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這位米哈伊爾先生是想在美國點起戰火!
第621章 這位米哈伊爾先生是想在美國點起戰火!
關於《納特·特納的自白》這部作品的獨特之處在哪裡,簡單來說,這部作品用文學的方式,把一個如今被美國南方人簡化為一個暴徒、一個罪犯的黑人奴隸,還原成一個內心充滿矛盾與痛苦的人。
這部作品並未描寫什麼宏大的起義場面、激動人心的英雄敘事,而是選擇深入特納的內心,展現了這位黑人奴隸作為「先知」的狂熱、作為奴隸的屈辱以及在他身上各種情緒的掙扎。
這一點可以跟斯托夫人的《湯姆叔叔的小屋》中的湯姆叔叔放在一起比較,斯托夫人的本意就是將湯姆塑造成一位「高貴的英雄」以及值得稱頌的人物。在整部作品中,湯姆不僅忍受著剝削帶來的痛苦,還始終堅持著自己的信仰,到了最後連他的敵人也不得不敬重他。
這樣的形象固然受到了美國北方許多人的歡迎,但歸根結底,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也並未完全寫出湯姆叔叔複雜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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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本《納特·特納的自白》,無疑是在《湯姆叔叔的小屋》這本如今的進步書籍上又往前邁了一大步。
因此這本書充滿了大段大段的內心獨白,而同時它又分為四部分,第一部分為《審判日》,主要講述了納特·特納在獄中的種種內心的想法,並且還夾雜著他的許多控訴和跟一位白人律師展開了關於自由的辯論。畢竟倘若從基督教的教義出發,黑人確實沒有成為奴隸的理由:「還有,我敢跟你打賭,等到十二月州議會開會的時候,他們絕對會頒布更加嚴峻的
新法,而跟新法相比,現行的法令寬鬆得簡直就像主日學校搞野餐時的規定。他們會把黑人們鎖進漆黑的地窖,然後再把鑰匙扔掉。
他停了下來,我感覺他的身體已經湊到了我跟前。
廢除黑奴制,,他用耳語般的聲音輕輕說道,牧師,你和你的基督教為廢除黑奴制運動的失敗做出了偉大貢獻,你單槍匹馬立下的功勞比維吉尼亞州的所有貴格會教徒所進行的干預和探聽的作用還要大。這些事情我想你同樣沒想到吧?,」
而在第一部分的《審判日》的結尾,依舊是以納特·特納的自白而告終:「————我靠著窗戶,似乎站立了很久很久。面對著窗外的黃昏,我把雙眼緊緊地閉上了。他也許是對的,我想,也許這一切的確沒有絲毫意義,甚至比沒有意義還要糟糕,因為在上帝眼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邪惡的。他也許是對的,上帝已經死去很久了,這就是為什麼我再也不能與他取得聯繫————
我重新把眼睛睜開,望著窗外薄暮中的天光。在樹林的上方,南飛的野鴨正從如煙似霧的灰色天空中掠過。是的,我想,也許那一切都是真的,否則上帝為什麼不再留意我呢?他為什麼不回答我呢?
