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宗主要嫁人了(五千)


  第440章 宗主要嫁人了(五千)

  正是黃昏。

  夕陽漸沒。

  冷風拂動雪松,松針便隨之搖曳,點點滴滴的雪花,洋洋灑灑的從天際橫過去,宛若一條白練。海西草原終究是有些冷的,現在已經到了四月份,積雪都尚未完全融化,沒有人知道,這樣的日子究竟還要持續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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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時此刻,偌大的安車骨部落,卻陷入了異常的燥熱。

  張耀輝清晰聽到一陣陣急促的喘息,放眼望去,夕陽映照下,是一雙雙猩紅的眼珠子。

  仿佛某種野獸。

  他能看出這些人眼神中的貪婪和瘋狂。

  張耀輝,雖然只是張賜的庶子,但卻是張賜諸多子嗣中最為聰慧的一個,這一趟很危險,原本是用不著張耀輝親自走這一趟的。可張耀輝同樣有自己的看法,在他眼裡,這是危險也是機遇,若是這件事辦的好了,也算是在宋言那邊掛了名,漏了臉。

  他不可能當一輩子商人,張家財產雖多,可他是庶子,也分不到多少家當。有這一份功勞傍身,日後若是投靠侯爺,許是也能謀一個還過得去的差事。當然張耀輝的野心可不僅僅只是做一個小官……

  縱然是出了什麼意外,雪原埋骨,於張家來說那便是一份人情,便是張家不說,宋言也自會對張家多為照拂。

  不管怎樣都不虧。

  視線掃過前方那些蠻子,貪婪和瘋狂似是化作了某種類似煞氣一樣的東西,撲面而來,無形的壓力,讓商隊所有人都繃緊了身子。

  張耀輝背在後面的一隻手悄悄做了個手勢,一些商隊的護衛便將手伸到了袖子裡,抓緊了火摺子,一旦情況不對,他們會迅速將那些糧食點燃,同時,還有裝載兵器的馬車。

  抿了抿唇,張耀輝上前一步,雙臂張開,獸皮帽子下面凍得有些皸裂的嘴唇扯出略顯誇張的笑:「極烈汗,這批貨,想要嗎?」

  安車骨極烈汗薩日朗身子猛地一顫,終於從興奮中回過神來。

  這商隊居然有這種本事,能將寧國軍隊的制式武器給弄來,當真稱得上是手眼通天。薩日朗雖然暴躁,貪婪,但同樣也是個聰明的,他知道這種亡命徒都有獨門的手段,若是安車骨這邊動手搶奪,很有可能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糧食沒了,兵器也沒了。

  這可是鐵製武器啊。

  安車骨的鍛造技藝極為落後。

  數月前,和完顏廣智的那一場衝突,若是安車骨能有這麼多鐵製武器,或許傷亡也不會那般慘重。

  整個安車骨共有族人十二萬,經歷過那一場廝殺,現如今只剩六萬不到,可以想像那場衝突是何等慘烈。現如今屍體還堆在安車骨後方的山坳中,山坳幾乎被填平。

  用力吸了口氣,薩日朗擺了擺手,身後躁動的族人逐漸安靜下來,看的出來薩日朗在安車骨很有威信,「自是想要的。」薩日朗抿了抿唇,控制著眼底的貪婪:「我很好奇,這些武器張先生是從哪兒弄到的,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寧國軍隊的制式武器吧?」

  瞧瞧那刀身,是何等堅固。

  瞧瞧那槍頭,是何等鋒利?

  與之相比,安車骨部落一直以來使用的武器,簡直就是垃圾。

  若是能得到如此高質量的武器,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當然,薩日朗若是知道,這些武器只是平陽城退換下來的殘次品,府兵都看不上的垃圾,不知會是怎樣的心情。

  薩日朗也算是個聰明的,知道兩人所言皆是極為重要之事,不適合太多人知曉,不等張耀輝回答,便擺了擺手,原本聚集在旁邊的安車骨族人雖有不舍,但還是漸漸退去,隨後又邀請張耀輝入了部落之內,進了王帳。

  只是,現在的安車骨部落窮困潦倒,實在是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招待眼前的客人,一時間薩日朗面上表情多少有些尷尬。

  張耀輝咧嘴一笑,對這點事情自是不會在意,相反,他很喜歡和這種聰明人打交道,當下也就沒有隱瞞:「現在平陽城有冠軍侯鎮守,侯爺盯著,莫說是走私武器,便是走私任何鐵器,都是找死……而我,能將這些武器運出來,自是得了侯爺的首肯。」

  有些話該怎麼說,自然是請示過宋言的。

  冠軍侯!

  關於這人,薩日朗也是知道的。

  就是此人馬踏王庭,將整個女真族的顏面在地面上狠狠踐踏,從這方面來講,他是女真最大的仇人。

  但也是宋言,導致勿吉部死傷兩三萬,還斬殺了完顏廣智的弟弟完顏廣翰,迫使聯軍潰散,完顏廣智退兵,冬日更是因為宋言的破壞,凍死餓死數萬人,損失比安車骨還要嚴重,從這方面來講,宋言算是安車骨的恩人!

