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把小妹也一併嫁過去(六千)
第470章 把小妹也一併嫁過去(六千)
將高陽認親房家。
房家就是高陽娘家。
然後再將高陽許配給宋言。
真正的老狐狸,思考問題總是要縝密的多,他們考慮事情看的從來都不是眼前的一時得失,縱然是稍稍有些丟臉也不會在意,他們看的是幾個月乃至於幾年之後的收穫。
若是宋言在這裡,聽到這話許是會忍不住罵上一句老奸巨猾。
房德面色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一雙眸子卻是格外清明,靠著椅背手指輕輕在扶手上點著:「理由呢?」
便是認作房家女,那也是郡主,無緣無故就送給人做妾,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房海笑笑:「高陽在宋言府邸一住幾個月,女兒的名聲都被壞了,讓宋言負責不過分吧?」
自從見識了宋言在軍事方面的實力之後,在房海心中,宋言就是這世界上最粗的一條大腿,這一點從未變過。靠上宋言,房家未必能得到什麼好處,有可能也會遭到清算,家族就此消亡……但,若是站在宋言對立面,房家必亡,沒別的原因,房海只是感覺宋言若是揮軍南下,現如今的整個寧國無人能擋,所有擋在宋言面前的存在,都會被無情的碾壓成渣。
「可是,福王和福王妃還在,說到底他們才是高陽的親生父母,便是高陽是房家兒媳,這件事也不好越過了他們。」房德緩緩說道。
房德是有些瞧不上福王的。
現在寧國皇室是個什麼情況,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福王在朝堂上培植了一股勢力,房德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於房德看來這股勢力自然也是要站在陛下這邊,如此方能幫助寧和帝穩固朝堂,這對其他皇室宗親來說也是好事,畢竟只有皇權強勢,皇室宗親才能過得舒坦,瀟灑。
可這一次,福王的這一股勢力,居然靠攏楊家和白鷺書院,想要一起將宋言整死,這讓房德很是失望。
他是不清楚福王和宋言之間究竟有什麼矛盾,但房德知道,若是沒宋言以及其麾下的軍隊在平陽作為威懾,說不得寧和這個年號用到寧和十九年,也就到了頭。
寧和帝都沒了,他福王,晉王,還能落得什麼好處?或許這人在陰謀算計方面的確很是精明,可格局太小,連這最基本的一點都拎不清,還能指望福王做成什麼大事?
縱然有朝一日福王真坐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許是立馬就會對房家展開清算。既然如此,那福王這條線斷了也就斷了吧,房家當家主事者從來都不是那種拖泥帶水之人。
但不管怎麼說,福王也是王爺,身份尊貴,是以高陽這邊,多少有些麻煩。
「就算我們願意做高陽娘家,高陽也未必願意,說到底高陽並不是房家人,高陽嫁入房家這些年,我們對高陽雖未曾苛待,多有親厚,然江妙君那婆娘卻對高陽頗有磋磨……」
房德沉吟著,語速舒緩,說起江妙君他心中便有些懊惱。
原本的江家也是世家大族,同房家聯姻自是沒什麼問題。
只是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家族,居然沒落的這般快,短短十幾年的時間便一蹶不振,更想不到作為江家嫡出的小姐,居然還是個眼皮子淺的,只瞧見房家勢大,皇族需要仰仗房家的支撐,卻是瞧不出房家同樣也要依仗皇權,在房俊和高陽成婚之後,倒是讓高陽受了不少委屈,若不是有他們兩個壓著,許是還真將她娘家那個眼皮子同樣淺薄的侄女給抬成了平妻。
堂堂郡主,郡馬居然有平妻,說出去都笑話。
可雖有他們兩個護持,然畢竟是男人,不可能一直將視線落在後宅之中,再加上房俊的癖好又是極為詭異,比起宋言那喜歡堆人頭的嗜好還要古怪,婚後高陽的日子絕對算不得舒心。
就算高陽心中不會記恨房家,但要說感情,應是也沒多少的。現如今房家要以高陽娘家的身份,操持高陽的婚事,高陽未必會歡喜。
聽著房德的話,房海哂然一笑,他自是明白父親心中擔憂,當下便搖了搖頭說道:「這一點,父親倒是多慮了。」
「我安排的那些人,雖算不得專業的密探,但打聽一些亂七八糟的消息還是可以的。根據我這邊得來的消息來看,高陽和福王,福王妃之間的關係,其實算不上親厚。」
「那福王妃是個刻薄寡恩的,高陽雖是親女兒,卻只是將她當做一個物件,知曉高陽還活著之後,那福王妃便準備再次利用高陽她謀取一些好處,似是又準備將高陽許配給某個人。」
