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小姨子臉紅了(一萬二)


  第374章 小姨子臉紅了(一萬二)

  宋言低頭看了看宋義和鬼洞之間的書信,又抬頭看了看對面一臉靦腆害羞的楊瑞……你假證,不對,是假信都做出來了,還害羞個什麼鬼啊?

  而且,都有是什麼意思?

  楊妙清那八個兒子,攤上楊家這一門親戚,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若是讓楊妙清知曉,楊家人如此迫害她兒子,不知是否還願意認下這門親戚?

  大約還會的。

  畢竟,在楊妙清心中,除了宋震是親兒子之外,其他都只是雜種,應是不會太過在意的。

  隨意晃了晃手裡的信紙:「墨跡還沒幹呢,看著不夠真實啊。」

  本章節來源於

  楊瑞笑了笑:「最近東陵又是下雨又是下雪,返潮了也實屬正常,不必在意這些細節。」

  「更何況,夠不夠真實真的重要嗎?」

  宋言哈哈大笑,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沒錯,只要信存在就行,更別說筆跡還一模一樣,便是完全不相干的一封信,甚至是一張白紙,又能有多少區別呢?當宋言認定這封信是宋義寫的,當楊家證明這些信是宋義寫的,那這封信就是宋義寫的。

  「如此,那就宋義一人吧。」宋言笑笑,便將信封收下:「畢竟,若是一下子弄死三個兄長,即便我這邊有十足的證據,也難免落得一個不顧手足之情的惡名。」

  你還有個屁的名聲。

  說的宋哲,宋震,宋雲三個不是你弄死的一樣。

  餐桌上,楊家人不約而同的在心中吐槽著。

  相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壓抑:他們對宋言的瘋批性格有了更深的認識,相比較收割生命,宋言似是更希望能讓那些人感受痛苦,不僅僅只是肉體上,還有精神上。

  兄弟八個,一個接著一個的死掉。

  活著的人,便要時時刻刻承受瀕臨死亡的恐懼和折磨,每每聽到宋言的名字,便會忍不住渾身發抖,便是晚上睡覺,怕是也要一直籠罩著恐怖的噩夢。這種精神上的折磨,足以讓人崩潰,讓人生不如死。

  多麼歹毒的手段啊。

  不由得,便覺得自己折磨人的技術比起宋言來說差了不止一籌,以後怕是還要多多學習才行。

  經過這一番鬧騰,飯桌上的氣氛熱絡了不少,一眼望去甚至有種如同一家人聚餐一般的親密感……表面上的。

  聯手坑害了宋義,算是將話題徹底的說開。

  楊和同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宋家哥兒,我知你憎恨楊妙清,對你母親的事情,我也深表遺憾。」

  宋言眼睛微眯,不曾言語。

  只是身上的氣息,卻是不由冷了下來。

  明明這客堂之中有炭爐燒著,楊國臣,楊景碩,楊瑞卻是感覺渾身發寒,一股股涼氣滲入骨髓,甚至讓人有種快要被凍僵的錯覺。

  至於楊和同,皺巴巴的老臉也沒有半點改變,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宋言的面色,自顧自的說著:「我也知,你因楊妙清,恨上了整個楊家。」

  「但楊家,是很大的。」

  「就像是一株參天大樹,枝繁葉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是算上姻親,怕是幾千上萬都有可能,宋哥兒,難道你還能全部殺光了不成?」

  宋言眨了眨眼,沒有回答,心說也不是不行。

  或許,真是因為殺人殺的太多了吧。

  這樣想著的時候宋言心中居然頗為平靜,甚至沒有多少波瀾。

  「楊妙清是主家楊和興那一支,跟我楊和同這一脈其實沒什麼干係。」

  話到這裡,楊和同便不再多說了,有些事情點到即止,說的太明白反倒是沒什麼意思。宋言卻是已經明白,大抵便是自己若是對付楊和興那一脈,楊和同不但不會阻止,或許還會在私底下提供一些幫助。

  這便是豪門內的一些齷齪了。

  楊家也並非鐵板一塊,相互之間也在爭鬥……其實很容易理解,楊家的目標是皇位,而皇位只有一個。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只要對自己有利,楊和同並不介意同宋言合作,若是宋言能和楊和興那一脈拼一個兩敗俱傷,於楊和同心中便是最好的結局。他甚至不擔心宋言說出去,誰不知道宋言和楊家之間的矛盾,說出去誰會信?大抵還以為又是一場低劣的挑撥離間。