  薩日朗眉頭皺著:「冠軍侯的名諱,我也聽說過。」

  「數月之前,女真數個部落被屠戮乾淨,王庭被付之一炬,便有侯爺手筆,聽聞侯爺對我女真甚是敵視,為何還會讓張先生送來這些武器?」

  張耀輝哈哈一笑:「極烈汗消息倒是靈通,您說的不錯,我家侯爺對女真的觀感的確不怎麼好,至於原因嘛,您自己清楚。」

  薩日朗面色愈發尷尬,這仇恨,多半是因為年前女真大軍南下,屠戮平陽的緣故。

  平陽城內十室九空,近半人口被女真騎兵屠殺。

  這新來的侯爺,對女真心生憎惡也實屬正常。

  算下來,這裡面也有安車骨一份兒。

  那時候只顧著燒殺搶掠,誰也想不到寧國這位新上任的刺史,居然會是這般狠人,被其屠殺個乾淨的部落足有七八個,直接殺掉的女真人破十萬,再加上冬日凍死餓死之人,損失怕是比平陽城還要大了。

  「不過,我家侯爺,雖然痛恨女真,但最不喜歡的,還是那完顏廣智。」張耀輝笑了笑繼續說道:「一方面,自是因為完顏廣智是大極烈汗,上次襲擊平陽便是完顏廣智組織。」

  「另一方面,便是一些私人一點的愛恨情仇了。」

  薩日朗眼睛一亮,愛恨情仇四個字,顯然是引起了他的興趣:「詳細說說。」

  張耀輝嘿嘿了一聲:「完顏廣智的准王妃納赫托婭被我家侯爺捉了,這事兒極烈汗您知道吧?」

  薩日朗忙點頭,面露喜色:「這自是知道的。」

  自從和完顏廣智對上之後,只要聽到完顏廣智不好的消息,他就忍不住的開心。

  「納赫托婭小姐,不管怎麼說也是黑水部的公主,我寧國皇帝陛下心性大度,雖女真殘暴,卻還不至於將罪名扣在一個女人頭上,便寬恕了納赫托婭小姐的罪過,並且將納赫托婭小姐賜婚給侯爺為妾。」

  薩日朗忍不住咳嗽了一下,似是被口水嗆到了。

  面色更顯古怪,好傢夥,堂堂王妃,居然要給宋言做妾?

  這是何等的羞辱啊?

  完顏廣智那傢伙腦袋上豈不是要綠油油的了?

  這樣一想,心中就莫名興奮。

  「我家侯爺心胸開闊,仁慈善良,覺得不管怎麼說完顏廣智也是納赫托婭小姐的前未婚夫,這要成親了,自然是要通知一下完顏廣智的。」

  「侯爺年少才俊,又相貌堂堂,還家財萬貫,配納赫托婭小姐自是綽綽有餘,作為準前夫哥,完顏廣智若是真心喜歡納赫托婭小姐,見到納赫托婭小姐能尋到更好良配,也應是歡喜的。」

  「我家侯爺也是心善,為了讓完顏廣智安心,這才給他發了請帖。」

  咕吱。

  一口口水在快要噴出去的時候,又被薩日朗強行吞了下去。

  好傢夥。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啊。

  哪怕和完顏廣智之間有血海深仇,可聽到這一番話,薩日朗都感覺完顏廣智很可憐。

  神他媽也應是歡喜的。

  自己的王妃被搶了,歡喜個鬼啊!

  又不是那種喜歡戴綠帽的變態。

  這些中原人當真虛偽,明明自己做了這般混蛋的事情,還偏生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模樣。

  不過誰讓倒霉的是完顏廣智,聽著就感覺舒爽。

  「可誰曾想,那完顏廣智實在是不知禮數,侯爺好心邀請,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居然還大發雷霆。」張耀輝語氣中多了一些不爽:「甚至還當著眾人的面,對我家侯爺大肆辱罵,聽說罵的可難聽了。」

  「這還不算,那完顏廣智居然還派出殺手,試圖暗殺我家侯爺。我家侯爺福大命大,自是無礙,可是侯爺的兄弟宋哲卻是遭了那完顏廣智的毒手。一箭下去……」張耀輝伸手在胯下的地方比劃著名:「兩個鳥蛋就碎成了渣渣。」

  嘶。

  薩日朗身子一個激靈,面色微微有些發白,身子更是不自覺的扭動了一下,隱隱感覺某個地方有些刺痛。

  「又是一箭下去,後面就開了花。」

  這一下,薩日朗身子坐的筆直,屁股緊緊貼著椅子,好像生怕自己也被人從後面來一下。

  「最後活生生疼死了,那可是侯爺的手足兄弟啊。」

  「侯爺大怒,慟哭三天三夜。」

  嗯,聽說侯爺知道了這事兒之後,連續一個月嘴巴就沒合上過。

  「只是最近侯爺忙著大婚的事情,暫時抽不開身。」

  聽到這裡薩日朗頓時就明白了,這是想要借刀殺人啊,如此,那就要好好拿捏一番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張耀輝再次說道:「極烈汗也莫要覺得這是侯爺在利用您……最近女真族的情況,你應該清楚,有多少個部落被滅掉了?」

