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要給花憐月的女弟子解毒?(六千六


  第489章 要給花憐月的女弟子解毒?(六千六)

  已經入了夜,但還不算太久,透過冠軍侯府的大門向內看去,院子裡屋檐下已經燃起點點燈火。

  冠軍侯府便是曾經的長公主府。

  作為元景帝時期最受寵的長公主,洛玉衡的府邸是很大的,占地面積比起房府楊府還要誇張,各種房間也是很多。

  暴雨小了。

  不再是那種豆大的雨滴,砸在臉上火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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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綿如牛毛的細雨,在燭光的映襯下,於半空中劃出一條條細線。

  瞧著洛天璇眉頭緊蹙的模樣,宋言有些心疼,自從認識洛天璇之後這麼長時間,他還是第一次在洛天璇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忍不住抬手在洛天璇眉心上揉了揉,想要將那些皺紋給扶平了。

  這般動作大概是太過親昵了。

  身邊還有好幾個姐妹。

  冠軍侯府外面,還有兩千多銀甲衛士。

  洛天璇臉上終究是泛起些微紅潤,卻也並未躲開。

  她很喜歡相公的觸碰,哪怕只是拉拉小手,便會讓洛天璇很幸福。

  「放心吧,娘親應是無事的。」宋言好生安慰著,抽了抽鼻子空氣中瀰漫著很濃郁的肉香味:「做了飯?」

  「是房家差人送來的。」洛天璇的心情似是好轉了一些,勉強笑笑說道:「房海說,相公你帶著這麼多人回來,伙食衣物什麼的便來不及準備,就讓房家所有的廚子都忙活起來,還包下東陵城好幾個酒樓。」

  「數千人的伙食,不好準備,所以便粗糙的做了一些,都是肉羹和饅頭。」

  「另外還到處淘換了一些乾淨的衣裳送過來,還有被子,全都堆在後院的房間裡。」

  幾千人的食物,衣服,鞋子,被子,也是要幾千兩銀子的。

  當然,這點錢,對房家來說不過只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卻是能在宋言心中留下一個極好的印象,還有人情。

  「倒是有心了,兄弟們跟著一路長途跋涉,今日幾乎滴水未進,正好可以填一填肚子,順便換一身乾爽的衣服。」

  洛天璇走在前面引路,兩千多名將士便緊隨其後。宋言還差人到東陵城外,那邊守著帳篷的兄弟也不用忙活了,全都可以收拾東西入城。

  「侯府內有上百個房間,這麼多兄弟擠一擠應是能住得下,只是一些兄弟免不了是要打地鋪的。」洛天璇說著:「對了,房海還邀請你明日到房府做客。」

  「是該去拜訪一下的。」宋言便輕輕點頭,這一段時間房德一直在朝堂上頂著壓力為自己說話,如果不是房德,說不定他現在已經頂上一個亂臣賊子的名頭了。

  當然,宋言自然是不怕的。

  只是亂臣賊子,終究是不太好聽。

  況且,高陽的事情也要給房家一個說法。

  言語間便到了前院,幾個房間的房門都是打開的,裡面擺著一個個木桶和竹筐,木桶里都是熱氣騰騰的肉羹,竹筐里都是白花花的饅頭。

  雖說這時候烹飪方式較為簡單,調味品也是極少,但餓的時間長了,瞧見那熱乎乎的肉羹,一個個還是食指大動。附近還擺放著一摞一摞的碗筷,看來房海的安排還是很充分的,便是這些小事兒都考慮到了。宋言便讓王朝在這兒守著銀甲衛用餐食,自己隨便拿了兩個饅頭,舀了一碗肉羹,就和洛天璇幾人去了堂屋。

  一口氣吃下一個饅頭,灌下去半碗肉羹,宋言這才感覺飢腸轆轆的肚子裡終於有了一些墊底的東西。緩了緩神,宋言這才看向洛天璇,緩緩說道:「詳細跟我講講,究竟是什麼情況?」

  洛天璇便沉思了一下說道:「妾身是前日下午到的東陵。」

  「我手裡有一副娘親的畫像,到了之後便到處打聽娘親的消息,從時間上來看,娘親到了東陵之後並未去皇宮,也沒有重回長公主府,只是尋了一處客棧住下,每日大概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在東陵城外的京觀處,河邊處,長安街隨意的逛著。」

