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把高陽嫁給他吧(求月票多謝詠夙的
第469章 把高陽嫁給他吧(求月票多謝詠夙的盟主)
夜了。
東陵的夜晚和楚國皇城有些不同。
許是因著天氣的緣故,楚國皇城一旦到了夜裡,除卻一些煙花之地,便甚少見到人影,可東陵即便已是戍時末,街上依舊是人來人往,很是喧鬧,大抵要入了子時,街上才不會這般鬧騰吧。
微暖的夜風時不時掀開車簾,便能看到長安街上燈火通明。這長安街就讓楚夢嵐和林雪莫名有些親切,畢竟楚國的皇城中也有一條長安街……聽說梁國,趙國也有,大概都是想要尋一個好兆頭吧。
路邊的楊柳,偶爾會有一些葉子被風吹落,飄飄蕩蕩也就到了地上。
林雪頭上大抵是一腦門子的問號,她知曉楚夢嵐性子向來跳脫,卻怎地也想不到居然跳躍到這般地步……知道師尊的相公冠軍侯是她的弟弟之後,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居然是輩分亂了?
難道不應該關心關心兩人為何會是姐弟關係嗎?望著咋咋呼呼的楚夢嵐,林雪笑了笑,笑容中多少帶著一點寵溺的味道……自從知曉弟弟沒了之後,她大概是將楚夢嵐這個師妹,當成了親妹妹一樣寵著。
視線望向車窗外黑乎乎的夜幕,深邃的眸子裡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東西,有些畫面便在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只是因著時間過去的太久,便有些記不太清了。
親弟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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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是記得一些。
那還是她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時候弟弟只是剛剛出生不久,一張小臉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她已經記不太清母親的模樣,卻依舊記得那時候母親的表情很是溫柔。她有點好奇,有點想去抱抱小不點,想去捏捏小不點的臉。
卻又不敢。
心裡害怕,害怕母親有了這個小不點之後便不疼愛自己了。
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她已經記不起了,只有那種害怕卻留了下來,想來應該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原因吧。
母親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衝著她很溫柔的笑了,然後招了招手,溫柔的摸著她的頭。
林雪用力晃了晃頭,她當初應該還說了些什麼的,應該還是極為重要的話,可每每想到這裡,腦子裡便嗡嗡作響,分外難受。
這次也是一樣。
林雪緩緩吐了口氣,也就沒有再去勉強自己想起那些東西,瞧見身旁的楚夢嵐,又不由想起了剛剛楚夢嵐說的那些話。
這人,說話有些不經大腦……但,至少剛剛那句話的確是有些道理的。
若是師尊當真嫁給了弟弟,那再遇到師尊,該叫啥?
師尊還是弟妹?
師尊該叫自己什麼?
姐姐還是徒兒?
這樣的想法,之前曾經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可惜那時候剛聽到弟弟的消息,一門心思只是想著如何重新尋回弟弟,卻是沒有過多思考。
現在稍稍細想一下,當真還是個麻煩。
莫名的,林雪心頭有些煩躁。
兩隻手用力拽了拽頭髮,最終也只能決定走一步算一步,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車到山前必有路。
楚夢嵐嘰嘰喳喳的聲音又在旁邊響起,大抵就是在詢問一些小時候的事情,林雪便挑著一些還記著的事情說了,只是因著林雪本身也就和宋言相處了三年時間,加之那時候林雪自己還是個小女娃,能記住的東西便是極少。幸而馬車也尋到了一處客棧,林雪終於從楚夢嵐那邊掙脫,客棧看起來頗為奢華,想來在這東陵城應該也是極好的。
只是,林雪和楚夢嵐剛準備入了客棧,眼角的餘光卻是齊齊窺視到一條身影。那身影,仿佛有著難以形容的魅力,下意識便吸引了兩人的目光,同時衝著側面望了過去。
那是一個女子。
但見那女子,應是有三十來歲,身段飽滿豐腴,如雲的秀髮於腦後盤起,端莊優雅。
一張臉更是美的驚心動魄。
林雪和楚夢嵐本就生的極美,素女閣那種地方最不缺的也是靚麗的女郎。於兩女來說,平日裡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應該就是自家師尊,可眼下雖只是瞧見了一張側臉,卻莫名感覺這女人怕是比自家師尊還要好看幾分。
一時間,居然有些呆住了。
那安靜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長安街的女子似是感覺到了什麼,便有些狐疑的轉身。但見那女子,眉目如畫,一張臉便說是傾國傾城也絕不為過,縱然是林雪和楚夢嵐這般極為自信的女子,心中居然也不由浮現出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從女子面上成熟的氣質來看,應是有三十來歲,可那張臉顯然是保養的極好,風霜幾乎沒有在臉上留下半分痕跡,一眼望去似是也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
配上一身純白的襦裙,飄飄然,仿佛天上下凡的仙子。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似是蘊著笑意,並未責怪兩女視線太過無禮,反倒是衝著林雪和楚夢嵐點了點頭,旋即便邁著優雅的步子離開了。
明明只是隨意的走路而已,可是自背後望去,便覺得每一步落下仿佛都像是舞蹈一般,有著一種別樣的韻味。
林雪和楚夢嵐眸子裡也多出了些微的恍惚,待到兩女身子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還哪兒有那女子的身影?