在最初知曉這情報的時候,房海心中有些微狐疑,按說這樣的事情關係到女子名節,應是不會輕易傳出去才對,但他手下的探子卻是輕而易舉就打探了出來,不過因著當時各種情報實在是太多,這件小事房海很快也就忽略過去。
「那男人應不是良配,高陽抵死不從,結果福王妃居然安排人準備直接將高陽擄走。」
「還是平陽城有大量黑甲士,給攔了下來。」
「至此,高陽和福王府之間距離斷絕關係,大概就差一分切結書了。」
房海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線:「在這般情況下,若是我們房家願意做高陽的娘家,於高陽來說自是一件好事,只要高陽不是個蠢的,就絕對不會拒絕,便是出嫁的時候有了娘家人,也能多幾分體面。」
房德恍然,倒是沒想到這裡面居然有這麼多彎彎繞繞。更是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懶懶散散的兒子,背地裡居然已經將這些事情調查的如此清晰。
「這些時日,父親便在朝堂上多幫宋言說說話。」
「或許能趁著這個機會,將小妹也一併嫁過去。」
「說到底,小妹身上流著的,才是咱房家血脈。」
房德點頭,兒子的安排很是妥當,便是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挑不出什麼毛病,滿是皺紋的臉上都是欣慰,又有些落寞。
「還有,那些人不是吵吵嚷嚷著要將宋言押回東陵受審嗎,既然如此,父親在為宋言說話的同時,不如我們也在暗中運作一下,主動將宋言弄回來。」
「倒是想要看看,宋言回來之後,究竟是誰更倒霉。」
「這才過去不足百日,那些蠢貨似是已經忘記了皇城下血淋淋的屍體。」
「那兩座京觀,可還在東陵城外杵著呢。」
……
阿嚏,阿嚏,阿嚏!
遠在平陽城的宋言忍不住,連續好幾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瞧了瞧窗外的天色,也不知是不是因著窗外吹進來的涼風,莫名便覺得身上涼颼颼的,鼻頭就有些癢。
安州和平陽暫時算是穩了下來。
真要算下來,安州府的面積是比平陽還要更大的,下轄二十三個縣城,現如今盡數落入宋言手中。
於之前,宋言曾有言,匈奴大皇子阿巴魯屠戮縣城五個,安州城一座,將來他要屠乾淨匈奴部落十個,踏碎匈奴王庭……然,曾經的豪言壯語,終究是要稍微耽擱一下了。
索綽羅比宋言想像中的還要更難對付。
原本於宋言的計劃中,索綽羅進攻新後縣久攻不下,被梅武老爺子拖住。如此,匈奴內部空虛,正是踏平匈奴部落絕佳的機會。
可誰曾想這索綽羅,在進攻新後縣受阻,品嘗到震天雷的滋味之後,居然沒有半點猶豫,直接下令大軍撤退。更是親自帶著幾百個親兵,帶上幾日乾糧,以最快速度返回漠北,並於漠北草原之上完成了最基本的布防。
硬碰硬的呆仗從來都不是宋言擅長的。
不管是之前的倭寇,女真,還是這一次的匈奴,宋言依靠的都是陰謀詭計,在對方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兵力又相差太大的情況下,宋言也只能暫時放棄殺出去的念頭,當然索綽羅也沒有那膽子,再次對永昌城發動進攻。
雙方暫時陷入僵持狀態。
震天雷,大概還是在索綽羅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在沒有掌握法子對抗震天雷,亦或是手中掌握有同樣武器之前,匈奴應是會老實一段時間。
於宋言來說,戰爭許是還更為簡單,戰爭之後的事情反倒是更加麻煩。
這連續多日,幾乎天天都要忙活到半夜。
「震天雷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這東西究竟是如何製造的,配方都掌握在誰手裡?」在宋言面前,桌子的另外一邊,梅武的臉上都滿是興奮。明明是一個年歲不小的老頭兒了,可這時候卻是手舞足蹈,跟一個孩子似的。
不過,宋言很是明白梅武的心情,對一個武人,一個將軍來說,瞧見這樣的戰場大殺器,情緒激動在所難免。
「配方目前只有我,寧和帝和長公主知曉,除此之外,便是那些工匠,也只知道一點點。」宋言抿了一口茶,提了提神,說道。
「這一次匈奴在這震天雷下吃了大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報復。」梅武點了點頭:「同時,他們應該還會想辦法弄到震天雷,這種東西一旦落入異族手中,那簡直就是災難。」
