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黒京觀:宋言(一萬一)


  第455章 黒京觀:宋言(一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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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德化縣都燒了起來,若是站在高山上遠遠望去,縣城大約已經變成一個無比巨大的火球。

  仿佛墜落在地上的太陽。

  火苗竄起數十丈,發出呼呼呼的聲音。

  熱浪滾滾,好似裹挾著無盡能量的海嘯,嗡嗡嗡的沖刷著周遭的一切。

  濃郁的黑煙沖天而起,於半空中匯聚儼然化作一團巨大的烏雲,便是天上的陽光也被遮擋,可想而知這把火燒的是何等兇殘。熱烘烘的氣流撲面而來,吹動長袍下擺,撩起耳鬢的長髮,宋言站在一株大樹的樹梢,雖說已經隔著好幾百米的距離,卻依舊能感受到空氣中逐漸蔓延的,滾燙的灼熱。

  熱浪捲起風,樹葉嘩啦嘩啦。

  眼角的餘光甚至能清晰看到一些嫩綠的葉片,因為無法承受越來越高的溫度,已經變的有些捲曲。

  伸出手,一枚手指肚大小的東西,便輕飄飄的落在了指尖,那是焚燒過後的灰燼,抬眸望去,天地之間混混蒼蒼,一片一片的灰燼,就像鵝毛大雪般從高空中墜落,短短的時間地面上便覆蓋了厚厚一層。

  遠遠望去,透過劇烈躍動的火苗,似能清晰看到一條條在火焰中劇烈掙扎,扭動,想要活命的人影。

  宋言笑了。

  燒吧。

  燒吧。

  就像從地獄中噴出的業火,燒乾淨這世間所有的不潔。

  風帶來了慘叫的聲音。

  像是成千上萬的人在哀嚎。

  宋言心中並未升起半分憐憫,相反嘴角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濃。

  屠城的時候,這些人大抵是很興奮的,他們大概永遠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淪為被屠的那一方吧?還是以這般慘烈的方式。

  ……

  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匈奴的狼崽子大聲的嚎叫著,他的運氣不錯,當大火燒起來的時候躲進了一棟石頭堆起來的房子,石頭不會被點燃,所以火苗暫時還沒有蔓延到他的身上。

  可是啊,情況好像越來越糟。

  他的身子蜷縮著,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眼睛中倒影著的石頭堆成的牆面正一點點變紅……就像是鹹蛋黃一樣朱紅的色澤。眼前的空氣,泛起一層層氤氳,撲面而來的熱浪,甚至讓他感覺頭髮都有些扭曲,身上的水分正在被迅速蒸乾。

  太熱了,越來越熱了。

  他的腳甚至都不敢在地面停留太長時間,熱浪透過鞋底,帶來鑽心的痛。

  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活生生烤死的……那可能是這世界上最讓人絕望的死法。匈奴人用力捏了捏口袋,口袋裡面是他殺了三十七個中原漢人,然後從屍體上搜刮出來的碎銀,是他一輩子都不曾擁有的財富。

  不能就這樣死掉。

  這樣想著,這個匈奴人再也無法忍受不斷逼近的絕望,一聲嚎叫,衝著石屋外面沖了出去。剛出了大門,火苗就像是數不清的扭曲的毒蛇,迅速纏在他的身上,頭髮在剎那間消失的乾乾淨淨,頭皮開始因為高溫虬結,龜裂,露出裡面紅色的肉和白色的骨。

