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洛玉衡失蹤(一萬一)


  第488章 洛玉衡失蹤(一萬一)

  「這寧國的皇帝,你來做吧!」

  咔嚓。

  伴隨著寧和帝的聲音,又是一道驚雷從天而降。

  驟然的明亮映照著宋言驚愕的臉,風推開御書房的門,吱呀作響。

  幾個面色發白的宮女和小太監,忙不迭的走過去將房門重新關上,身子皆是瑟瑟發抖,哪怕外面冷風吹,幾人的額頭還是沁出一層層汗水。

  被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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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爺啊。

  這真是他們能聽的內容嗎?

  臉上愕然逐漸散去,宋言笑了笑,繼續拿著火鉗,扒拉著炭盆里的火炭,看著那不斷冒出來的一粒粒火星,似是覺得尋到了好玩的玩具。

  「你還真當我是來造反的啊。」良久,宋言呢喃著。

  「我現在,不過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到十月份才十七。我的性子,還穩不下來,讓我長時間待在皇宮,我怕是會受不住,而且朝堂百官,還有寧國十六府也未必會服我。」

  曾幾何時,寧和帝想讓他掀了這天。

  現在,寧和帝這是在準備禪讓啊。

  大約,真的是累了。

  「朝堂百官,我看是服氣的。」寧和帝笑笑:「今日這些人應是都被你嚇得不輕。」

  「恐懼,未必便是臣服。」宋言搖頭。

  「不需要心甘情願忠心耿耿的服從,聽話就行,更何況以你的心智和手段,想要徹底收攬人心也算不得什麼問題,以後尋到合適機會,再慢慢將朝堂上這些人替換即可。」寧和帝卻是對宋言很有信心,他也是從年少時走過來的人,十六七歲這個年紀,他的手腕,心性,是遠遠不如現在的宋言的。

  尤其是行軍布陣方面的能力,更是差之甚遠。

  「軍權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能牢牢將軍權掌握在手中,其他都是小問題。」寧和帝緩緩說道:「還是說,你擔心造反的名聲不好聽?」

  「這個也不用擔心。」

  「雖說我之前的確是在朝堂上說你造了反,可,這個罪名對你有影響嗎?」寧和帝招了招手,常年跟在寧和帝身邊的魏忠立馬便知曉了寧和帝的需求,忙差使宮女,送來了一壺熱茶……茶葉是直接燒水的時候丟到水壺裡的,用寧和帝的話來說,這茶葉甚是珍貴,一兩茶葉一兩金,多泡一泡,煮一煮,才能將茶葉裡面的味道煮出來,不至於浪費了。

  這樣煮出來的茶葉,少了一分清香,多了幾分苦澀。

  寧和帝卻甚是喜歡。

  給宋言也倒了一杯,宋言抿了一口,面上倒是未曾露出什麼難以忍受的表情,顯是已經習慣了。上輩子宋言也不是什麼茶藝大師,喝茶也沒什麼講究,多是十塊錢一包的廉價茶葉,煮水的時候抓一把丟進去,味道大抵都是差不多的。

  寧和帝手指摩挲著茶杯,聲音舒緩,又帶著一些輕快,就像是放下了某種沉重的東西:「自古成王敗寇,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最多也就是在讀書人那邊留下幾句罵名,至於尋常老百姓在意的只是一日兩餐,根本不在意什麼謀逆造反,更不在意龍椅上是誰在當皇帝。於尋常百姓眼中,哪個皇帝能減免一點賦稅,減免一點徭役,那便是極好極好的皇帝了。」

  「要說造反?現如今中原四國,寧楚趙梁,哪國太祖不是造反起家的?現在皇帝不都做的好好的?」

  「更何況,你這麼一個混不吝的,還在意什麼名聲。」

  宋言便有些小小的不滿,你解釋就解釋,幹嘛還要損咱一句?一口手中茶水飲下,宋言還是緩緩解釋道:「我現在不能留在東陵,必須要到平陽坐鎮才行……索綽羅和完顏廣智都不是易於的。」

  「尤其是索綽羅,匈奴本就勢大,雖這次折損十幾萬,但很快就能補充上來,索綽羅絕不會老實,而且那人野心極大……他跟一般的蠻子不一樣,他身邊聚攏了一大批從中原走出去的讀書人為他出謀劃策。」

  「這一次,那大皇子會被我一把火給燒了,便有不聽軍師建議的因素在其中。可以想像,經過這一次失利,中原讀書人在索綽羅那邊的地位勢必會更高,也讓這些匈奴蠻子更難對付。梅武老爺子終究年歲大了,守住平陽沒問題,但若是兼顧安州,便有些力不從心。章寒雷毅,王朝馬漢這些人雖有一定的軍事才能,但終究太過年少,經驗欠缺,鎮守一府之地便有些不足,還需要在梅武老爺子身邊培養一段時間。」

