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血淋淋的真相(七千)


  第397章 血淋淋的真相(七千)

  安靜的國公府燈火朦朧,晚風嗚咽而過,剛剛冒頭的嫩葉便隨之飄搖,晶瑩明澈的夜色,一輪明月悠然的自天邊升起,懸掛於蒼穹。

  還沒有完全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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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穹中的星辰便不甚明顯。

  王管家早就到了小院外面,便是守在這附近的宋鴻濤的心腹也都被支開……他知道有些話宋言並不想讓太多人聽到。

  那些心腹,也都知道宋言煞星的名頭,琢磨著惹上宋言對自己沒半點好處,若是將宋言惹惱要取自己性命的時候,怕是宋鴻濤也攔不住,是以並未堅持,只是也沒有離開太遠,依舊悄悄注意著這邊的情況。

  紫玉也不見蹤影,身為武者的本能,初到一個地方總是要四處探查一番。

  宋律依舊跪在地上,不再言語,靜靜的等待著宋言給出答案,只是蠕動的喉頭還是彰顯出他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平靜。

  宋言則是眼帘垂落,眉頭緊鎖。

  楚國嗎?

  對楚國他並不是很了解。

  只知道楚國和寧國之間多有摩擦。

  去年的時候,楚國一位將軍還率領大軍,連下寧國兩座城池,逼得寧國不得不割地賠款,年年上供,算是丟盡顏面。

  聽說那位將軍還是個女的。

  叫啥子忘了。

  說起來,花憐月倒是常年生活在楚國,許是可以找花憐月幫幫忙。

  當然,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宋言印象中的宋雪也只是個小女娃,女大十八變,現在究竟什麼模樣,宋言也不確定。想要尋到,難度之大可想而知。就像是梅武,為了尋找娘親,在有確認身份的信物的情況下,還是足足尋找了幾十年,依舊一無所獲。

  眸子中,原本希冀的光,逐漸淡了。

  不過,對宋言來說這勉強應該算是一件好事吧。

  至少確認了姐姐並沒有被楊妙清那個老虔婆害死。

  也不是被賣到深山老林中,給五六個男人做童養媳。

  宋言不知楚國的哪支商隊,但既然是商隊應是不差錢的,只希望這家人能對姐姐稍微好點,一輩子不至於那麼多磨難。

  眼見宋言似是思考完畢,宋律終究還是無法忍受這種煎熬,大著膽子開口:「九弟,現在……現在可以帶我離開國公府了嗎?」

  宋言重重吐了口氣,抬起眼皮,稍顯複雜的眼神瞥了一眼宋律:「當然。」

  宋律面色一喜。

  「不過,在這之前,你確定不想知道,宋鴻濤為何要如此對你嗎?」

  宋律瞳孔忽地收縮。

  他本以為自己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只想要遠離國公府,可是在宋言這一番話說出來之後,他的心臟還是控制不住猛地抽了一下。

  是啊。

  父親為何忽然性情大變?

  為何忽然對自己如此惡毒,殘忍?

  他能感覺的出來,父親就是打算將自己活生生折磨死。

  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臉上的喜色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懼,是掙扎,只是身子卻好像一根釘,死死的釘在地上,一動不動。眼見宋律的模樣,宋言便已經知道了宋律的選擇:「其實很簡單,你並不是宋鴻濤的兒子。」

  轟隆隆……咔嚓嚓。

  漆黑的夜空仿佛憑空多出一道霹靂,重重砸在宋律的頭頂。

  宋律的腦子裡都是嗡嗡作響,身子一晃差點兒跌倒,一張臉更是瞬間沒了血色,幸好那張臉本就滿是污垢,所以看的倒也不是特別清楚。

  瞪大的瞳孔,好似地震一樣,劇烈的抖著。也不知究竟過去了多長時間,宋律似是終於明白了宋言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九,九弟,你究竟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不是父親的兒子。」

  宋言舒展了一下雙臂,面露怪異,他沒有多解釋什麼,只是從懷裡摸出兩封信,隨意的甩給宋律。

  宋律有些手忙腳亂的將信接了過來,哆嗦著手指打開,藉助著旁邊的火光,信紙上的文字逐漸映入眼帘,看著看著,宋律的面色便越來越陰沉,越來越難看,到最後幾乎是瘋了一樣的憤怒。