主啊,難道我做錯了嗎?」我問道,倘若我真的做錯了,難道這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嗎?」
我抬眼往天上看去。那裡沒有答案,只有灰濛濛的密不透風的夜幕,籠罩在耶路撒冷
城上。」
後面的內容,便是納特·特納展開回憶,回憶他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
坦白說,後面的內容才是比較爆的,至於這部分的《審判日》,其實相對來說比較溫和,更何況米哈伊爾還在有些地方做了一些弱化,以免過分激進反倒是激起了所有人的反感。
可即便如此,當美國南方的一些人依舊產生了多次想要燒毀這本雜誌的念頭,而等他們好不如意按捺下去這種情緒,並且抱著後面可能會有反轉的想法一點一點的看到了最後的時候,他們終於再也無法忍受了。
幾平就在同一時刻,從南方潮水區的種植園到密西西比河畔的棉花鎮,從查爾斯頓的客廳再到紐奧良的碼頭,所有這些地方的一些人的臉色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沉了下來,緊接著有人扔在了桌子上,有人扔到了地上,有人乾脆直接點燃然後丟進了壁爐裡面。
除了他們這些人以外,還有許多人的反應並不像他們這麼激烈,但他們在看完手頭上的這部分內容後,依舊相當不自在的左顧右盼,乃至跟身邊的人說起了什麼:「這寫的都是什麼啊!米哈伊爾先生把一位非裔的內心寫的這麼詳細、敏感和複雜幹什麼?據我所知,那些黑人奴隸都是一些頭腦簡單的傢伙,除了幹些體力活和吃喝拉撒以外,他們什麼也不會————他們能有這麼複雜的心理活動?」
「書裡面的這位非裔真是可恨,竟然都質疑上《聖經》和基督教了,他還想跟人辨
經,他一個非裔能夠搞懂《聖經》究竟寫了什麼並且都是什麼意思嗎?他完全是在按自己的想法亂說————」
「可我怎麼覺得好像還有點道理?有些話他說的並沒有太大問題————」
「這都是那位米哈伊爾先生用他那根奸詐的筆寫下來的謊言!你怎麼還真信了?這分明是在曲解《聖經》,為黑人說話,憑空捏造一位所謂的黑人英雄————我就知道!那位米哈伊爾先生老實了這麼久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了!他就是站在黑人奴隸那一邊的!」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買他的公司旗下的任何產品!讓誰賺錢不是賺?反正就是不能讓他賺!他的生意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能做,就說油燈這門生意,就讓南方的其他商人來我們南方建石油加工工廠、賣油燈吧!他又不能阻止這件事,他還能讓人來南方把這些石油加工工廠都給毀了不成?」
「雖然還沒有看完,但這部小說我是決不可能再繼續看下去了,我說不定以後再也不會看這位米哈伊爾先生的作品了!」
當美國南方那本就有些敏感的神經被米哈伊爾的這部小說狠狠挑動,並且讓許多南方人的反應都非常激烈的時候,在美國的其它地方,如今的首席大法官羅傑·布魯克·坦尼同樣正在閱讀最新一期的《新世界文學月刊》。
而當羅傑·布魯克·坦尼在閱讀米哈伊爾的最新小說之前,他其實正在給自己的朋友寫信。
他這些天依舊在繼續正常履行首席大法官的常規職責,包括主持最高法院的庭審以及處理其巡迴區的司法事務等,但外界的聲音是如此激烈,尤其是來自北方的聲音,這讓羅傑·布魯克·坦尼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無視,而這些聲音顯然給他帶來了很多煩惱。
於是羅傑·布魯克·坦尼就在給自己朋友的心中抱怨如今公眾們激烈的情緒,仿佛他們已經無法傾聽理性,而狂野的激情如今正統治著這個時代。
而還不等羅傑·布魯克·坦尼在信上寫滿自己的牢騷,他的僕人就把最新一期的《新世界文學月刊》給拿了過來,坦尼見此也是趕忙放下了筆,頗為期待的看起了米哈伊爾的最新小說。
這位米哈伊爾先生的最新小說究竟會寫些什麼呢?
想必就算不是支持他的判決,應該也不會明確反對吧?
這位米哈伊爾先生無論如何也或多或少得給他一個面子吧?
羅傑·布魯克·坦尼就這樣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看起了米哈伊爾的最新小說——————
只是看著看著,他拿著雜誌的雙手便不自覺地越來越用力,直至將這本雜誌抓出了明顯的褶皺,他的臉色也不知為何,正變得越來越紅,這對於他這樣一個已經上了年紀的老人來說,絕對不是一個什麼好的消息。
之所以這樣,倒不是米哈伊爾在這部小說中直接否定了羅傑·布魯克·坦尼的意見,也並沒有指名道姓,但不知為何,坦尼卻是感覺這位米哈伊爾先生寫下來的沒一行字似平都在反駁他的判決,寫下來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狠狠打他這位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的
臉——
羅傑·布魯克·坦尼看到最後,他幾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為了能夠宣洩自己的情緒,他很快便重新拿起了他寫給自己的朋友的那封未寫完的信,並且用空前的力度如此寫道:「我的上帝啊!這是何等糟糕的一天!我看到了那位米哈伊爾先生在這種不合時宜的時候拿出來的寫黑人奴隸的小說了,看完之後我只想說,這位米哈伊爾先生完全就是想在美國點起戰火!