  宋言的視線微不可查的掃過現場幾人,楊國臣,楊瑞,一個嫡長子,一個嫡長孫,倒是不擔心會出什麼問題。

  楊景碩,楊家本部庶出子嗣,因著一身才學,還有不錯的人情世故,以及楊家的一些支持,愣生生爬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這是不少楊家嫡出子嗣都爬不到的高度。

  楊國禮,楊家三大九品武者之一,老十三楊和信的兒子。

  當著兩人的面,楊和同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是不是代表著楊家七老中的楊和信和庶出的楊景碩,已經投向了楊和同這一邊?宋言心中轉動著一些念頭,嘴角卻是咧開:「冤有頭,債有主,這道理我自是明白。」

  這樣的回答,自是讓楊和同極為滿意,使了個眼色,楊瑞便親自為宋言斟了一杯酒。

  還是三勒漿。

  現在中原,這應該算是最能拿得出手的酒水了。因著只能靠胡商帶來,現在的中原無法自己生產,導致價格頗為昂貴。宋言不由想起了後世的蒸餾酒,若是將高度白酒製造出來,會不會又是一條生財之路?

  製作高度白酒法子不難,但想要推廣開來,其實並不容易。

  主要是人們的口味變化,是一個相當緩慢的過程,現在的中原更喜歡那種略帶一些酸甜的果酒,未必能喝的來辛辣的高度白酒。當然,在遼東,匈奴,蒙古這些氣候比較冷的地方,應該還是有一定市場。

  而且,就算是賣不出去也不要緊,高度白酒還能用作消毒用品。尤其是戰爭時代,每場戰爭都會有大量傷兵出現,多是刀傷,槍傷,箭傷,傷口感染,極容易潰爛發炎,在這個年代,便稱之為瘍症。

  一個傷兵一旦出現瘍症,那便是生死有命。一場戰爭下來,死亡的士兵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受傷感染瘍症而死,真正在戰場上直接廝殺至死的反倒是沒那麼誇張。

  若是能以酒精消毒,便能大幅度減少瘍症的概率,傷兵的存活機率將會大幅度增加。

  宋言的思維有些不受控制,只是看在楊和同的眼裡,仿佛是在認真思索同自己這邊和解,乃至於合作的意向。

  皺巴巴的老臉,笑容如同菊花一般燦爛:

  「今年這冬天,不太好過啊。」

  「我們這邊冷,女真那邊更冷,怕是開春化凍之後,女真的騎兵又要南下打草谷,你就不擔心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平陽,再次被女真糟蹋?」

  「若是你有意回平陽,我這邊會聯絡一些人,總歸是有點用處的。」

  宋言便挑了挑眉毛,似是被楊和同說動,面色稍稍顯得有些陰鬱:「怕是不太可能,陛下準備讓我參加科舉,高中狀元之後,便讓我接任東陵府尹。到時候,在東陵府鬧一個翻天覆地,再將我發配回平陽,在這之前是沒什麼機會回去的。」

  嘶。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變了臉色。

  便是楊和同這老狐狸都忍不住眼皮直跳。

  寧和帝啊寧和帝,好歹毒的心腸。

  這宋言不過只是剛來東陵城,直接或是間接,便坑殺了兩百多官員,近百名吏員……這還是在這兩百多官員,絕大部分和宋言無冤無仇,根本沒招惹到他的情況下。若是讓宋言成了東陵府尹,那東陵府大小事務,皆是宋言管轄……而東陵府大小權貴無數,誰家還沒幾個敗家子了?如此,會撞在宋言手上的人,不知有多少。

  以宋言的性格,怕不是東陵內城,每天都要有人家吃席。

  要不了幾日,東陵城外許是就會出現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六七八座京觀。

  寧和帝這是將宋言當做一把鋒利的刀,削了東陵所有權貴,官員的腦袋?

  以宋言一個月兩百多官員的效率,怕是用不著半年,寧國的朝堂就要清洗一遍。

  大家朝堂上你爭我斗的多好,怎能不講武德,動用宋言這種大殺器?如此卑鄙,如此無恥,如此不要麵皮!