  那是宋鴻濤分別寫給宋淮,宋義的信。

  宋律常年生活在宋鴻濤身邊,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這就是宋鴻濤的筆跡。

  「看到了吧,不僅僅是你,你的七個哥哥,也全都不是宋鴻濤的種。」

  「宋震的父親叫楊震,是楊妙清的堂哥,當然這堂的有點遠,是會隆楊氏那一脈的,應該出了五服。」

  「而宋淮宋義你們七個,父親是宋錦程。」

  「沒錯,就是楊妙清和小叔子通姦生下的你們。」

  宋律下意識張開嘴巴,想要反駁。

  「不要急著否認,宋錦程已經承認了,而且,宋錦程已經跟二嬸和離了,大約是二嬸掌握了什麼消息,宋錦程不敢不同意吧。」宋言笑笑,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小事兒。

  雖然這件事情的確跟他沒什麼關係。

  「至於楊妙清,還有沒有給宋鴻濤戴其他綠帽子,那就不清楚了。不過想一想也明白,身為男人,又有誰能允許自己的腦袋上綠油油的呢?」

  除非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宋鴻濤曾經和楊妙清有多恩愛,知曉真相之後就有多憎恨。」

  「只是楊妙清已經死啦。」

  「便是再憎恨,也沒辦法尋到楊妙清去報仇,甚至為了維持國公的體面,還要好生將楊妙清下葬,總不能再將楊妙清從墳堆裡面拖出來鞭屍吧?」

  「心裡的鬱結,發泄不出去,人就容易變態。」

  「他不能找楊妙清發泄,便只能將這些怨恨發泄在楊妙清的兒子頭上。」

  宋言侃侃而談。

  每說一句,宋律的面色就陰沉幾分,他不願意相信宋言說的話,可腦子裡另一個聲音卻是不斷告訴他,宋言說的都是真的。

  「我承認,宋震和楊妙清是我殺的,但……你以為這裡面就沒有宋鴻濤的默許嗎?他什麼都知道,只是一個人躲在後面,維持著可憐巴巴的自尊和體面。越是想要維持自尊,就越是容易感受到自卑,只是簡簡單單把你給殺了,已經滿足不了宋鴻濤,所以他將你囚禁在這小院裡,想要看著你一點點走向絕望,然後在絕望中滅亡。」

  宋律身子又是一顫。

  「對了,你失足落水,這才變成了現在的半廢人模樣……只是,當真是失足嗎?」

  嗡。

  宋律瞳孔忽然瞪大,便是呼吸都有些急促,目光中透出濃濃的怨恨。

  「宋鴻濤恨你入骨,便是我有辦法將你從國公府帶出去,可是然後呢,你能活得下去嗎?」

  「宋鴻濤會讓你逃走嗎?」

  「你還不知道宋鴻濤最近僱傭了大量武者吧,你以為那些武者是用來對付誰的?」

  宋言的聲音飄忽不定。

  如同鬼魅,又仿佛惡魔在耳畔低語。

  一把銳利的匕首從袖口中滑落,落於掌心。

  「好好想想吧,究竟怎樣才能活下去。」

  匕首於掌心中旋轉一圈,旋即嗤的一聲飛了出去,扎在樹幹之上,嗡嗡作響。

  「待會兒,國公府可能會亂起來。」

  丟下一句話,宋言轉身離去。

  小院中,徒留宋律一人,靜靜的看著樹幹上的匕首發呆,眸子深處時而恐懼,時而瘋狂。

  他不清楚宋言所說的國公府要亂起來究竟是什麼情況,但他能想到,今日夜裡國公府定然有大事要發生。

  抬頭望了望。

  漆黑的夜空。

  熟悉的路,仿佛只要順著這條路走下去,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囚籠。

  可宋言說的話,卻仿佛勾魂奪魄的魔音,不斷在宋律的耳畔迴響,約摸過去了幾息時間,宋律抿了抿唇,在那幾個護院重新圍過來之前緩緩將房門關上。跛著一條腿,緩慢又堅定的在院子裡挪動著身子,尋找著能夠塞進嘴巴,用來果腹的食物。

  總是要恢復一些體力的。

  ……

  與此同時,宋言也剛離開後宅。

  就在這時候,一道身影低著頭急匆匆的自前方走來。

  那是個女人,身段嬌小。

  身上似是用了什麼香粉,有種淡淡的荷花般的香味。

  她好像有什麼事情很是著急,根本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地面,一不小心被地上一塊凸起的鵝卵石絆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衝著前方倒了過去。