  「仿佛只是漫無目的。」

  「也不曾見她同什麼人接觸過。」

  「前些時日,甚至女扮男裝去了一趟群玉苑。」

  洛天璇便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麼說娘親都是一個女子,去群玉苑那種地方到底不太好。

  「隨後,又去了王府……便是娘親和曾經的駙馬成婚之後居住的地方。」

  「我便跟著娘親的腳步,也去了那裡,在一處房間中,發現滿牆都是用血寫出來的死字,歪歪扭扭,似是爬滿了蜈蚣,是有些可怖的。」洛天璇的眉頭又皺了一下,身為一名宗師級高手,她自然不會因為幾個字便被嚇到,只是每每想到那種場景,便有種渾身上下都很不舒服的感覺。

  「另外,在王府的閣樓上還發現了一些血跡,看樣子應該就是娘親去王府的那一日留下的。」

  「但並未發現廝殺的痕跡。」

  宋言挑了挑眉。

  有血,卻沒有廝殺的痕跡。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方的實力,碾壓性的超過另一方,能在對方來不及做出反應的瞬間便結束衝突。

  「然後呢?」

  「然後……聽說娘親又在長安街出現。」

  「隨後長安街便發生了大火,還出現了一場有預謀的刺殺,長安街上丟下三十多具屍體……不過事發的時候,長安街上還有另外一人,便是楚國使團副使,也是曾經領兵拿下寧國兩座城池的林雪,據說這場刺殺的針對的便是林雪,殺死那些殺手的也是林雪。」

  「在這之後的第二日,娘親又去了福王府。」

  「可是,等我到福王府的時候,卻發現整個王府已經沒有一個活口。」

  「王府中所有丫鬟,護院,全都死了,屍體被隨意的丟在房間,已經腐敗,血凝結成塊,我尋遍每個房間,翻開每個人的臉,都未曾發現福王妃,福王,還有娘親。」

  「仿佛他們全都一起失蹤了。」

  洛天璇一口氣說了很多。

  宋言認真的聽著,然後便陷入了沉默。

  旁邊洛天衣也是眉頭緊皺,莫看這丫頭之前對洛玉衡催婚煩不勝煩,對洛玉衡大小孩的性格也是頗為無奈,但她對洛玉衡的感情,許是兄弟姐妹幾個中最深的,雖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可眸子深處卻有一縷壓不住的慌亂。

  高陽也是有些擔心,不過擔心的卻不是福王妃和福王,因著之前的一些事情,高陽已經徹底對親生父母死了心,相比較下來,她和洛玉衡的感情還更深一點。

  花憐月,紫玉也是沒了聲音。

  這種時候,誰也不知究竟該說些什麼才好。

  良久,宋言緩緩吐了口氣,他抬頭看向洛天璇:「娘親,可曾習武?」

  洛天璇便搖頭:「並無。」

  「娘親的性格,雖然有些……活潑,但並不喜舞刀弄槍,便是當初天衣,天樞,天權習武的時候,還是央求的很久,娘親才勉強同意的。」

  「放心吧,娘親現在應是無事。」宋言給洛天璇,洛天衣吃了一枚定心丸:「王府那邊發生了衝突,留下血跡,但娘親在這之後還能出現在長安街,出現在福王府,說明受傷的並不是娘親。」

  「娘親……身邊應該是有高手在暗中護持。」

  「福王府的人,應該就是這個高手殺的。」

  宋言這樣推測著。

  除了這個解釋,宋言實在是想不到其他。

  總不能那些人全都是洛玉衡殺的吧?

  總不能洛玉衡實際上是一個隱藏極深的超級高手吧?