  因著各懷鬼胎,一時間飯桌上居然呈現出怪異的安靜。

  便在此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忽然傳來,抬眸望去便看到客堂外面,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筆直的闖了進來。

  卻是安寧侯趙改之。

  四周雖有不少護院,家丁,卻也不敢強行阻攔。

  再加上趙改之也有幾分功夫在身上,一時間還真給他衝到了客堂這邊。

  楊家眾人面色皆是陰鬱,眼神間有些不喜。

  趙改之卻不管那許多,只是用冷漠又嘲弄的視線掃了一眼楊和同等人,當看到宋言的時候,眼神中陡然爆開了濃郁到極致的仇恨,身子都在微微發抖,一隻手更是下意識落在身側的刀柄之上,似是恨不得直接衝上來,將宋言大卸八塊。用力吸了口氣,終是忍住了,卻也免不了一番冷嘲熱諷:「嘖嘖,書萱,豐兒屍骨未寒,國棟,國強,國恩幾個兄弟更是剛剛被宋言捏碎了腦袋,岳父大人這邊就在宴請兇手……當真是寬宏大量的很呢,佩服,佩服。」

  楊書萱,是楊和同庶出的女兒。

  趙豐,是楊和同外孫。

  叫一聲岳父,倒是沒什麼問題。

  陰陽怪氣的聲音一出來,楊和同便感覺腦袋一陣生疼,怎地忘記了這個渾人。

  可眼下這般情況,卻又解釋不清,有些話更是不能當著宋言的面來說,一時間便頗為煩躁:「改之,你怎地來了……」

  趙改之哼了一聲,衝著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陛下有命,要我和冠軍侯一起,查抄諸多官員家財,剛去了房家一趟,方知冠軍侯在楊府做客,這不馬上就過來了嗎,沒打擾諸位的雅興吧?」

  楊和同眉頭緊皺,正思索著該如何回話,宋言卻是默默將筷子放下,站起身子:「倒是勞煩安寧侯跑這一趟了……陛下也真是的,一點都不知體恤下屬,安寧侯剛死了老婆孩子,頭七都還沒過,就安排了這麼多活計,實在是有些不該。」

  唰的一下,趙改之面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便是楊和同幾人也是臉色大變。

  這話,跟直接往人傷口上撒鹽有什麼區別?

  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看到趙改之一張臉瞬間變的通紅,身子機靈一個哆嗦,唰的一下,一把鋥亮的彎刀猛然抽出,衝著宋言的腦袋就劈了下來:「王八蛋,你找死……」

  呼。

  就在這時,原本暖洋洋的客堂當中,一陣徹骨的涼意席捲而至。

  只看到一道修長,高挑,纖細的倩影,鬼魅一般憑空出現在宋言面前,飛起一腳,只聽砰的一聲,趙改之的身子頓時倒飛出去。

  半空中,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出去老遠。

  於宋言身前,洛天衣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

  趙改之的身子砸在地上,胡亂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從地上爬起來,哼了一聲轉身離了楊家大門。

  「看來,今日這飯是吃不安生了。」宋言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也罷,多謝老爺子相邀,今日小子還有公務在身,這便告辭了。」

  待到宋言和洛天衣離開客堂,原本凝重的氛圍為之一散。

  「真是糟糕。」楊和同有些懊惱的重新坐下:「怎地就忘了趙改之這渾人。」

  趙改之和宋言有殺妻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若是之前,自然不用太在意趙改之的想法,不過只是一個空有侯爵爵位的權貴罷了,沒什麼價值,但現在的趙改之手握一萬五禁軍,其價值不可同日而語。

  對楊和同來說,也是必須要拉攏的對象。

  不惜一切代價。

  「國臣,你尋個時間,去同趙改之解釋一下,他是個粗人,很容易說服,再從家族中挑選一個女人嫁過去,算是續弦,必要的時候動用楊家的關係,想辦法讓趙改之接管整個禁衛軍。」

  揉了揉太陽穴,楊和同雖是有些煩躁,卻也很快做出了決定。楊國臣便點了點頭,將這件事情記在心上。

  「這支弩箭的事情……」

  「往宋靖身上調查,不管是不是宋靖,最終的結果,也必須是宋靖。」

  「我明白了。」楊國臣便點了點頭:「父親,難道我們當真要和宋言合作?這小子不是個實誠的,同他合作,總感覺在與虎謀皮。」

  楊和同便嗤笑一聲:「連你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我又怎會看不出來?」

  「莫要小瞧了這宋言。」

  「這是個極有本事,又極擅長偽裝的,他說了那麼多話,除了寧和帝想讓他做東陵府尹那一段,別的我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我懷疑,這種瘋癲,甚至是肆意殺人,都只是他在臉上覆蓋的一層面具。」