  張耀輝顯然是做過工作的,於女真的情況了如指掌。

  果不其然,薩日朗面色倏地一變,眼眸凝重。

  「不怕告訴你,我家侯爺早就得了消息,完顏廣智想要統一整個女真,他不滿足只是做一個徒有虛名的大極烈汗,他想要成為整個海西草原的皇帝,所有不願意捨棄部落尊名,不願歸附勿吉部的,都將會是完顏廣智消滅的對象。」

  「您覺得,什麼時候會輪到安車骨?」

  「還有一件事,完顏廣智勾搭上了寧國的一個大家族,他們從海上運輸,為完顏廣智提供糧食千萬斤,刀兵無數,您猜這些刀兵會先砍在誰的脖子上?」張耀輝的聲音陰惻惻的。

  他就是想要挑撥安車骨和完顏廣智之間的衝突,甚至完全沒有遮掩一下的意思。

  而且,不怕薩日朗不上鉤。

  果不其然,這一番話說下來,薩日朗的面色陰沉到了極點,雙手下意識都緊握起來。

  張耀輝這才笑了笑,站起了身行至薩日朗身後,拍了拍薩日朗的肩膀:「極烈汗,您還在猶豫什麼?孔子曾經曰過,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於侯爺和您來說,完顏廣智便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您早晚還是要和完顏廣智對上,現在有我家侯爺提供武器,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當然,還可以告訴你另一個更好的消息,我家侯爺說了,這一次運來的武器,糧食……只要你能拿來勿吉部足夠的人頭,全部免費贈送。」

  「一顆勿吉部的人頭,折算糧食百斤,亦或是武器一把。」

  「想想吧,若是你們有足夠的鐵製武器,狩獵的時候是不是會更輕鬆?若是有足夠的糧食,冬日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無辜枉死?」

  張耀輝的聲音,仿佛魔鬼的低語,在薩日朗的耳畔迴蕩。

  迴蕩。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拖著薩日朗不斷的沉淪。

  他的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之前的一幕幕,同完顏廣智廝殺之時,因著武器不如對方,無辜枉死的兄弟;寒冬來臨,缺衣少食,活生生餓死的族人……

  若是有充足的武器……若是有足夠的糧食……

  但見薩日朗麵皮不斷抽搐,痙攣,幾秒之後薩日朗再也控制不住,巴掌忽然抬起,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該死,這生意,我做了。」

  張耀輝弧度一閃而逝,他知道這一次任務最重要的一環,已經搞定。

  他又拍了拍薩日朗的肩膀:「我家侯爺還說了,女真像現在分裂,不好,的確是需要一個王……只是,如果一定要有一個女真王的話,他希望這個王……」

  「是您。」

  轟!

  咔嚓嚓。

  薩日朗的身子仿佛被雷劈中,僵硬在原地。

  旋即便是異常急促的喘息,一雙眸子中閃過近乎瘋狂的貪婪。

  女真王!!!

  「煩請張先生告知侯爺,若他願意助我成為女真王,薩日朗願意發誓,此生定以侯爺馬首是瞻!」

  張耀輝臉上笑意更濃。

  貪婪吧。

  殺戮吧。

  一個沉淪在廝殺中不可自拔的女真,才是好女真啊。

  ……

  十五日。

  四月初。

  楚國。

  中原四國之中,毋庸置疑楚國軍事實力最強。

  這一點從楚國的民風便能瞧得出來,縱然是楚國皇城,亦是能時不時瞧見腰懸長劍之人經過。

  縱然是群玉苑中,也不乏江湖豪客。

  嗯,沒錯,在楚國也是有群玉苑的,作為高端會所,生意同樣相當不錯。

  於群玉苑對面,則是一個叫素女閣的地方。

  跟群玉苑不一樣,素女閣便高雅許多,雖也有絲竹之音,也有美酒香茶,更有女郎獻舞,卻是從不做皮肉生意,是以比起群玉苑,素女閣的生意便顯得清涼許多。當然,偶爾入素女閣的,那都是非富即貴,接待一次客人,賺到的銀錢大約就足夠素女閣一月的開銷。

  也不時有楚國豪門貴胄,乃至於皇室宗親,邀請素女閣音律大家,入府演奏,每每酬勞不菲。

  夜幕降臨。

  素女閣大門已然關上。

  橘黃的燭光躍動著,映照著一張張或是美艷,或是優雅,或是清貴,或是溫柔的俏臉。

  忙活了一日,四五名女子正在素女閣中休息,不似白日客人在場之時那般儀態萬方,或坐,或躺,或是枕在另一個姑娘的腿上,是有些隨性的。

  便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門外傳來,緊接著房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便瞧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手裡拿著一封信,嘰嘰喳喳的跑了進來:

  「不好了,幾位師姐!」

  「宗主要嫁人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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