  這念頭只是剛剛在宋言心中萌生,立馬就被宋言給掐滅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想想洛玉衡平日的模樣,怎樣也無法將其和一個超級高手聯繫在一起。

  而且,如果洛玉衡真是實力極強的高手,當初洛彩衣被孔家人綁架的時候,又豈會無動於衷?再聯想到皇宮內,寧和帝的態度,應該是寧和帝安排了宮中某個實力超強的老太監,一直跟在洛玉衡身旁。

  這樣想的話,就合理的多了,宋言便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雖然天璇天衣看起來還是有些擔憂,不過面色比起之前好轉不少。紫玉和花憐月也表示,會動用合歡宗的力量幫忙打探一下,在情報這方面合歡宗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有這邊出手,想來想要尋到洛玉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填飽了肚子之後,宋言便分發了一下衣服,被子,分配了一下房間,隨著夜幕越來越沉,整個冠軍侯府也漸漸陷入寧靜。

  宋言回到主臥。

  說起來,這冠軍侯府,雖被寧和帝賞給自己,但之前也只是住過一個晚上,第二日便離開了東陵。

  府邸中也有寧和帝安排的宮女,日日清掃。

  是以,即便無人居住,卻也沒什麼破敗的感覺。

  花憐月正在收拾床鋪。

  宋言和洛天璇也分別了許多時日,不過洛天璇還是將這個晚上讓給了花憐月,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因著已經將《極陰素女經》修行到極高深境界的緣故,花憐月的寒毒來勢洶洶,頻率和烈度,都遠遠不是她的那些弟子能比的。

  朦朧的燭光下,彎著腰肢的花憐月便展現出熱火的曲線。

  這時候的花憐月,純潔,成熟,性感,完美無瑕,就像是一件鬼斧神工的藝術品,衣服外面的肌膚玲瓏剔透,綻放著一種奪人心魄的光芒。

  宋言能感覺到身子正在變得灼熱。

  他慢慢走了過去,從身後摟住了花憐月柔軟纖細,又充滿彈性的腰肢。

  花憐月的臉上泛起些微的笑意和微紅,於宋言的懷中輕輕轉過嬌軀,四目相對,不知何時兩人呼吸都開始變的粗重。

  嘴唇距離變的越來越近。

  熱吻過後,花憐月慢慢蹲下身子,嫵媚的橫了一眼宋言,纖長蔥白的手指便落在宋言的腰帶上。宋言坐於床邊,身子尋一個舒服一點的姿勢向後靠著,眼睛眯成一條縫。

  嘴唇和手指都是冷冰冰的。

  這便是寒毒發作的跡象。

  只是於宋言來說,這便是別有一番滋味的享受。

  耳朵里,還能聽到花憐月含糊不清的聲音:

  「對了,尋個時間,和林雪接觸一下。」

  「我倒是沒想到這丫頭居然和楚夢嵐一起來了寧國。」

  宋言眼皮挑了挑:「他們都是你的弟子?」

  「嗯,實力都還不錯,寒毒發作也是越來越嚴重了,雖然還沒到無法承受的地步,可每次寒毒發作也都是一場折磨。」

  「若是她們不排斥,你便將她們的寒毒也給解了吧。」

  「你的弟子很多嗎?」

  「也沒多少。」

  同合歡宗本宗比起來的話。

  宋言便有些無語,合著花憐月這是將他當成整個宗門的解毒丸了。

  林雪,楚夢嵐。

  宋言腦海中便不由浮現出皇宮中遇到的那兩個女子。

  從兩人身上的裝扮和氣質,便能很輕鬆的判斷出她們的身份,那個身著公主裙,氣質優雅尊貴的,自然便是楚夢嵐了,至於另一個高挑健美,身上透著一股子野性的便是林雪。

  對這兩個女人,宋言印象比較深刻。

  跟長相身段什麼的無關,純粹只是兩個女人的反應,讓宋言有些摸不著頭腦。那楚夢嵐見著自己,便小手輕拍胸口,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不知在琢磨著什麼。

  至於林雪更是古怪,熱切,擔憂,憐憫,悲傷……宋言都很難想像,一個人的眼神,居然能表達出這麼多不同的感情。

  還有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也一直縈繞在心頭。

  可縱然是宋言再次搜刮腦海中的記憶,也依舊尋不到半點和林雪有關的痕跡。

  呼……

  宋言重重吐了口氣,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便在此時,蹲跪在地上的花憐月也起了身,臉上掛著嫵媚的笑意,小手正準備解開束腰。

  「等下。」

  這個動作被宋言給制止了。

  花憐月有些狐疑的歪了歪頭,不清楚自家相公究竟還想要做什麼。

  然後便瞧見宋言伸手在身後一摸,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一條黑色的,像是褲子一樣的東西。

  拿到手裡,絲滑柔順。

  燭光下,似是還反射著朦朧的油光。

  彈性極佳,輕輕一拉,便呈現出半透明的模樣。

  自家相公,總是會莫名其妙拿出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雖感覺有些奇怪,但花憐月卻是從未打聽過……人都是有點秘密的。

  只是這東西,是要穿在腿上的嗎?