  宋言眼角微微挑了挑,上前一步,捉住女人的肩膀。

  是林向晚。

  這時候的林向晚,應該還在坐月子。

  坐月子期間,是不能隨意串門的,據說會帶去災禍和霉運,但只是在自己家裡走一走,倒是沒太大問題。

  小手於胸口輕輕拍著,林向晚小臉兒有些發白,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過去了幾息這才恢復過來:「九少爺,終於找到您啦,您回國公府怎地沒有提前通知一聲,姨娘也好多做一點準備。」

  宋言只是微微頷首:「不過只是返回平陽途中路過罷了,也不會在國公府停留太長時間,倒是用不著麻煩。」

  「那怎麼行?」林向晚柔柔的笑了:「九少爺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這些時日,老爺可是想您想的很呢,聽到您回來,老爺可高興了。九少爺快些去吧,老爺已經在客堂等了許久,一直不見你的身影,這才曉得你來了後院。」

  兩人又簡單寒暄了兩句,林向晚問了問宋言有沒有什麼忌口的,然後福身一禮,便轉身離去。

  眼看四下無人,宋言這才鬆開手指,掌心中赫然是捲成一條的紙團。

  「晚宴,摔杯為號。」

  「五虎斷魂門。」

  「八品武者,三個。」

  宋言笑笑,手指手指一撮,白紙迅速化作細碎的粉末,隨風而逝:「紫玉,可知道五虎斷魂門?」

  剛剛從陰影中走出來的紫玉聞言,只是聳了聳肩:「自是知道的,江湖上頗有名氣的門派之一,只是宗門名聲,比起合歡宗還要不如。」

  聽到這話,宋言都有些無語。

  雖說合歡宗因為依法納稅的緣故,被朝廷冊封為名門正派,正道楷模,但實際上江湖上各大門派對合歡宗都有些瞧不起,覺得不過只是一群以色侍人的妓子,同青樓里的女人也沒什麼區別。

  江湖門派之間也是有鄙視鏈存在的。

  像少林寺,全真道門,龍虎天山這些,那是毋庸置疑的正道魁首,高高在上。

  合歡宗這種,便是鄙視鏈的最底層。

  而五虎斷魂門,居然連合歡宗都不如,那究竟是有多差勁啊。

  「那,三個八品武者,可能應付?」宋言挑了挑眉毛,再次問道。

  紫玉掩嘴輕笑,眸子中卻略有得意:「宗師之下我無敵。」

  「九品武者中,應該沒有誰是我的對手,便是天衣與我相比也是有著一點差距,之前在房府門前交手,是我故意相讓。」

  「至於八品武者……三個怕是不太夠的,若是有五六個的話,或許還能給我造成一點麻煩。」

  宋言眼睛一亮。

  又審視了紫玉一眼,倒是沒想到這個被洛天璇,花憐月隨意欺負,好像受氣包一樣的女人,實力居然如此誇張,當真是有些意外。

  「莫要瞧不起我哦,在合歡宗中,無論是媚術還是武道,我都是極有天賦的,更是被當做下一任宗主一樣培養的。雖然我還不是宗師,但我有種感覺,我距離宗師也只差臨門一腳,就像是一扇門伸手就能推開,只是現在我還沒能真的觸碰到那扇門罷了。」

  紫玉雙手叉腰,一副我很厲害的小表情。

  聽紫玉的話,說的玄之又玄的。

  不過宋言倒也沒有質疑什麼,花憐月,洛天璇兩個貨真價實的宗師也曾經說過,突破宗師本就是一個頗為玄妙的過程,就像是一種感覺,感覺來了就突破了,沒有那種感覺,便是苦修一輩子也無法觸碰到宗師的門檻。

  紫玉既然能有這種感受,那就說明她距離突破宗師當真是不遠了。

  「這樣,那待會兒打起來,我的安全可就靠你了。」宋言笑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紫玉有些驕傲的挺起胸膛,小手在胸口拍的砰砰響,連帶著胸口的豐挺,也隨之躍動起來。

