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岳母,太弱了(六千)


  第477章 岳母,太弱了(六千)

  「洛玉衡在我手上!」

  只是剛看到信紙上的內容,宋言瞳孔便是一縮,視線默默掃過信紙上其他文字,一言不發。然,餐桌上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氣氛已經隱隱有些改變,無形壓力籠罩在每個人心頭,便是呼吸都變的格外艱難。

  尤其是橫山刺史洪楷。

  喉頭蠕動著,吞咽著口腔中不斷分泌出來的口水。

  視線微不可查的從宋言身上掃過,雖已脫了稚氣,身上也有一股子狠辣和沉穩,但不管怎麼說宋言終究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若非親眼所見,他是當真不敢相信就是這樣一個少年,居然就是傳說中殺人無算的京觀狂魔。

  隨即,視線又落在宋言身旁女子身上。

  這一次宋言帶了五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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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天璇,花憐月,洛天衣,高陽和紫玉。

  一個個皆是人間絕色,洪楷心中都免不了有些羨慕,莫說贅婿,便是很多朝廷大員,勛貴人家,皇室宗親,都很難找到這麼多傾國傾城的美人兒,贅婿做到這般地步,侯爺當真是獨一份兒。

  不過相比較那絕美的姿容,更讓洪楷注意的反倒是五女的年齡……嗯,沒錯,每個年紀都要比侯爺大上兩三歲,有兩個怕是要六七歲了。

  看來,外界一直以來的傳言是真的了。

  尤其是那位高陽郡主,不是去年才死了丈夫嗎?怎地現在就和宋言勾搭在一起了?

  寡婦?

  未亡人?

  確認了,這則傳言多半也是真的。

  當然,心中雖很是好奇,但洪楷也明白,這絕不是他能打聽的事情。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宋言忽地吐了口氣,然後默默將信紙重新折好,收回袖口。宴會上,一直緊繃著的氣氛,終於在這個時候綻裂開來。橫山府諸多作陪的官員,一個個都鬆了口氣的模樣,似是胸口的大石被挪開。

  「侯爺,那信……可是有什麼不妥?」洪楷陪著笑臉問道。

  宋言便搖了搖頭:「無妨,不過只是一些私事罷了,對了,送信的人呢?」說著宋言看向門口的小廝。

  那小廝忙搖晃著腦袋:「回貴人話,那人戴著斗笠,做江湖人打扮,小的看不到他的長相,將信交給小的之後那人就走了。」

  江湖人?

  他仇人雖多,可和江湖人沒什麼交集。

  不過寧國江湖人,沒節操的不少,只消花點錢,聘請一些江湖人為自己效力,倒也不是什麼難事。福王妃便聽說和江湖人關係甚為密切,楊家也豢養有江湖高手,便是房家都有……單單只憑一個江湖人的身份,想要尋出這封信背後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需不需要下官帶人幫您搜一下?」洪楷小心翼翼的說道。

  宋言吐了口氣,搖頭道:「倒是用不著如此麻煩。」能到自己面前送信,自是極為警惕的,只怕將信交給小廝之後,便立馬逃之夭夭了,這時候去找,多半是找不到什麼的。花憐月,洛天璇雖然都是宗師高手,但在對方並未展現敵意,殺意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提前將對方鎖定。

  短暫停頓了一下,宋言抿了抿唇再次開口:「洪刺史,之前我拜託的事情,不知您考慮的如何?」

  洪楷此時面上笑意更濃:「侯爺放心,下官已經著手安排,明日早晨侯爺離開橫山城的時候,我保證,五千兄弟,五千戰馬,三日口糧絕對會備好,定不會耽擱侯爺的行程。」

  宋言臉上登時露出滿意的笑。

  說白了,來這橫山城一方面是為了尋個地方睡覺,另一方面便是為了補給。

  宋言和麾下的五千將士,並未帶太多乾糧,畢竟現在的平陽和安州,糧食可是很金貴的,他才捨不得浪費自己的糧食,基本上是在哪個州府停留,便去化緣……不對,是請求同僚支援一次。

  很顯然,寧國的官員或許貪贓枉法,壞事做盡,但相互之間關係卻很是不錯,縱然很多官員同宋言都是第一次見面,依舊秉承著同僚之間應互幫互助的美德,每每宋言帶著五千兄弟開口,便沒有不答應的。

  宋言很感動。

  眼瞅著宋言笑了,上來便為招待不周自罰三杯,然後又挨個兒敬酒的洪楷,似是受到醉意的影響,膽子明顯比之前大了一些,又狠狠給自己灌進去了一口,借著一點酒氣,洪楷這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侯爺……您領著五千騎兵入東陵,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宋言領來的五千騎兵,洪楷是見識過的。

  雖說他的確是個庸人,但該有的見識卻不曾少了,那些兵卒顯然都是百戰精銳,每一個都是經歷過生死的,站在那五千騎兵面前,縱然那些人一言不發,他都被嚇得心膽巨顫。

  這樣一個人,這樣一支隊伍,就這樣去了東陵,該不會是真準備造反吧?