  呼吸都帶著痛。

  滾燙的空氣灼傷了肺,喉嚨裡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水泡。

  他踉踉蹌蹌的衝出去幾步,然後速度就變的越來越慢,兩條腿上的皮肉迅速被燒焦,被烤熟,一塊塊一片片從腿上脫落下來,最終只剩下兩條白森森的骨頭,也迅速失去原本的韌性。

  咔嚓一聲,骨頭便斷了,殘缺的身子撲倒在地上,只剩下五根指骨的手用力的向前伸著,似是想要去抓住什麼。

  手指尖的前方,是一把已經被燒紅的彎刀。

  他大概是有些不甘心的。

  ……

  另一邊,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渾身上下濕漉漉的,順著石壁往上爬。

  大火擴散,人們四散奔逃。

  他也一樣驚慌失措,然後幸運的遇到一口井,沒有一丁點的遲疑,少年縱身一躍跳進井水當中,任憑外面火海滔天,井水依舊冰涼。

  然而這樣的慶幸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隨著德化城的火燒得越來越旺,水井中好像有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被抽走,窒息感開始折磨他的身子,井水似是也快要被外面的大火煮沸。

  他知道,不能繼續留在這口井裡了。

  繼續留在這裡,要麼被活生生憋死,要麼被沸水燙死。

  他咬著牙,攀著井壁的石頭,一點點向上爬,雖然石頭已經被燒的滾燙,手指落上去,甚至讓他感覺掌心的皮肉都快要被燙熟,可他還是拼命的忍耐著。

  他還不想死啊。

  明明他還有著美好的未來,還要成為部落的第一勇士,怎能莫名其妙就死在漢人的土地上?

  他才剛品嘗到女人的滋味。

  看著那漢女,在他身下拼命的掙扎,慘叫,抓破了手指,抓斷了指甲,到最後頭破血流,待到酣暢淋漓之後,再在女人驚懼,絕望,呆滯的目光中一刀剁掉對方的腦袋……

  這是母閼氏教他的……漢女,就和牛羊差不多,是牲畜,根本沒有資格懷上他的娃。

  這樣極致的享受,他才品嘗了七八次,怎能就這樣死掉?

  喉嚨里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許是心中那邪惡的意志支撐著,匈奴的少年終於從古井當中爬了出去,剛到外面,入眼所見便是一片火紅,濃郁刺鼻的煙味讓他難以喘息,一手捂著口鼻,隨意找了個火勢最小的方向,匈奴少年便沖了出去。

  恰在此時,一陣風吹過。

  前方一株被燒光了枝葉的大樹隨之傾斜,直挺挺衝著匈奴少年砸了過去。雖然眼睛已經被熏的看不清東西,可本能還在,匈奴少年踉踉蹌蹌的後退,腳跟似是碰到了什麼東西,身子仰面倒下。

  嗤啦。

  屁股砸在被燒紅的石板上,立馬就是一陣刺耳的聲音,黑煙伴隨著怪異的肉香鑽進了鼻腔。還不等這匈奴少年從地上爬起來,砰的一聲燒得焦黑的樹幹便重重砸了下來,恰好砸在兩腿中間的那個位置。

  隱隱約約,似是能聽到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下一秒,匈奴的少年陡然昂起了脖子,嘴巴里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悲鳴。

  身子抽搐著,火苗已然從四面八方爬上匈奴少年的身子,整個人迅速變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

  阿巴魯神情呆滯。

  隊伍,已經完全散了。

  當大火徹底燒起來的那一瞬,他的命令就已經完全失去了效用,任憑他吼破嗓子,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麾下的兵卒亂做一團。

  他們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他們恐懼,他們絕望,他們慘叫……

  不知怎地,這一幕甚至讓阿巴魯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啊,想起來了。

  是安州城,是榮谷縣,是那一座座血流成河的城市……當他們舉起手中屠刀的時候,那些漢民臉上也是同樣的表情。誰能想到,才短短几日的時間這樣扭曲的表情就從那些漢民臉上,轉移到了匈奴人的臉上。

