幫你吸引鶴熙的注意力。莫甘娜，也就是涼冰，她也會一起動手的。至於解決掉鶴熙之後————你自取天使星雲，我會想辦法幹掉、至少重創神聖凱莎！」
死神卡爾並未全盤托出，只是避重就輕地講了個大概。
對於這份謹慎，華燁是認可的。
從對方步步緊逼，拿捏軟肋迫使自己上船，以及之後一連串的完備手段來看。
面前這傢伙雖然姿態讓他很是不爽，但卻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盟友，而不是他當年的那些豬隊友。
「好，老子就信你這一次，拿命陪你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