  如果造反,只是五千人會不會太兒戲了一點?

  「您,莫不是想要造……咳咳,想要掀了這天?」洪楷的聲音鬼鬼祟祟的。若是正常情況下,他是絕對沒那個膽子說出這樣的話的,但現在多少是有些醉意,冒冒失失的,什麼話都開始往外吐。

  心裡更是亂糟糟的,甚至開始琢磨著,如果冠軍侯真要造反,那他這個橫山刺史究竟應該怎樣?

  要不乾脆現在就投了宋言,說不得還能混個從龍之功,將來也能封侯拜相。

  宋言挑了挑眉毛:「洪大人,雖說您是有些醉了,可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還是要有個譜兒才行,我宋言,堂堂冠軍侯,天家女婿,怎會做出謀逆造反這等事?」

  「zh……咱可是忠臣啊。」

  洪楷面色微微一僵,旋即笑了起來:「侯爺教訓的對,侯爺可是咱寧國一等一的大忠臣,怎會做出謀逆造反的事情,是下官失言了。」

  便在這時,宋言卻是幽幽嘆了口氣:「只是,咱寧國的朝堂上,有壞人啊。」

  「匈奴大軍,襲擊安州平陽,此事洪大人可知曉?」

  洪楷微微頷首:「自是知曉。」

  「本侯親率平陽兵卒,禦敵於府門之外,絞殺匈奴十五萬,可是功勞?」

  什麼絞殺,明明是放火燒死的還有放水淹死的……橫山位於東陵和平陽之間,消息自是要比皇城傳播的更快一點。有關匈奴人被屠殺的具體數字,一直眾說紛紜,有說三十萬的,有說五十萬的,更有甚者張嘴就是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宋言親口說出的十五萬,算是偏小的了,可縱然如此,這個數字依舊讓在場橫山府每一個官員都是面色微變,隱隱感覺腳底生寒。

  那可是十五萬人啊。

  不是十五萬頭豬啊。

  說殺就殺了?

  聽著宋言淡漠的語氣,他們才真切感受到面前少年的心狠。

  這絕對是個人屠。

  京觀狂魔,名不虛傳。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手段。

  只要能取得勝利,便是挖開堤壩,引洪水滔天,亦或是烈焰焚城,那都是用得的。

  洪楷甚至都沒有察覺到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勉強扯了扯嘴角:「抵禦異族,收復失地,保境安民,自是功勞。」

  這話不假,雖手段酷烈,但若是平陽沒能抗住,誰也不知這一次匈奴大軍究竟會殺到什麼地方,許是連橫山府都會受了牽連,從這方面來講橫山府諸多官吏對宋言還是很感激的。

  宋言嘴角便勾起嘲弄的笑:「安州,平陽的百姓覺得這是功勞,橫山府諸多同僚也覺得這是功勞,可朝堂上卻有人說我:好殺伐行威,滔天虐民,害遍蒼生,說我天乃戮之……說我有罪,要將我押回東陵,處以極刑。」

  「說實話,本侯爺還是第一次被人這般咒罵。」

  洪楷臉上冷汗淋淋,這話他當真是不知該怎麼接才好。

  「既然說我有罪,那本侯爺自是要到皇城走一趟,要和朝堂上的那些大人辯一辯,我這罪究竟在何處?」

  「還有那五千兄弟,都是砍過匈奴人腦袋的,我就是想要到東陵問一問,他們是不是也有罪?這匈奴狼崽子的腦袋是不是砍不得?要問一問,朝堂上的那些官員,他們究竟是寧國的官,還是匈奴的官。」

  「若是我有罪,縱千刀萬剮,本侯也絕不哼一聲。」宋言呵了一聲,繼續說道:「若是我無罪,那朝堂上陛下身邊的奸臣,佞臣,倒是要清理一番了。」

  這一番話說出口,洪楷的身子都是猛地一抖。

  好傢夥,清君側這話都說出來了,還說你不是要造反的?