  火,越燒越大。

  眼睜睜的看著一簇簇赤紅的火苗,成片成片的吞噬著麾下兵卒的性命,阿巴魯的身子顫抖起來。

  會死的。

  不,他可是匈奴的大王子,是未來的大單于,是要鎮壓九州的皇帝。

  他不能死在這裡,絕對不能。

  陡然間,阿巴魯像是瘋了一樣一聲嚎叫,一刀捅在胯下戰馬的脖子上,戰馬吃痛之下,甚至忘記了本能中對烈火的恐懼,四蹄邁開,順著腳下的街道衝著城門的方向奔襲過去。

  這戰馬,可是阿巴魯親自馴服的,最是神俊,最是優秀,當其他戰馬早已失去控制的時候,唯有這匹戰馬還能勉強聽從主人的指揮。血順著戰馬的脖子淌了出來,又迅速被蒸乾。火苗繚繞過來,戰馬軀體之上毛髮迅速被點燃,阿巴魯幾乎是眼睜睜看著戰馬的皮肉糾結成一團。

  城門的位置,不過幾百步。

  雖是看不到,但以戰馬的速度,也不過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他能活下去的,一定能……阿巴魯這樣想著,趴在馬背上,看著戰馬縱身躍起穿過一道道火焰,朦朧之中甚至已經能看到德化縣的城牆。

  就在阿巴魯心中喜悅,滿心以為自己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時候,胯下的戰馬,終究還是支撐到了極限,兩條已經被烤熟的前腿忽然間就跪在地上,咔嚓聲響中,腿骨直接折斷。

  猝不及防之下,阿巴魯身子直接就被甩飛出去。

  身子重重的砸在地上,劃出十幾米的距離,直至撞到一處已經坍塌的土牆,這才停下,四肢不知是因為燒傷還是摔傷,甚至已經感知不到,瞪大的眼睛空洞,呆滯。眼睜睜看著一簇火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阿巴魯已經不再掙扎,他明白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呼!

  可就在這時,奇怪的一幕出現了。

  即將蔓延到阿巴魯身上的火焰,驟然間衝著兩邊擴散。就像是有人用一把鋒利的劍,將烈火劈開。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也出現在阿巴魯面前。

  阿巴魯近乎呆滯的目光中,終於透出些微的驚訝:「是你?」他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呼入氣管的灼熱空氣,已經將喉嚨灼傷,說話的聲音也帶著一些沙啞。

  那是個中年男子,他的馬夫。

  一個除卻餵馬之外,幾乎不會給阿巴魯留下任何印象的人。

  馬夫並未多說什麼,面容淡漠,只是慢悠悠的衝著阿巴魯走去,說來也怪,明明烈焰焚天,整個德化縣都已經變成了火海,可就在那火苗即將撲到馬夫身上的時候,卻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自行衝著左右散開。

  徑直走到阿巴魯跟前,一把捉住阿巴魯的肩膀,馬夫足尖只是輕輕一點,立馬就帶著阿巴魯肥碩健壯的身子騰空而起。

  足尖在半空中連點,恍惚中就像是踐踏著火苗,在御空飛行。

  ……

  滔天烈焰的確非常恐怖,可不管怎樣,終究還是有一些運氣逆天的存在,能夠在一片赤紅中尋到逃出德化縣的路。

  他們身上到處都是被燒得焦黑的痕跡,渾身上下散發著肉香和惡臭,終於在被燒死之前,瞧見了城牆……更有甚者,連身上的火都來不及撲滅,拼盡最後的力量爬上低矮的城牆。

  旋即縱身一躍,便跳了下去。

  運氣好的,落在酥軟的泥土上,並未有什麼損傷。

  運氣差的,落在石頭上,雙腿直接便被撇斷,骨頭戳破燒熟的皮肉,血淋淋的曝露在外面。

  可不管怎樣,感受著城牆外面不一樣的清新的風,一個個還是張開嘴巴,發出呼哈呼哈的怪異笑聲。

  黢黑的臉上,露出兩排大白牙。

  他們激動的渾身發抖,甚至感知不到身上的疼。

  一些信仰虔誠的,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叩謝長生天的保佑。

  然後,一道道身影從城外樹林中走出,好幾根長槍直接在這些好不容易逃出升天的人身上,捅出好幾個透明窟窿。

  卻是平陽城的黑甲士,府兵,乃至於德化縣的八千多的百姓。

  府兵中,有一部分是從李二那邊招降過來的。

  說實話,除卻一部分黑甲士之外,其他絕大部分人都未曾見過宋言打仗,他們只是聽旁人口口相傳,說宋言作戰怎樣怎樣勇猛,手段怎樣怎樣兇殘,對異族怎樣怎樣憎惡……哪怕只是聽著,心裡對自家將軍也是止不住的佩服。