  「莫看我在朝堂上,訓斥女真匈奴使者如同訓狗,可真要是打起來,便是我也不敢稍有放鬆。」

  宋言說著,寧和帝便安靜的聽著。

  「而且,我這一次回東陵,也不是為了做什麼皇帝,而是為了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寧和帝笑出了聲:「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比做皇帝還重要的事情。」

  宋言便抬頭,看著寧和帝遲疑了少許,終究還是從袖子裡摸索了一會兒,摸出一張紙,遞給了寧和帝。

  寧和帝面露狐疑,接過看了兩眼。

  他的表情讓宋言有些奇怪,從平日裡洛玉衡偶爾提起寧和帝,宋言也能推斷出來,兄妹兩個感情應是很深的,可現在看到洛玉衡被擄走的消息,寧和帝臉上卻瞧不見多少驚慌,更無恐懼。

  只是眉頭微微蹙起,似是在審視著什麼。

  「這封信,你從哪兒得來的?」良久,寧和帝才將手中信紙放下,問道。

  「娘親收到了一封信,便忽然離開了,只是和刺史府的下人交代了一句要去東陵,除了一個車夫,連婢子都沒有帶上,玉霜也給留在了平陽,我和天璇擔心娘親遇到危險,加之這邊有不少人想要我的命,便乾脆率領五千騎兵,重回東陵了。」宋言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事情經過:「路過橫山的時候,有一名江湖人便給了我這樣一封信。」

  「說是到了東陵,會有下一封信送到我手中,但現在還未曾收到。」

  「不知娘親可曾到過東陵?」

  「可曾來皇宮找過陛下?」

  寧和帝嘆了口氣,隨手將信紙丟入炭盆,一縷火苗竄起,便只剩下幾片灰燼:「她的確是來了東陵,不過……並未來尋過我。」

  「玉衡,性子是跳脫了些。」寧和帝笑笑:「不過,她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有些事情,你們便不用太擔心。」

  宋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抬眸看了一眼寧和帝,旋即便收回視線,起了身:「朝堂上的事情暫時解決了,我得回去了。」

  「做皇帝的事……」寧和帝問道。

  「以後再說吧。」宋言隨意擺了擺手,轉身離去,行至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太監送來了油紙傘,只是這般暴雨,雨傘的效果便極為有限。邁出去的腳稍稍停頓了一下:「銀甲衛要留下嗎?」

  「留下一些吧。」寧和帝搖了搖頭:「大內侍衛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皇宮也是要人守著的。」

  宋言便點了點頭,將章寒留了下來。

  自己則是帶著一半兒的銀甲衛,離開了皇宮,直奔冠軍侯府。

  長途跋涉,朝堂上又折騰了一天,便是宋言也有些疲憊。

  寧和帝依舊這般席地而坐,默默的注視著宋言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雨幕當中,直至再也瞧不見,旁邊的魏忠,到底還是忍不住,緩緩開口:「陛下,您真要將皇位傳給侯爺?」

  正悠閒的飲著茶水的寧和帝挑了挑眉毛:「怎地,有什麼問題?」

  魏忠皺巴巴的老臉有些遲疑:「現在朝堂雖然沒有徹底肅清,但楚立誠,楊和同皆死,白鷺書院雖還有一些人在朝為官,楊家也還有一些黨羽,但皆受嚴重打擊,已然無法同陛下和房家抗衡。」

  「陛下完全可以趁此機會徹底收回權柄。」

  「再將天樞,天權兩位公子接回,將來皇位傳給兩位公子,也是可以的吧?」

  寧和帝便哈哈一笑,有些無奈的瞥了一眼魏忠:「你這老貨,我知你是好心,不過這樣的話,以後便莫要再說了,若是讓宋言聽到,翁婿之間再生了嫌隙反倒是不美。」

  短暫的停頓了一下,寧和帝這才沉吟著開口:「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重振皇權,可是然後呢?你以為朝堂百官為何會那麼老實,他們害怕的是我嗎?」

  「不是,他們害怕的是宋言手中的刀。」

  「宋言麾下的黑甲士,銀甲衛,平陽府兵,是整個寧國最精銳,最能打的軍隊。」

  「雖只有五萬之數,卻堪比十萬,十五萬,二十萬大軍。」

  「若是沒了這把刀,便是殺了楚立誠,楊和同,那還有楚不誠,楊不同,寧國依舊是皇權和世家門閥和文官集團的齟齬和齷齪,唯一的區別只是皇權強勢一點罷了。」

  「寧國這腐爛的現狀,並不會有太多改變。」

  而這,顯然並不是寧和帝真正的希望,他想要的,不僅僅只是收回皇族的權柄,更是扭轉寧國的腐爛。

  拿著茶杯,一飲而盡。

  潤了潤嗓子,寧和帝這才說道:

