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要解毒的人是姐姐?(一萬)


  第494章 要解毒的人是姐姐?(一萬)

  血。

  看樣子時間不算很長,興許也就是前幾日。

  之前洛天璇說過,王府的閣樓上曾經發生過一場衝突,應是殺手試圖襲殺洛玉衡。只是守在洛玉衡身旁的高手實力更強,在殺手來不及行動的情況下,率先出手將對方壓制,乃至於重傷。

  閣樓上,留下幾團鮮血乾涸後的污漬。

  宋言並未去過那閣樓,卻莫名將閣樓和孔念寒的臥房聯繫在一起。心中已然形成一個推論,那個在閣樓上試圖襲殺洛天璇的殺手,很有可能就是孔念寒本身。

  於旁人眼中,孔念寒可能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王妃,安寧,嫻靜,很少參加貴婦人的聚會,幾乎未曾在京城權貴圈留下什麼印象,可在宋言眼中,這個王妃很有可能是個實力相當強橫的高手。

  

  後院,屍體已經堆成一座小山。

  差役從廚房中尋來油脂,潑灑上去。

  一根火把,投入屍山。

  火勢很快便蔓延開來。

  滋啦,噼啪!

  脂肪燃爆的聲音撕裂現場的寂靜。

  偶爾還能聽到屍體爆開的動靜,青灰色的腐臭氣雲在火苗中翻騰,飛散的骨頭碎片,帶著尚未完全燒焦的腐肉,噴濺的到處都是。濃郁的黑煙,伴隨著鵝毛大雪般的灰燼沖天而起,於半空中翻滾著。

  單單只是靠那些油脂,想要將這些屍體全部燒掉顯然是不夠的,便有差役不斷從四周尋來柴火,便是一些院子裡種下的青竹都被砍掉,竹竿在烈火的焚燒中,不斷傳出好似鞭炮爆炸的聲音。

  屍體腐爛的臭味,腐肉燃燒的味道混在一起,沒人能形容那究竟是怎樣一種感受,嗓子似是被什麼黏膩的東西給糊住,噎的難受,便是房山也苦著一張臉,脖子一伸一伸的,也不知過了多久,房山實在是受不住這般令人作嘔的氣息,猛地趴在牆邊,哇的一聲便吐了出來。

  宋言只是稍稍看了幾眼,很快就收回視線,在孔念寒的臥房中走走停停,指關節幾乎敲遍牆上每一塊磚頭,便是地板也一塊一塊仔細的審視著,床鋪,衣櫃,書桌,也都挪了位置。電視中經常便有這樣的畫面,重要的情報,往往會藏在書桌,牆上亦或是地板的暗格……事實證明,電視劇都是騙人的。

  便是尋遍臥房每一寸角落,也沒能尋到類似的機關。

  洛天璇和洛天衣便在一旁掩嘴輕笑,姐妹兩個生的本就相似,並肩而立的時候,就仿佛並蒂蓮花。

  斜陽落在臉上,笑容愈發顯得嬌艷。

  便是宋言的視線,也有了短暫的恍惚。

  ……

  待到重返冠軍侯府,夜幕已經降臨。大概還是因為宋言有點不死心,又去王府書房以及其他重要的地方尋了一遍,耽擱了不少時間。

  收穫是沒有的。

  福王,福王妃完全不見蹤影,不知是失蹤還是死掉。

  至於洛玉衡,也未曾留下一丁點痕跡,就好像從未在福王府出現過。

  但,這應該勉強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吧,至少沒有在屍體中尋到洛玉衡的身影,她便極有可能還活著。

  當然,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沒做成……至少,福王府的屍體都給清理乾淨了,當他從王府離開的時候,原本鋪天蓋地的黑煙和火苗,已經息了不少,雖說這些事情主要都是房山和手下的差役在做。

  侯府門前停了一輛馬車,馬車上還有楚國的標識。

  看樣子,楚國的使節應該已經在侯府等待了很長時間,宋言便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只顧著想要找出福王府的機關,卻是將使團的拜訪完全放在了腦後。

  入了府,不一會兒便到了客堂。

  躍動的燭火,在地上映出三道影子。

  一個是高陽。

  宋言,洛天璇,洛天衣都不在府上,這種時候高陽便暫替女主人的工作,接待一下重要的客人,不管怎樣高陽也是郡主出身,接受過最精英的教育,處理這樣的小事,不會有什麼問題。

  另一個,便是花憐月,按照花憐月的說法,使團副使林雪,以及楚國公主楚夢嵐,皆是她的弟子,也都修行了《極陰素女經》,還到了極高深的層次,需要他這個修行了《百花寶鑑》的人形解毒丸來化解身子中的寒毒。