  花憐月比劃了一下,瞧見宋言點頭,便坐在床邊,溫順又乖巧的褪下鞋子,按照著宋言的要求,將這奇怪的衣服套在一雙修長白嫩的腿上。

  白皙,逐漸被魅惑的黑色遮掩。

  第一次穿這種衣服,花憐月有些不太習慣,費了很長時間,總算是完全將其提到了腰間。

  站起身來,手指捏著裙擺,看著已經完全變成黑色,閃著油光的雙腿,不知怎地,明明整條腿都給包裹住了,完全沒有露出什麼,她卻是有種莫名的羞恥。

  而且,似乎腿型看起來也更為纖細,圓潤,還更長了一樣。

  還不等花憐月說些什麼感想,宋言卻是有些控制不住了。

  仕女裙裝和黑絲,簡直完美。

  冰蠶縛,月鉤痕,牡丹堆雪半遮身。東君若問新妝事:墨染棠梨夜有春!

  ……

  這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夜已深。

  但整個東陵城一直都處於躁動之中。

  抄家一直都在持續。

  便是禁衛軍和大內侍衛還有維持秩序的捕快都已經身心俱疲,可戶部的那些郎官卻是精神爍爍,臉上半點倦意都沒有,瞧著一輛輛馬車從一棟棟府邸中走出,送往國庫,明明是文官士大夫,可那嘴角卻是完全壓不住的,就差仰天哈哈大笑了。大概是覺得今日過後,戶部的官員,再也不用將沒錢兩個字時常掛在嘴邊了吧。

  尤其是夏元昌,一直都在呵呵呵的傻笑著,看的旁人一陣無語,這老頭五六十歲了,也不怕刺激過頭猝死了。

  只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那眼淚順著臉上皺巴巴縱橫交錯的溝壑滑落。

  看看那一車車白銀吧。

  看看那數不清的珍珠黃金瑪瑙翡翠。

  空了國庫,肥了碩鼠。

  若是國庫有錢,有糧,前些年旱災水災,又怎會有那麼多無辜百姓餓死,若是國庫有錢有糧,去歲冬日,又怎會有那麼多百姓凍死?

  一些內宅婦人和公子,甚至還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瞧見家宅中值錢的東西都被搬走,登時勃然大怒,更有人口出威脅,大抵便是等家中老爺回來,定要將你們如何如何。

  瞧著那些人的嘴臉,夏元昌便覺得胸腔中都是一股壓不住的火氣,一把抽出一名捕快的佩刀,大踏步上前,一刀便捅在一個十七八歲的,囂張跋扈的公子胸膛。身為一個最標準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這是夏元昌第一次殺人,他驚訝的發現,鮮血噴在臉上的時候,雖有些噁心,但……心中卻也沒什麼害怕的滋味。

  大概,他知道自己殺掉的根本不能算是一個人,只是一頭貪得無厭的老鼠吧。

  另一邊,高洪也回到了宅邸。

  他面色慘白。

  直至夫人端來了一碗熱湯飲下,他這才感覺整個人似是從那近乎死亡的絕望中掙脫出來。

  「老爺,這朝堂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怎地回來的這般晚?」

  「而且,外面還亂糟糟的,到處都是丘八……」

  高洪的婆娘,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年齡比高洪小上一輪,雖生的不是很漂亮,但溫順乖巧,知書達理,將後宅料理的清清楚楚。一般高門大戶後宅之中,妻妾之間互相下絆子,擔心旁人先生出兒子,然後在地上抹油,下麝香之類的情況,從未在高洪的後宅中發生。