  從古至今,說皇帝身邊有奸佞要清理的不在少數,可哪個不是清著清著,就把皇帝也順手給清了?

  朝堂上的那些人也是閒的,之前宋言在東陵的時候,捏死二百多個官兒,一個個屁都不敢放。

  宋言離開東陵了,是不是又覺得自己支棱起來了?

  敢衝著京觀狂魔指手畫腳了?

  就忘了東陵城外那兩座京觀了?

  現在好了,又把這個煞星給招回去了。

  可以確定,東陵城又要不太平了,就是不知這一次又要死掉多少人才能將這尊煞神送走。

  原本,洪楷對自己被外放做刺史,還是橫山府這小地方的刺史,有些不滿,可現在心中卻是感覺格外慶幸。

  至少他不用經歷什麼朝堂大逃殺。

  不知不覺便過去了很久,長途跋涉之下宋言也感覺甚是疲憊,填飽肚子之後便起身告辭,往洪楷安排的客棧去了。直至宋言幾人離開,橫山府的一眾官員這才重重吐了口氣,更有甚者,乾脆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還有人這才驚覺,渾身上下居然早已被汗水濕透。

  明明宋言並未逞凶,可那種壓力實在是太過可怕。

  「不愧是手上沾染了十幾萬血腥的人,小小年紀,居然駭的我一句話都不敢多言。」

  「總算是走了……刺史大人,你說咱們真要給侯爺提供補給嗎?若是他真想要造反,那咱們就是幫凶,到時候朝廷追究起來,怕是也落不得什麼好吧?」一名官員便有些擔憂,眉頭緊鎖。

  「閉嘴吧,你敢不給嗎?」

  刺史洪楷也是長長出了口氣,望著宋言離開的方向,緩緩開口:「放心吧,侯爺不會真箇造反,真要造反,帶的人就不是五千,而是五萬。」

  「朝廷也不會真要了侯爺性命,畢竟平陽城還有好幾萬精銳。」

  「各自回家,將家裡好攜帶的銀票全都找出來,明日侯爺離開的時候,連帶著口糧一併交給侯爺,就說橫山府百官看侯爺和兄弟們抵禦匈奴辛苦,給弟兄們加個菜。」

  一些官員眉頭便皺了起來,顯然是有些不太情願的。

  畢竟橫山不比其他地方,想要弄點銀錢著實不太容易。

  看這些人臉上表情,洪楷便有些恨鐵不成鋼,怒聲罵道:「蠢貨,本刺史這是給你們尋一個活命的機會,莫要不識好歹。」

  「也不看看,現在的寧國朝廷還能撐多長時間?兩年,三年?一旦朝廷崩壞,亂民四起,女真匈奴,趙國楚國,都是要撲上來咬一口的,偌大寧國還有誰能護住我等性命?到那時候,手中銀票,不過廢紙一張,毫無價值,不若提前用來結下一個善緣。」

  「聰明的,回府之後便早些讓妻子兒女收拾收拾東西,先遷到平陽去,如此便是將來亂局突至,咱們沒能逃出去,好歹還能留下幾支血脈。念在多年共事的份兒上,這才提醒你們一下,若是不聽,將來真出了什麼事情,莫要怪我便好。」

  ……

  另一邊,宋言幾人也到了客棧。

  洛天璇鋪好床鋪之後,這才轉身,只見宋言正站在窗口,凝眉苦思,面色有些陰沉。

  「相公可還是在為那封信發愁?信上究竟寫了什麼?」忍不住心中擔憂,洛天璇柔聲問道。

  宋言嘆了口氣,將信紙從袖口取出,交給洛天璇。

  只是稍稍看了一眼,洛天璇面色便陡然大變,原本溫柔的俏臉霎時間冷若冰霜:「娘親……娘親被抓了?」

  「是誰?」

  清冷的聲音,不帶一丁點溫度。

  臥房內似是捲起陣陣陰風,窗戶咔嚓作響,桌面上燭火搖曳不定,好似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雖和洛天璇相處也有將近一年時間,可這般生氣的模樣,宋言也是第一次瞧見,只是看那因為過分緊握而發白的指關節,便能知曉此時此刻洛天璇胸腔中的殺意是何等濃烈。

  雖說洛玉衡只是洛天璇的姑姑,可在天璇心中,也和親生母親沒什麼區別。

  「不知,信上只是讓我快點到東陵。」宋言吐了口氣:「後續的情況,怕是只有到了東陵之後才能知曉。」

  「你也莫要憂心。」想了想,宋言安慰道:「能在楊家窺伺之下,護著你們四姐妹三兄弟長到這麼大,娘親的手段絕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雖然平日裡洛玉衡總是一副單純,甚至有點傻白甜的模樣,可宋言卻是明白,一個傻白甜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若是洛玉衡真手段盡出,倒霉的還不知會是誰。