  楊國臣便有些驚訝:「不能吧?」

  楊和同冷笑著搖頭:「為何不能?庶子的身份,贅婿的身份,大抵是讓宋言心裏面憋著一股子氣,他是個極驕傲的人,自是不甘心久居人下,而他又放不下對楊妙清,對楊家的仇恨,同白鷺書院又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他想要真正出人頭地,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寧和帝。」

  「因此,他故意做出混不吝的模樣,於東陵城肆意妄為,心甘情願成為寧和帝手中的刀,寧和帝要殺誰他便殺誰,如此這般他在寧和帝心中的分量便會越來越重,他也能獲得更高的身份和地位,甚至是爬到曾經欺辱他的那些人頭上。」

  「但是,宋言又是個一身反骨的。」

  「寧和帝親自審判鬼洞案件,於東陵城百姓之間獲得了巨大的聲望,可別忘了,同樣得了民心的還有冠軍侯宋言……他現在,身份地位有了,冠軍侯;兵權有了,根據楊思瑤傳來的情報,平陽府那邊兩萬精銳,對宋言忠心耿耿;民心也有了,按照楊思瑤的說法,平陽,松州的百姓恨不得供上宋言的長生牌位……」

  楊思瑤給楊家傳遞了不少情報。

  真的很多。

  只是仔細看便會發現,這些所謂的情報,都是那種稍微打聽一下便能知曉的事情,根本算不得什麼秘密。楊家暫時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便是注意到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懷疑,畢竟楊思瑤楊家女這個身份,便足以讓宋言將他隔絕在真正的機密之外。

  楊國臣,楊瑞,楊景碩,皆是面色微變:「您是說……這宋言會造反?」

  楊和同呵的一下笑出聲來:「誰知道呢……剛剛宋言說起寧和帝,可沒多少尊敬。」

  「這天下……要亂啦。」

  楊瑞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那我們同宋言合作,甚至幫著他返回平陽,豈不是放虎歸山?」

  「那又何妨?」

  「不過只是借著宋言的手,削弱一下楊和興那邊的力量。」

  「宋言之所以能肆無忌憚,正是因為身邊有洛天衣這個疑似宗師的武者護著,若是洛天衣,洛玉衡這些人知曉宋言想造反,是否還會像之前一樣護著宋言?」

  「沒了宗師級武者保護,待到宋言和楊和興那一脈兩敗俱傷之時,便是宋言這小狐狸的死期。」

  ……

  另一邊,宋言和洛天衣也一起出了院門。

  風雪肆虐。

  街道巷道之間便瞧不見人影。

  兩人並肩而行。

  洛天衣悄悄抬起頭,眼角的餘光偷偷看著身旁的男子,不知是冷風吹的,還是什麼原因,小臉兒帶著些微緋紅。

  「有小姨子陪著,很快樂。」

  這樣的聲音,一直於耳畔迴蕩。

  胸腔中,心撲通撲通的跳。

  潔白的貝齒輕輕的咬著下唇,洛天衣的小手於悄悄抬起了一點,鑽進了宋言的掌心。

  宋言笑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包住了那小小的拳頭。

  「姐夫。」

  「嗯?」

  「你真要跟楊和同合作?娘親說過,那可是個老狐狸。」

  「怎麼會,楊家枝繁葉茂,勢力龐大,不好對付,只是想要從楊和同身上挖出來一點楊家的情報,借著楊和同的助力,弄死楊家七老其他六個,待到楊家本家死的差不多了……」

  「便是楊和同這老狐狸的死期!」

  柔聲言語間,順著地上還未曾被風雪掩埋的腳印,便到了不遠處的巷子。

  一個身披盔甲的男子,正齜牙咧嘴的拍打著胸口的腳印,許是有些疼吧,時不時便能聽到嘶嘶嘶的聲音。

  聽聞動靜,男人便抬起頭來。

  還是趙改之:哭喪著臉:

  「賢侄,下次讓侄媳婦下腳輕點,我這心臟,都差點兒被侄媳婦踹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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