這裡面真的沒有陰謀嗎?這位米哈伊爾先生竟然真的如此魯莽嗎?
我有預感,如果美國北方和南方有一天會走到戰爭的地步,那麼這位米哈伊爾先生絕對是精神層面的罪魁禍首!」
當羅傑·布魯克·坦尼喘著粗氣給自己的朋友寫下這樣一封信的時候,在美國的伊利諾州,林肯已經跟自己的競爭對手道格拉斯展開了辯論,並且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在這些辯論的首場辯論中,有兩萬名熱心聽眾親臨現場。道格拉斯先生在他眾多好友的簇擁下乘火車前來,那列小火車被彩旗裝飾得花枝招展。而林肯先生獨自前往,毫無張揚炫耀。有四次辯論是道格拉斯先生宣布開場和結束:另三次由林肯決定起始。
「最令我高興的是,」道格拉斯說,「在長達四分之一個世紀的時間內,我有一位交往密切的朋友。現在,這位尊貴的先生被提名競選我目前的職位;我一直認為這位先生是一位善良、溫和而充滿智慧的紳士—他是一位優秀的公民,是位值得尊敬的對手。無論我何時與他就某些問題爭辯,我們每次只是針對原則而不是針對人身。」
因此,兩位紳士之間的辯論,整個過程不乏友善與禮貌,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所說的是正確而公正的。也許永遠也不會有比這樣的辯論更勢均力敵的公平競賽了,兩人在同一時間以迥然不同的個人魅力令人們著迷。
這一年林肯四十九歲,道格拉斯比他年輕三歲。林肯高大而容貌消瘦,大大的腦袋,匆匆刮過的臉,粗濃零亂的眉毛,帶著憂傷的臉上布滿皺紋。道格拉斯身形矮小,頭上覆蓋著閃著微光的頭髮;臉上洋溢著智慧的靈光,渾身富於力量;眼眸中透著睿智,整個人看上去標緻得體,英俊瀟灑,獨具魅力。
演講中,林肯使用的是普通人都能聽懂的平實、簡潔而準確的語言,他的思想在每一言每一語中流淌。他的話不多,沒有滔滔大論,但恰到好處地表達出自己的思想。道格拉斯先生則文藻華麗;他不是吝言之人,也從不猶豫含糊,總能狡猾地偷換概念,以自己特有的方式驅使聽眾信任他。
道格拉斯聲稱,民主黨員遍及全國各個地區,所以它具有全國性;而「黑色共和黨」——這是他給對手起的綽號——卻是地區性的,其宗旨原則不會獲准進入南方地區。
林肯這樣回敬他:「那麼,照你這麼說,奴隸制度是全國性的,而自由制是地區性的嗎?或者說,在那些人們不贊同你的觀點的地方,你的言論能算是經過檢驗的真理之聲嗎?」
林肯引用了「獨立宣言」所倡導的「人人生而平等」那一段。
道格拉斯說,「這個宣言的簽署者們並不代表黑人,也不代表其他任何劣等人種和低級種族!人的本意是歐洲出生和具有歐洲血統的白人。」
林肯回答:簽署宣言的人們,其本意是包括所有的人平等,無論白人、黑人;「但他們並不意味著所有的人要在各個方面—膚色,身高,知識,道德水平,社會能力——的絕對平等」,而是指「確定的不可剝奪的權利」方面一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
道格拉斯稱,他反對那些廢奴主義者,因為這些人的意圖無非是想挑起人們對南方的仇恨之心。
林肯說,自己所關心的只是奴隸制度問題,他對南方那些擁有奴隸的男女奴隸主們既沒有惡意也不存偏見。「如果我們站到他們的立場上,會覺得他們並沒有錯。如果他們那裡現在不存在奴隸制度,他們不會引進奴隸制。如果我們現在存在奴隸制度,我們也不會立即放棄它。」
這些辯論激烈且持久,林肯在這些日子每一天都會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在這上面。
可即便如此,當最新一期的《新世界文學月刊》發行之後,林肯依舊專門抽出一個時間如饑似渴般地看了下來。
而看完之後,林肯那張向來憂鬱的臉上便不禁浮現一抹微笑。
米哈伊爾先生果然表達了反對的意見!
我要引用這本書上的內容——————
這些辯論的結果已經註定了!
優勢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