  宋言的視線便不由自主的偏到了旁邊,鼻頭莫名有些發燙……這女人,當真是對自己的身段,沒有一丁點自覺。

  「不過,少爺你這樣真的好嗎?」紫玉眨了眨眼,滿臉古怪:「我怎麼感覺好像一直都是女人在保護你欸,你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若是放在之前,紫玉自然是不敢問出這樣的問題,但現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紫玉也漸漸摸清了宋言的脾氣,這其實是個很好說話的男人,便是對婢女,下人,也和顏悅色,不會有任何瞧不起,只要別觸碰到他的底線偶爾放肆一下是沒什麼問題的。

  宋言便很認真的思索了一下。

  漸漸地,面色就詭異起來。

  好像……好像還真是啊。

  自從脫離宋國公府之後,自己所遇到的絕大部分危險,好像都是小姨子出面解決的,還有花憐月和洛天璇。要不是有這些女人,就自己惹出來的事情,怕是早就死掉不知道多少回了吧。

  心裏面便莫名感覺有點爽……畢竟這軟飯,也不是誰想吃就能吃的。

  這樣想著,便不免得意起來,伸手揉了揉紫玉的腦袋:「你這女人胡說八道什麼?我只是腸胃不好,吃點軟飯好消化,怎地會不舒服?」

  「你知道嗎,我從來只會嫌棄軟飯不夠吃,不會嫌棄軟飯不夠香。」

  紫玉脖子扭了一下,將小腦袋從宋言的掌心之下拯救,同時對宋言的厚顏無恥,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一路上,嬉笑怒罵。

  不少知曉宋言的婢子和下人見到這一幕,便暗自鬆了口氣,看起來九少爺的心情不錯。

  這是好事兒。

  九公子心情好的話,或許今天國公府能安生一點,不至於死人。

  應該吧。

  ……

  噼啪。

  這地方已經是寧國的邊境。

  距離趙國,只剩下不到百里的距離,只要在過了前面那道關隘,就能踏上趙國的領土。

  這是個山洞。

  篝火於洞口燃燒,乾柴爆裂,便傳出咔嚓咔嚓的動靜。

  偶爾會有夜風吹過,篝火燃起的濃煙,便一股腦的往山洞裡面鑽,緊接著,山洞裡便是一陣劇烈咳嗽的聲音。

  躍動的火苗,多少提供了一點光亮,山洞中映出四張人臉。

  若是宋言在這裡,怕是一眼就能認出這些人的身份。

  宋淮,宋義,宋靖,宋安。

  正是從東陵城逃出來的宋家四兄弟。

  只是,現如今的四兄弟看起來頗為狼狽,四個人皆是瘦削了一圈,好似這十幾日時間受到了難以想像的折磨。

  皮膚變的粗糙,黝黑。

  頭髮變的枯黃,雜亂。

  便是眸子裡的精氣神,都散去了不少。

  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哪兒還有半點國公之子的氣質,好似逃難的流民。

  尤其是宋靖,一張臉紅彤彤的,看起來好像正在發燒,喉嚨中更是不斷傳出一陣陣呼哧呼哧的喘息,雙手緊握,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該死的,那宋言簡直不是人。」手裡握著一根樹枝,撥弄著洞口的火堆,一些倒塌下來的柴火被宋義重新架了起來,火苗便比之前旺盛了些許。

  在最初,知道宋言準備對兄弟幾個下手的時候,他們是有些慌張的,急匆匆離開了東陵。只是在遠離東陵之後,這種慌張就迅速散去。於兄弟四個眼裡,只要別在宋言眼皮底下溜達,便是宋言想要解決他們也沒那麼容易。

  只是沒想到,宋言那傢伙居然如此歹毒,於寧國各大府城,縣城,張貼通緝令。

  還平白無故給扣了一個和鬼洞勾結的罪名。

  宋義罵罵咧咧,那宋言當真不是東西,明知道他們不可能和鬼洞扯上關係,還偏要將這屎盆子扣在他們的腦袋上……被人冤枉的委屈,實在是太糟糕了。這樣憎恨著的時候,宋義卻是渾然沒想到,小的時候他們也是這般,無數次的用莫須有的罪名去冤枉,去霸凌宋言和宋雪。