似是就這樣憑空不見,又仿佛只是融入了眼前密密匝匝的人群。
……
與此同時,東陵城。
房家。
雖然已是深夜,可房德的書房中依舊燈火通明。
書房中還有一個不該出現的人,房海。
身為松州刺史,按說沒有特別事情不能隨意離開,眼下可遠遠還沒到述職的時候,陡然現身東陵,按說便是違了規矩。
不過房家在寧國權勢極大,這點小小的問題,倒是也別想將房家怎樣。
房海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個茶杯,時不時的抿一口,偶爾會抬起頭看看對面的老爺子,老爺子手裡拿著兩封信,翻來覆去的看。
信本就是房海帶回來的,裡面的內容自是極為清楚。
其中一封信,是高陽寫的。
說實話,在最初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房海也是被嚇了一跳。
高陽是墜河失蹤,可這麼長時間沒能尋到人,幾乎所有人包括房海在內都已經認定高陽是在伊洛河中淹死了。按照寧國律法,失蹤超過一年沒能尋到人,便可以建衣冠冢,立碑悼念了。
誰曾想,在失蹤將近七八個月之後,居然收到了高陽的書信……信中內容大約便是解釋了一下當初發生的事情……在墜河之後,高陽於下游一處地方爬上了岸。沒曾想又遇到了一夥山匪,危急時刻,恰好遇上臨時駐紮在林子裡的宋言和黑甲士,總算是得救。
因為考慮到婆母一直不喜自己,又懷疑墜河之事同婆母有關,便息了返回松州府的心思,隨著宋言一起去了平陽。
直至前些時日,自述職歸來的宋言口中知曉江妙君已經病逝,加之房海這個公公,房德這個祖父對她這個兒媳一直不錯,不忍兩人心中繼續掛念,這才寫信告知。於信中,高陽還表示雖然房俊已死,但她還是房家兒媳。
信中言辭懇切,感情真摯,姿態更是放的極低。
至於另一封信,是宋言寫的,簡單說了一下高陽暫居平陽城這件事,讓房海心中莫要因此生出什麼不滿,僅此而已。
兩封信,一前一後到達房海手中,前後也不過幾日功夫。
如果只是這信件,那還不足以讓房海大老遠返回一趟東陵,真正讓房海重視的,是其他方面。
「父親,這件事您覺得要如何安排?」眼瞅著房德放下手中信紙,面色微沉,似是正在思索,房海緩緩開口:「房家可是要安排人到東陵將郡主接回來?不管怎麼說,高陽也是房家兒媳。便是接回來,那也是理所應當,旁人說不出什麼問題。」
抿了抿唇,房德略微龜裂的嘴唇終於緩緩張開:「你的意思是,將高陽接回來,然後在家族中重新尋一個年齡差不多的成婚?如此房家和福王,和皇家的關係還能繼續維持?」
「斷了的線,重新繫上,雖然不比最初那般結實,卻終究還是連上了,不是嗎?」房海笑了笑,說道。
短暫的停頓了一下,房海繼續說道:「當然,前提是……宋言莫要從中作梗才行。」
房德面色不變:「怎麼說?」
「宋言的喜好,父親又不是不知道。」房海搖了搖頭,語氣中略微有些無奈:「宋言喜歡年齡比他大一些的,似是對人妻,寡婦這些也有特別的喜好,剛剛好,高陽兩點都符合。」
「這幾個月時間,高陽一直居住在平陽。」
「或許不是朝夕相處,但偶爾見面總是少不了的,說不得兩人之間已有什麼苗頭。」
不然為何兩封信會前後腳到達?未免太巧了一點。
於宋言的那點癖好,房海也是沒轍。