  信上的內容,未必就是真的。

  當然,對方顯然也不是易於的。

  洛玉衡這一次只身前往東陵,連護衛都沒帶上一個,顯然對方掌握了對洛玉衡來說極為重要,又不想讓第三人知曉的情報,不然不至於因為一封信便離開平陽。

  可現在看來,引誘洛玉衡只是第一步,對方真正的目標似是自己。

  難不成,想要將他引到東陵,然後再設計殺掉?這麼說,洛玉衡只是對方拋出來的誘餌?如此,就算洛玉衡已經落入對方手中,但在自己上鉤之前,她應該還是安全的。

  宋言心中在思索著,旁邊洛天璇眸子中的擔憂卻並未因宋言的寬慰而消散多少,反倒是眉頭越皺越緊:「可娘親,終究只是個弱女子啊。」

  這話一說,便是宋言也不由擔心起來。

  沒錯,縱然洛玉衡很是聰明,可遇到那種根本不和你講道理,一心只想傷害你的人來說,這聰明便沒有太大用處。而平日裡的洛玉衡,給宋言的印象便是輕輕一推,就會摔在地上,輕輕一拳,可能就要哭上很長一段時間,還哄不好的那種。

  岳母,終究還是太弱了啊!

  用力吸了口氣,洛天璇忽地抬頭:

  「我先回東陵。」

  ……

  與此同時,東陵城。

  宋言心中實在是太弱了的洛玉衡正眉頭緊皺,和林雪一起,看著因火災正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奔來的人們。

  青樓中逃出的嫖客,妓子,小販……

  亂糟糟,鬧哄哄。

  沖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輛馬車。

  馬車裡,一個年輕公子,正不斷催促車夫快一點,再快一點。

  車輪聲,馬蹄聲,聲聲入耳。

  火海迅速便被拋在身後。

  眼瞅著馬車即將行至兩人面前的時候,車廂中年輕公子臉上的驚慌忽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鷙。下一瞬,公子一手入懷,一個布包憑空出現,用力一甩,布包徑直衝著林雪和洛玉衡的頭頂飛來。

  半空中,布包自行打開。

  大片細碎的,雪白的粉末,瞬間逸散開來。

  一時間,這一片區域仿佛被濃霧包裹。

  洛玉衡秀氣的鼻子微微抽了抽,生石灰?

  呵,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就在林雪面色微變的時候,洛玉衡一條纖細修長的胳膊悄然抬起,袖子輕輕一揮。

  內息涌動。

  頭頂斜上方的位置,憑空多出一股狂風,但聽呼的一聲,狂風便裹挾著生石灰的粉末原路返回。

  馬車上,車夫和那公子顯然都沒能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面色齊齊一變,剛想要逃離,卻是已經來不及了,乳白的濃霧瞬間將兩人籠罩。

  生石灰鑽進眼眶。

  火辣辣的灼燒感瞬間湧現。

  悽厲的慘叫撕裂夜空。

  便是那戰馬也因為雙目被灼燒而發出痛苦的嘶鳴。

  馬車瞬間失去了方向,斜斜衝著林雪和洛玉衡撞了過來,林雪並未注意到洛玉衡的動作,顧不得思索那憑空出現的風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就像是本能,一把捉住洛玉衡的手腕,將洛玉衡拉到身後。

  旋即,喉嚨中一聲嬌喝。

  胳膊款擺,一拳衝著前方轟然砸出。

  看起來秀氣的拳頭,卻仿佛有著萬鈞之力。

  拳頭落在馬首上的瞬間,便是砰的一聲巨響,但見馬頭轟然破碎,血光滔天。

  兩條馬腿咔嚓被震斷,重重砸在地面,車廂因著慣性的緣故直接撞了上去,然後便是呼的一聲,整個車廂騰空而起,半空中車輪飛舞,劃出一個標準的圓環,然後轟的一聲巨響,砸在林雪和洛玉衡身後的商鋪之上。

  破壞,坍塌,粉碎,解體……

  車廂和半邊商鋪頃刻間化作碎片。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就在這破碎的商鋪之中,一道寒芒乍現。

  直逼洛玉衡後心!

  那是一把長劍,月光下,仿佛秋水。

  持劍的手指,蔥白細膩,修長,顯然是女子之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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