  孔子曾經曰過:棍子砸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知道痛,古人誠不我欺。

  當看到通緝令的瞬間,兄弟四個頭皮發麻,他們知道這一下當真是麻煩了。

  松州府是絕對不能去的,那裡是房海的地盤,不少官員因為宋言的屠倭之戰加官進爵,同宋言的關係極為密切,一旦去了松州府那絕對是自尋死路。

  也不能重回宋家。

  於父親宋鴻濤,他們是極為了解的。

  天性涼薄。

  通緝令都下來了,以父親的性格多半會二話不說,立馬將他們逐出族譜,好繼續維持國公府的體面和榮耀。

  如此,整個寧國怕是都不安全了。

  還是宋安,腦子最是活泛,直接確定了目的地……趙國。

  趙國雖然和寧國一樣孱弱,一樣崇文抑武,軍備疲糜。但有一點趙國和其他三個國家都不一樣,那就是趙國非常適合經商,趙國的商業氣息極為濃郁,商人不會受到太多排斥。在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後,宋安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拉著三個兄弟逃之夭夭,半點耽擱都沒有,甚至就連還待在客棧的商隊,契書,銀票,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行李,全都捨棄。

  事實證明,宋安的決定極為正確。

  通緝令剛張貼到客棧,立馬就被客棧掌柜認出了上面的人,整個城市的差役都被調動起來,開始了滿城搜索。宋家商行的成員,車夫,乃至於保鏢,盡數被抓。兄弟四個,若是跑的稍微慢一點,怕是現在已經坐上了運往東陵的囚車。

  「難道,我們真的要去趙國嗎?」宋淮眉頭緊皺,背井離鄉,多少是有些不情願的。

  「不然的話,還能怎樣?」宋安拿著一根攪火棍,在一堆草木灰中扒拉著,沒多長時間變扒出一塊粗糧雜餅,雜餅被火炭烘烤的焦黃,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將雜餅拿了起來,滾燙的高溫,讓宋安忍不住用力的吹著,一層層草木灰被吹飛,雜餅於兩隻手中交替來去。

  一邊呼呼呼的吹,一邊吸溜吸溜的痛。

  直至溫度沒有那麼誇張,宋安這才停下,拿起雜餅用力要了一口。

  嘎嘣。

  堅硬的雜餅,甚至讓宋安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口咬在了石頭上。吞下去的時候,宋安更是感覺喉嚨裡面都是火辣辣的,嗓子似是被撕裂了一樣刺痛。

  此時此刻,他無比懷念之前甚是討厭,根本不屑於去吃的蒸餅。

  其實蒸餅也算是頗為珍貴的食物了,雖不是貴族專屬,卻也不是普通老百姓隨便能吃的,往往是官宦亦或是手裡有不少閒錢的商人才捨得,雖沒什麼味道,但至少沒這麼硬。

  但是沒辦法,他們逃走的匆忙,貨物和行李都放在商隊那邊,由鏢師看護,身上只有大額的銀票,可沒辦法進城銀票無法兌換,到處都是通緝令的情況下便是有銀子也花不出去。

  就這些雜糧餅子,還是從一些農戶家中偷出來的。

  「現在我們的通緝令,怕是已經貼滿了寧國所有城市,走到哪兒都要被人發現,你們也不想一直被人追殺吧?」

  「想要安全,唯有離開寧國。」宋安嘆了口氣說道:「放心吧,這一次雖然將大部分財物都給捨棄,不過我在趙國也有家產,只要能越過邊境就好,到了趙國不敢說日子過的有多好,最起碼不會風餐露宿。」

  宋淮,宋義便不再吭聲。

  山洞中只剩下艱難咀嚼的聲音。

  「吃飽了,就先睡一會兒吧。」宋安打了個哈欠,顯是有些疲憊:「明日還有一百多里地要走,休息不好有的是罪受。誰來守夜?」

  「我先來吧,我守前半夜。」宋淮搖了搖頭,無奈說道。

  「那我,或者是老三下半夜來替你。」宋安低聲說著,然後便躺在了地上,可能是白天實在是太累了,哪怕地面凹凸不平,也很快傳來了呼聲。

  宋義,宋靖也躺了下來。

  宋淮則是挪了挪身子,一雙黑乎乎的眸子盯著山洞之外,時不時便往火堆裡面加根柴。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老三宋靖雖然躺下了,但一雙眼睛卻是直勾勾的盯著山洞頂部,瞪大的眼睛中滿是血絲。

  呼吸依舊沉重又急促。

  胸腔中,一種難以名狀的暴虐,正不斷滋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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