  妻妾之間,都以姐妹相稱,甚少發生矛盾。

  但不管怎樣,瞧不起武人是刻在骨子裡的,便是保家衛國的士兵在她口中也只是丘八。

  沒有回答夫人的話,高洪腦海中還是楚立誠被一巴掌一巴掌活生生打死的畫面,是楊和同被一刀攮死的畫面。

  直至那一刻,高洪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不管他官位做的有多高,手中的權力有多大,在刀子面前都沒有任何意義……夫人說丘八,呵呵,卻是不知當這些丘八翻了天,再大的文官也枉然。

  甚至說到了現在,高洪都還在驚訝宋言為何沒有殺了他,畢竟當初他也是站出來要求處死宋言的人之一。

  良久,高洪重重吐了一口氣,身子癱軟在椅子上:「夫人,去收拾一下東西。」

  「另外,將我書房中的那個箱子拿出來。」

  高洪的夫人面露驚詫之色,那箱子裡都是銀票,可以說是高洪這一輩子所積攢的全部財富。

  「明日,我會將其交給陛下。」

  「然後致仕歸鄉。」

  「老爺,那可是高家全部的家當啊。」高洪的夫人滿臉不願。

  高洪瞥了一眼夫人,終究還是個女人,眼界實在是太窄了:「要是不交上去,以後也就沒有什麼高家了。」

  ……

  楊府。

  楊國臣安靜的坐在涼亭中,面色寧靜。

  父親的死訊已經傳了回來。

  雖然在最初的時候楊國臣很是驚訝,卻也很快就平靜下來,大概從他們開始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便已經知曉可能會有怎樣的結局,心中早就做好了準備。

  唯死而已。

  幾十年的榮華,早已比旁人過的更為精彩。

  石桌上放著一壺酒,一杯一杯的抿著,臉上微微帶著一絲潮紅。

  目光看向遠方,似是能跨越那漆黑的夜幕,看到寧平,那一座小小的縣城……如果不是楊妙清惹上了宋言,不知楊家會不會還是這樣的結局?

  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埋怨的。

  明明楊妙清是楊和興的女兒,卻先害了他們這一脈。

  雖是深夜,可宅院裡還是鬧哄哄的一片。

  平日裡囂張跋扈,仗著楊家名頭為非作歹的下人,此時此刻也是戰戰兢兢,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的結局。

  楊國禮,楊思琦,還有楊瑞,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再怎麼說,楊和同這一脈也在東陵城盤踞這麼多年,雖然楊府在第一時間被包圍,但偷摸送走幾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原本,楊國臣也是可以離開的,但他並沒有這樣做。

  他選擇用死,來全了楊家三房的體面。

  他在等一個人來找他!

  他要和他做最後一場交易!

  ……

  東陵城外,一輛馬車在官道上急速奔馳。

  輪軸吱呀吱呀的響,偶有夜風吹過,便會瞧見車廂內兩張略顯蒼白的臉。

  趕車的馬夫是楊國禮,楊家九品武者之一。

  車廂中的兩人,便是楊家家主楊和興的嫡長孫,楊家下下任家主繼承人楊思琦,以及楊和同的嫡孫,楊國臣的嫡長子,楊瑞。

  楊思琦眺望著夜幕中只剩下一個輪廓的東陵城,視線中還帶著一些驚懼,他不明白,楊家在朝堂上明明一直都是如日中天,為何忽然就被翻了盤,要如此狼狽的從東陵城逃走?

  或許,楊家一直都選錯了路。

  楊家只注重在朝堂上培植勢力,卻是沒有一支屬於忠誠於自己的私兵,當對方掀了桌子,朝堂上盤根錯節的關係,便沒有一丁點價值。這對楊思琦來說,是一個警鐘,回去之後,便要建議爺爺開始培植楊家的軍事力量,不是死士,而是真正的軍隊。

  忽地。

  噗嗤。

  沉悶的聲音鑽進耳朵,然後便是一陣劇痛。

  楊思琦瞳孔劇烈的收縮,脖子仿佛生了鏽的機器,一點點緩慢的轉著,直至看到楊瑞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到楊瑞臉上略顯猙獰的笑。

  他的嘴唇哆嗦著,翕動著,發出微弱的聲音:「為何,要殺我?」

  刀子殘忍的在楊思琦的心頭轉了一圈,剖開一個血洞,楊瑞嘴角翹起:「堂弟莫要胡說,你是沒能及時從東陵城逃出,被宋言所殺。」

  「同我有什麼關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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