自家小妹房婉琳,到平陽也有許久,可是從小妹寄回來的信件來看,和宋言之間幾乎沒有一丁點進展。莫說是進展,甚至連見面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偏生宋言也不是故意晾著房婉琳,而是平陽城著實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便是想要責怪也是沒有理由的。
房德不置可否。
房海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換了個話題:「匈奴入侵安州,平陽的事情,父親也是知道了吧?」
「一月前便已經知道了。」房德吐了口氣,眼神中透出疲憊。
「朝廷怎麼說?」
「陛下是準備安排皇城禁衛軍,銀羽衛,金吾衛全部過去支援的,畢竟匈奴鐵騎向來兇殘,可不是女真那樣小打小鬧。」房德緩緩說道:「只是陛下的命令,卻是一次次被門下省和中書省駁回。」
「陛下又準備調集其他州府府兵支援,同樣也被某些人,以各種理由拒絕。」
「明明異族都已經打上了寧國領土,可就是為了這麼一個出兵不出兵的事情折騰了一個月,還是沒能折騰出來一個結果。」
房德搖了搖頭:「楊家,白鷺書院這次聯手了,而且,不知怎地,原本一些中立的官員這次也有靠攏楊家和白鷺書院的打算,似是有另一股勢力插手。」
「這股勢力不算強大,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卻是非常致命。」
「很明顯,他們想要借著匈奴人的手,將宋言除掉。」
「異類,總是惹人厭惡的。」
雖說寧和帝前一段時間扳回了一些,可中立勢力的傾斜卻是致命的打擊,這兩日上朝房海都感覺有些快要扛不住了。
「是福王的人?」房海抿了抿唇。
房德點頭:「應該是。」
「宋言,火燒德化,一舉燒死十幾萬匈奴大軍的事情,父親應是也知道了?」房海再次問道。
房德再次點頭:「十幾萬匈奴大軍,這本是前所未有的功勞,如此斬首,便是將宋言的爵位往上提一提都是可以的,畢竟寧國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如此優秀的戰將了,可是這好好的功勞,卻是被朝堂上的那些老東西當成了罪孽。」
「說宋言此舉有傷天和,非要將宋言拉回來處以極刑。」
「我本以為這些人平日裡爾虞我詐也就罷了,國難當頭,自是要團結一心,終究是高看了這些人。」
房海嘴角也是泛起一些嘲弄,還有一些惋惜。
嘲弄的是,朝堂上的這些官員,當真是沒讓他失望,無論何時都不會忘了內鬥……怕是匈奴大軍包圍東陵的時候,這些人心裡想著的還是如何將政敵給斗死。
惋惜的則是,宋言這一次這麼大的功勞,卻是沒能來得及抱上大腿,沒跟著蹭到軍功,實在是太虧了。若是能多跟在宋言身邊蹭一蹭,說不得房家還能一門雙國公。
「既然這樣,父親那就再堅持幾日,這幾日不管旁人怎麼說,父親在朝堂上,一定要死保宋言,不惜一切代價。」房海哂然一笑,悠然說道:「以我房家的底蘊,扛上十天半個月,應不是難事。」
房德挑了挑眉毛,房海這個兒子他是很清楚的,莫看平日裡行為舉止較為輕佻,懶散,可實際上卻是個心裡門清的。平日裡,便是房家要下注什麼人,那也是悄無聲息的來,這般明目張胆可是很不符合兒子的性格。
看來,這兒子手裡掌握著一些他這個老子都不知道的情報。
「匈奴入侵寧國,這件事情宋言應該是早就知道的。」房海斟酌了一下言語,緩緩說道:「永昌城被攻破的時間是四月十日左右,可就在四月初,便有一批人自平陽去了寧平,不僅僅調過去一大批備倭兵,還將宋言那鐵器工坊里生產出來的盔甲,武器,弓弩,盡數帶走,一件都沒有留下。」