  但,終究還是少了幾分真實感。

  直至親眼看到德化城烈焰焚天的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宋言的手段是何等的毒辣。

  自家將軍當真是算無遺策,或許從一開始將軍大人就沒打算和匈奴軍隊正面廝殺,不過只是一些破舊的房屋,一些乾柴,樹枝,一些茅草,油脂,再加上一把火,談笑間,匈奴大軍灰飛煙滅。

  這是何等的神仙手段。

  至於寧國最精銳的軍隊,好像任務只是為了剷除漏網之魚?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幾乎每一個人心中對自家將軍的敬佩,都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聽著風中傳來的悽慘聲音,恍惚中似是能透過城牆和烈焰的阻隔,看到縣城內部無數拼命掙扎慘叫的匈奴人……那畫面,大約是有些可怕的,不少人身上都是一層雞皮疙瘩。

  幾乎每個人心中都是忍不住的慶幸。

  慶幸這是自家將軍,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若是站在對面,想想就讓人絕望。

  ……

  宋言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面前的火海。

  花憐月和洛天璇一直安靜的陪在身旁,忽地,兩女似是感覺到了什麼,相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詫異,交換了一下眼神,花憐月便從樹枝上起了身。明明也有百來斤的體重,可花憐月卻好像完全無視了萬有引力的影響,纖纖玉足點在手指粗細的枝條上,枝條也只是稍稍彎曲。

  風吹過。

  飽滿婀娜的身子便隨著枝條,飄呀,搖呀。

  「相公……」

  柔美的聲音悄悄飄進了宋言的耳朵。

  宋言扭頭:「嗯?」

  「妾身這邊有點小事兒,先去處理一下。」花憐月笑了笑說道。

  宋言也不是特別在意,畢竟這可是宗師級高手,除非遇到同境界的強者,誰能傷害花憐月?便是真和誰發生了衝突,倒霉的也應該是對方。

  宋言便點了點頭。

  足尖於枝條上輕輕一點,身子便如同一隻鳥兒,於天空中飛掠而過,裙裾飄揚間,兩截瑩白的小腿,若隱若現。

  看著縣城內還能掙扎的身影越來越少,看到一些人好不容易從縣城中逃出來,然後立馬死在旁人的手上……對德化縣這數千年輕人,宋言是很滿意的。雖說並不是真的戰場衝殺,但能舉起手中的武器,收割一條又一條生命,就已經有了成為一個優秀士兵最基本的素質……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殺人的。

  待到此間事了,若是將這些人拐到平陽城,多加訓練,日後未必沒有成為精銳的機會。

  大火一直在燒著。

  從清晨,燒到傍晚,燒到黑夜。

  火勢這才漸漸平息。

  現在的德化縣還是進不去人的,城牆,地面,都還在釋放著恐怖的高溫,有些地方還在冒著一股一股的濃煙。

  抬眸望去,卻見蒼穹不知何時已經是漆黑一片,瞧不見月亮,瞧不到星光。

  隱隱約約似是能看到層層迭迭的烏雲,在夜幕中翻騰。

  偶爾烏雲碰撞。

  瑩白刺眼的閃電,便仿佛銳利的剪刀,徑直將夜幕撕成兩半。

  密密麻麻的分叉,更是看的人頭皮發麻。

  然後……

  轟隆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四周儘是嘩啦嘩啦的聲音。身子很快就被暴雨濕透,雨水落在縣城,大片大片的水蒸氣開始在縣城上空升騰。重重吐了口氣,宋言感覺自己是比諸葛丞相幸運一點的,至少這暴雨不是在火勢正旺的時候落下,不然的話,今日這手段怕是也要大打折扣。