「所以,我的建議是,將震天雷列為平陽的最高機密,不管是生產材料的工坊,亦或是配置炸藥的地方,都要從黑甲士中挑選絕對忠誠之人守著,不能給旁人半點機會,同時也要嚴格搜查各路密探,這是我們最強大的底牌,也是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東西,震天雷若是鋪開,許是騎兵,重甲,都將不復往日風光。」
「若是你相信老頭子我,這件事便交給我來。」
宋言便點了點頭:「這件事,之前我便已經交給了賈大人,不過現在安州和平陽合併在即,賈大人身上的事情忽然便增加了不少,難免會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外公願意接手自是最好不過。」
「至於密探的事情,外祖可以找梁先生,這方面一直都是他在負責。」
梅武頓時大喜。
這種大殺器,讓旁人盯著,他實在是有些不太放心,當然更大的喜悅來自於宋言那一聲外公,這是宋言第一次這樣稱呼。
「另外,經過這一次匈奴的襲擾,安州多出了不少流民,平陽也有不少男子有入伍的意願,我建議從安州和平陽,重新招募兵卒三萬。」
宋言微微頷首,這一次匈奴襲擊,雖然可以說是大獲全勝,但也能看出平陽城的不足,那就是兵力太少,只有五萬多兵卒,一旦多個地方遭到襲擊,情況登時就會變的極為兇險。
擴軍,勢在必行。
雖說,沒有寧和帝的聖旨,私自擴軍,等同謀反。
但這天高皇帝遠的,倒是不用在意那麼多。
「這件事也交給外祖來吧,外祖練兵是一把好手,應是沒什麼問題的,我便不插手了,不過……每個千人的隊伍,必須要配備至少一名指導員。」
「至於待遇,全部按照府兵的標準來。」
又商議了一些事情,梅武這才興沖沖的離開。
這位老爺子大概今天晚上應是要睡不著的,單單只是募兵,守備兵工廠的事情,都足夠這位老爺子琢磨一整個晚上。
在梅武剛剛離開,另一道身影便走了進來。
卻是沈七。
宋言略顯疲倦的臉上,勉強撐出來一抹笑意:「嬸娘來了。」
沈七那張普普通通的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有些憐惜的嘆了口氣:「侯爺也莫要太累了,知曉侯爺一心為民,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對宋言的本事,沈七也是極為佩服的。
這些年,她也算是走南闖北,見過了不少才俊。商隊時不時要越過邊界,便是那些將軍之類的也都知道不少。可行軍打仗,能做到宋言這般的少之又少,年輕一代除卻楚國那位林雪更是再無旁人。
現如今,整個安州,平陽都是鬧哄哄的一片,百姓口口之間談論的,大都是這一場戰爭,侯爺究竟宰了多少狼崽子?
有說二十萬的,有說五十萬的,甚至有人嚷嚷著匈奴百萬大軍盡歿。
沈七當然知曉,這只是百姓之間在吹水,實際上的數字在沈七估計,應是不會超過十五萬……可即便如此,這依舊是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數字,更誇張的是,寧國的損失更是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這般功勳,便是放在楚國那也是足夠加官進爵的。
宋言笑了笑,又搖了搖頭:「也還好,等忙完這幾日,便能輕鬆一些了。」頓了一下,宋言再次開口:「嬸娘這次可是運送糧食過來?不知運了多少?」
不少百姓家的存糧被搶,而這些糧食也隨著德化一把火,老林河一道水,盡皆蕩然無存……就和之前預料中的一樣,在戰爭過後,便是糧食危機。若非是這些時日,沈七,孔興業不斷運送糧食過來,平陽大倉怕是都要支撐不住。
「這次少了點,只有八千石,多少是能用一段時間的。」沈七笑了笑,說道:「現在已經五月底,眼瞅著就是六月,到八九月份就是秋收,到那時便不用為糧食的事情擔憂了。」
聽到這話,宋言也是稍稍寬心:「那嬸娘這次過來,可是為了那兩件貨物的事情?不知嬸娘相中了哪種?」
上一次沈七出現,表示願意無償提供平陽城所需要的糧食,而報酬便是宋言下一件造物,當時宋言拿出來的是雪鹽和香皂,想來過去這麼長時間,沈七這邊應該也是有了結果。
沈七苦笑:「侯爺當真是個會折磨人的。」
「不管是那雪鹽,還是香皂,都是上好的物件,讓我一個商人瞧見了,當真是難以取捨。」
「雪鹽的價格,在我估算至少是青鹽五倍,而且,完全不用擔心銷路。」