「雖然我也不清楚宋言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很顯然他早就得到了消息,正在為戰爭做準備……考慮到平陽到寧平之間的距離,宋言知道情報的時間應該還要更早。」
「若是有了充足的準備,以宋言的手段,便是面對匈奴,他也絕對不會輸。」一口將茶杯中的茶水飲盡,潤了潤嗓子,房海這才繼續說道:「在那日瞧見宋言的人帶兵卒和軍備前往平陽之後,我便悄悄安排了一些人,入了平陽府,做打探消息之用。」
古代,消息傳播速度極慢。
似平陽那邊的戰況,只是靠商人,或是百姓間口口相傳,傳到東陵,許是要一月乃至更久。便是有傳信兵,打探消息,還要確認消息的準確性,前前後後一番折騰,消息傳回東陵,也要七八日,甚至是十天半月。
是以,現如今東陵城流傳的還多是宋言火燒匈奴大軍的豐功偉績,再往後的事情便了解不多。相比較下來,房海這邊有專人收集消息,真假無所謂只要有消息,直接放飛信鴿,不過只是幾日時間,房海便能掌握平陽動向。
房德眼睛忽地亮了:「那邊,情況如何?」
「匈奴撤軍了。」
房德身子一顫,雖然看房海的模樣,他便已經猜到多半是有好消息,可怎麼也沒想到匈奴居然會撤軍。
「這些事情東陵城無人知曉,但在平陽卻是已經傳開。」
「在火燒德化之後,宋言又炸了一條大壩,洪水便將匈奴二皇子麾下軍隊給淹了,倖存者逃到山上,還被宋言一把火將山都給燒了。據說屍體多的,將老林河都給堵住了,單單只是清理河道以及兩岸的屍體,便徵調數萬民夫,足足花費好幾日時間。」
「匈奴二王子,聽聞宋言如此兇殘,便直接撤了。」
「匈奴大單于索綽羅,率領十五萬大軍偷襲新後縣,也被梅武給打退了。」
房德面上忽地湧現出一層漲紅,鬍子一翹一翹的,握著茶杯的手都在抖個不停:「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足以證明此時此刻房德的心情是何等的激動。
寧國,當真是很久很久沒有這般揚眉吐氣過了。
「從我接到的情報來看,宋言已安排手下軍隊,接管了安州城,以及下轄二十三個縣城。」
「空缺的官吏,全都已經重新任命。」
「前些時日,數萬安州倖存百姓,還寫了一份萬民書,叩請宋言兼任安州刺史。」
「但宋言拒絕了。」
「不過,我估計要不了多長時間,安州終究還是要落在宋言手裡的。」
房德呵的一下笑出了聲:「莫不是在搞三辭三讓這一套?」
房海也是呵呵笑著:「誰知道呢,不過若是宋言真想要吞了安州,朝堂上誰能阻擋?」
「無人!」房德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著,現在的安州刺史就是個燙手山芋,誰去誰死,下場絕對比孫灝還慘,能在朝堂上混的都是老油條,讓他們動動嘴皮子自是沒什麼問題,可真要跳入那火坑,卻是誰都不願意的:「如此,寧國北部,盡歸宋言手中……匈奴不可能任憑宋言做大,楊家怕是也會狗急跳牆,你的意思呢?」
房海面上笑意更濃:「福王那條線可以放棄了。」
「那是個拎不清的。」
「高陽是房家兒媳,也算是房家人了,既然如此,那不如乾脆將高陽認為女兒,咱房家就是高陽的娘家。」
「然後,直接將高陽許配給宋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