  宋言從樹上落下,尋到了德化縣令,告知縣令莫要驚慌,縣城雖是被燒毀了,但平陽府會負責重建。縣令只是咧了咧嘴,臉上瞧不見多少高興……重建?就算是重新建起德化縣,又有多少人敢搬回來住?

  畢竟,這地方可是燒死了太多太多人啊。

  晚上多半是要做噩夢的。

  「德化縣這邊暫時交給你了,安排些人將縣城內的屍體清理一下,莫要引發瘟疫。」宋言認真的交代著,瘟疫的事情其實用不著太過擔心,畢竟大火這麼一燒,血肉無存,幾乎都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棒子了。

  宋言便將視線看向了北方。

  安州府內,三路匈奴的行動都在宋言的掌控之內。

  最南邊,二王子阿里布到現在還沒能啃下第一個縣城,甚至讓人懷疑這傢伙帶著五萬大軍,難不成只是為了遊山玩水,欣賞風景?

  不過對宋言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兒。

  畢竟安州府越少地盤被打下,就代表著更多的百姓還活著。

  北邊的三王子阿格桑中規中矩,現在應該已經拿下了第三座縣城,距離平陽的邊境還有兩座縣城的距離……或許,可以從後面掏一把。

  可惜,這樣的火燒城池,極大可能只有第一次有效,不然的話宋言還真想要幾把火徹底將三路匈奴大軍都給燒個乾乾淨淨。一個縣城的建築,換六萬匈奴人的性命,這買賣……划算。

  別的不說,單單平陽城內二十多個縣,就能換走匈奴百萬大軍,直接讓匈奴一蹶不振。就是匈奴的那些狼崽子,不肯乖乖的坐在那裡讓自己燒,委實有些可惜。

  交代好了之後,宋言便率領黑甲士和府兵,朝著北方而去。

  軍靴踐踏著泥水,啪嚓,啪嚓……

  在宋言離開之後,德化的縣令便將數千名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聚集在了一起,視線掃過前方的人群,雖說只是個縣令,可在這些老百姓面前,那還是有幾分威嚴的,原本鬧哄哄的人群,漸漸就安靜了下來。

  「諸位,都聽我說……」

  暴雨中,縣令的聲音顯得不是太清晰,但他還是拼盡全力去叫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被更多人聽到:

  「匈奴的大軍,完蛋了。」

  「德化,保住了。」

  這樣喊著,縣令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一片焦黑的縣城……保住這兩個字,多少有點底氣不足。不過這些老百姓還是很給面子的發出了一陣陣興奮的吶喊,大概對於這些淳樸的百姓來說,只要自己還活著,只要家人還活著就已經夠了。

  房子被燒了,還可以重新建造。

  人沒了,那就真沒了。

  「靜一靜,靜一靜……」縣令又擺了擺手,待到四周再次安靜下來,縣令這才再次開口:「眾所周知,咱們家侯爺,最是喜歡用異族的人頭築京觀。」

  「還有一個京觀狂魔的稱呼。」

  「只是這一次,情況特殊,雖說盡數剿滅了這一路匈奴大軍,然侯爺卻是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便要立馬前往其他地方支援,卻是沒了築京觀的時間。」

  「因此,本縣令提議,這京觀便由我們,以侯爺的名義築造。」

  「以此,來彰顯侯爺的功績!」

  「數萬頭顱,這將會是普天之下最大的京觀。」

  「這就是我們為侯爺的勝利,獻上的賀禮!」

  視線掃過四周那些被燒得焦黑的屍體,縣令的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這座京觀,就叫做……」

  「黑京觀:宋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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