「至於香皂,雖然看起來不像雪鹽那般是生活必須的東西,銷量不會特別誇張,但絕對會極受貴族婦人,小姐,乃至於年輕書生,公子的喜愛,而這些人是不差錢的,所以單價會更高,利潤難以估算。」
「若是問老身想要哪種,自然是兩種都想要。」沈七笑了笑:「不過老身也不是那般不知進退之人,倒是不會那般貪心,就選雪鹽了。」
這對宋言來說只是一件小事,無非便是去一封書信,將王管家和林向晚那邊的生意變成香皂也就是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便點頭應了下來。
又大概商量了一下工坊建造,以及具體拿貨的時間和價格。
待到沈七準備離開的時候,宋言這才忍不住開口問道:「敢問嬸娘,明舟明宇兩位堂兄呢,怎地沒有和嬸娘同行?」宋言還記得,沈七和宋錦程和離的時候,可是將兩個兒子都帶上了,結果數次和沈七見面,都沒能瞧見兩人身影。
沈七隻是略顯冷漠的笑了:「宋明舟,宋明宇,在最初知曉宋錦程做的那些事情之時,心中的確是極為不滿,義憤填膺之下跟著我離開了,只是……一些時日舟車勞頓,兩人便有些承受不住,勸我同宋錦程復婚。」
「見我不允,便以去勸說宋錦程為由離開了,大概,還是舍不下尚書府的榮華吧。侯爺再次遇到,也不必顧念什麼舊情。」
「若是侯爺無其他事,老身這便告辭。」
宋言微微頷首,目送沈七離開。
他大概是明白了,沈七應是未曾告知宋明舟,宋明宇她很有錢的事情,帶著兩個兒子滿寧國的跑,一方面是為了尋找商機,另一方面,應該也是想要磨磨兒子的性子,同時也是對兩兄弟的一個考驗。
若是兩兄弟通過了沈七的考驗,自然有幾百萬的白銀等待繼承。
若是失敗,那自此之後,兩兄弟是富貴是貧窮,是死是活,沈七都是不在意的。
這女人,心腸倒是有夠硬的。
也是夠果斷,瞧見和自己不是一條心,該捨棄就捨棄,絕不拖泥帶水。
沈七已經是今日最後一個客人,在招待完沈七之後,宋言也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些,他伸了伸胳膊,走出了房門。
夏風起。
刺史府燈火通明,倒是驅散了不少夜色。
後院中,南瓜長勢喜人,鬱鬱蔥蔥的葉子下面,已經能瞧見一些拳頭大小的果實,想來再過一月便能有一份不錯的收成。
抬眸望去,院子裡是漂亮的亭台和水榭,燈籠一盞一盞的在風中搖晃,連帶著水裡的倒影也搖啊搖啊。順著廊道往前方走去,不遠之外的地方便瞧見了一道婀娜的倩影。
那是個女子。
身子飽滿,豐腴。
刺史府,在丈母娘洛玉衡暫時離開之後,能有這般身段,又透著端莊尊貴的女子,也就只剩下一人了,高陽。
說起來,洛玉衡離開的有些匆忙。
只是隨意留下了一封書信,說是有些事情處理要回一趟東陵,至於其他便未解釋太多。
宋言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那時候,和匈奴之間的戰爭,也只是剛開始不久,宋言這邊也只是剛剛解決了大皇子,未來怎樣一切尚未可知。按照洛玉衡的性格,或許,天天都會坐在刺史府大門的門檻上,用那白嫩的小手支撐著下巴,焦急的等待著。
直至看到自己平安回歸,才會放下心來。
這一次突兀的離開,定然是發生了極為要緊的事情。
可惜,洛玉衡誰也沒有告訴,具體是怎樣的情況,宋言也就不得而知。
難不成……是寧和帝快不行了?
宋言腦子裡忽地浮現出了一個念頭,旋即又搖了搖頭,寧和帝雖是腦瘤,但也不至於這麼快,至少最近一兩年應是沒什麼問題的。
看來,得尋個機會重回一趟東陵才行了。
吐了口氣,宋言壓下心頭些微的煩躁,再次抬眸望去,就瞧見高陽正借著涼亭檐下的燈籠,手裡正拿著一封信,從側面望去便看高陽眉頭緊皺,面色不愉,顯然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在高陽的面前,甚至還站著兩個婢子打扮的女孩,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風華正茂,模樣倒也算是清秀。
刺史府的婢子,宋言大都認識,這兩個卻是有些陌生。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宋言的錯覺,總感覺這兩個婢子打扮的很是成熟,襦裙齊胸,曝露大片雪白。
雖看起來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高陽面前,可眉眼間總是透出幾分嫵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