  「實際上,在我原本的設想中,在我駕崩之後,寧國亂局出現,宋言在平陽起兵,黑甲士席捲寧國,順便踏平所有的世家,徹底為寧國剷除這一個毒瘤,唯有如此,寧國才能迎來新生。」

  「匈奴,女真使者,還有宋言的出現,算是將我原本的安排破壞了,不過只要言兒這把刀,時時刻刻懸在他們的頭頂,世家門閥和文官集團就會老老實實……可是,言兒能做一輩子的將軍嗎?」

  魏忠張了張嘴:「應是可以的吧,老奴能瞧得出來,侯爺其實很喜歡領兵作戰。」

  寧和帝點頭:「不錯,他是喜歡,我也能看的出來,言兒其實並不是很喜歡做什麼皇帝,他是個無拘無束的性子,不願意一輩子困在這深宮之中……我做皇帝,我能容忍言兒一輩子做一個征北大將軍,可我還能做幾年皇帝?」

  「若是天樞做了皇帝,他是否還能容忍,寧國最強大的軍隊,一直握在妹婿手中?」

  「就算天樞和宋言關係好,也能接受,可當皇帝的大都命不長,天樞本就比言兒年長,多半也是要走在言兒前面的,那天樞的孩子,對言兒還能留下幾分情分?」

  「他是否還能容忍言兒一直掌握著軍權?是否能容得下言兒的子嗣?」

  狡兔死,走狗烹。

  飛鳥盡,良弓藏。

  很多時候你有沒有謀逆之心並不重要,你有沒有造反的能力才重要。

  寧和帝有些無奈的嘆著氣,他的性子中也有著軟弱的一面,這方面和洛玉衡有些相似,總是希望著一家人能一直生活在一起,和和美美……可對於一個皇帝來說,這幾乎是絕無可能的奢望。

  「言兒不喜歡當皇帝,卻也並未拒絕,只是說以後再說……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些。」

  「更何況,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寧和帝嘴角勾起了一絲弧線:「便是言兒不想做皇帝,他麾下的將士們,大概也是不會同意的,指不定什麼時候便將黃袍給披在了言兒身上,畢竟誰不想博一份從龍之功呢?」

  腦海中不由便浮現出了寧國的太祖,好像也是這般被手下簇擁著上位的。

  聽說,太祖爺當初還來了一句: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這樣想著,便覺得有些好笑。

  「而且,言兒給我的感覺……很特殊!他的眼睛,似是能看到很遠很遠,看到很多很多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皇位交給他,許是能帶來一個不一樣的寧國。」

  ……

  暴雨還在下。

  只是比起之前稍稍小了一些。

  大量差役,禁衛軍,大內侍衛,正在東陵城內忙活著,大概都是去抄家的。

  雖天氣不怎麼好,但這些人臉上卻滿是笑意,畢竟不管什麼時候抄家都是絕對的肥差,指甲縫裡稍微摳出來一點,大概就比得上幾年的薪水。宋言甚至能瞧見那些戶部的官員,幾乎所有的度支使全都被夏元昌給叫了過來,分成幾隊人馬,大概是熬夜也要將那三十九個官員的家財清點出來的。

  沒辦法,實在是太窮了。

  只是在瞧見銀甲衛出現的時候,不管禁衛軍還是大內侍衛,都老老實實的讓開了路。這是能和匈奴,和女真蠻子廝殺的邊軍,是精銳中的精銳,便看那暴雨中都沒有半分散亂的陣型就能瞧出來,絕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存在,身上的那股煞氣,只是從身旁走過,便讓每個人毛骨悚然。

  直至到了冠軍侯府。

  遠遠的距離,便瞧見侯府門口門檻上,安靜的坐著幾道倩影。

  宋言臉上下意識泛起微笑,本能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是天璇,天衣,是花憐月,紫玉,還有高陽。

  就像是曾經的洛玉衡一樣,於門口守著,等著。

  遠遠瞧見宋言的身影,幾個女子也站了起來。

  待到跟前,便能瞧見洛天璇微微蹙起的眉心,勉強露出些微的笑意:「相公回來了。」

  「嗯。」宋言便點了點頭:「天璇到東陵幾日,可曾尋到娘親?」

  「妾身來東陵已有兩日時間,有人見過娘親在東陵出沒,我一路尋到福王府。」洛天璇眉間憂思更甚:

  「只是,待我到達福王府的時候,卻發現整個福王府已經被人滅了滿門。」

  宋言倏地一下抬起頭,眸子裡是壓不住的驚訝:「滅門?」

  「福王府,所有的護院,家丁,婢子,嬤嬤,全都被殺,房間裡堆滿了屍體。」

  「可福王,福王妃卻不見蹤影。」

  「也尋不到娘親的蹤跡。」

  洛玉衡,徹底失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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