  既然是弟子,花憐月出面也實屬正常。

  最後一位,便是花憐月口中,需要解毒的林雪了。

  之前在朝堂上,宋言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除卻林雪那略顯奇怪的眼神,宋言並未留下太深的印象,現如今到了冠軍侯府,仔細望去,縱是身邊已有天璇天衣這樣的姐妹花,更有洛玉衡這般寧國第一美人的岳母,可看見林雪的時候心中居然也湧現出些微的驚艷。

  平心而論,若是單單論長相,林雪怕是要比洛天璇洛天衣稍稍遜色一點點。

  但那高挑的身段,活力野性的氣質,修長健美的雙腿,卻是其他任何女子都比不得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大概就是屬於那種很容易就能引起男子征服欲的類型,若是能降服這樣的女子,絕對會讓男子產生極強的滿足感。便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也仿佛一頭隨時都可能會撲出去,一口扭斷獵物脖子的雌豹。

  只是,不知是不是宋言的錯覺,總感覺客堂內似是籠罩著一層難以名狀的氣氛。高陽,花憐月,還有林雪三人都只是安靜的坐著,偶爾視線交匯,誰都未曾多說一句話,詭異的寂靜讓宋言都莫名心頭髮慌。

  直至宋言,洛天璇,洛天衣的腳步聲將三人驚醒,客堂中寂靜的氛圍這才被打破,下一瞬,唰的一下花憐月,林雪,還有高陽的視線,便齊齊落在宋言身上。

  三人的面色,都是難以形容的古怪。

  尤其是林雪,俏麗的臉上瞬間湧現出一層不自然的漲紅,瑩白的臉頰都在輕輕顫動,身子更是下意識便坐了起來,一雙眸子中滿是灼熱,還有一種說不定道不明的情愫在裡面,一雙修長的手臂輕輕顫動,似是想要張開,撲過去,直接將宋言抱在懷裡。

  只是林雪終究還是忍住了,她擔心自己冒冒失失的舉動將宋言嚇壞。

  可即便如此,宋言依舊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便是面上的肌肉都有些緊繃,終究還是高陽最溫柔,略顯無奈的嘆了口氣,便走到宋言身旁:「相公也累了吧,先休息一下。」然後便去為宋言準備了一杯熱茶。

  洛天璇,便是反應比較遲鈍的洛天衣都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狐疑的視線在林雪和宋言身上看來看去,總感覺這倆人之間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小腦袋歪了歪,難不成這又是姐夫在外面招惹的風流債?

  哼哼。

  姐夫明明都已經有了她和姐姐,居然還到處拈花惹草。

  果然,男人都是花心的,回頭一定要姐姐好好教訓教訓姐夫才行。

  不然的話,一直這樣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刺史府都要住不下了。

  若是再過個兩年,有了小寶寶……

  洛天衣的思維是比較跳躍的,腦子裡便開始琢磨著刺史府究竟要如何擴建才更為合適,想著想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那瑩白的小臉兒便爬上了一抹緋紅。然後又不知怎地怪到了宋言頭上,衝著宋言投過去一個惡狠狠兇巴巴的眼神。

  莫名其妙被瞪了,宋言感覺有點無辜,不過他也知曉洛天衣的性子,並未將那兇巴巴的眼神放在心上,輕輕抿了一口香茶,這才看向坐在對面的女郎:「想必閣下應該就是去歲之時連下我寧國兩座城池的林雪將軍了吧?抱歉今日有些事情忙碌,耽擱林小姐不少時間,是本侯的不是。」

  林雪灼熱的視線,讓他渾身不自在,當他開口說話的瞬間,宋言更能感覺到林雪的眼睛似是都在微微顫動。

  隱隱間,似是呼吸都變的異常急促。

  一雙小手交迭於大腿上,手指糾纏,交錯,靜不下來。

  「林小姐登門,侯府蓬蓽生輝。」宋言斟酌著言語:「只是不知為何只有林小姐一人,貴國使團其他人呢?」

  倒不是宋言瞧不起林雪。

  雖說林雪是個女人,可單憑林雪能率領楚國軍隊拿下寧國兩座城池,於北方還能在去歲寒冬之時,抵禦匈奴入侵,便足以證明林雪的能力。

  很明顯,林雪是個軍事方面的天才。但在其他方面,林雪就未必像她指揮作戰時這般優秀,不然的話,林雪也不會只是楚國使團的副使。於宋言看來,楚皇將林雪塞進外交使團,更多是一種威懾。

  使團提交拜帖,顯然是有正經事要商談,便是林雪地位極高,外交上的事情也是做不得主的,是以,正使楚岳未曾出現,便讓宋言有些狐疑。

  「他們,明天才會拜訪侯府。」林雪用力吸了口氣,拼命壓著心中的躁動:「今日我是一個人來的。」

  「原是如此。」宋言便點了點頭:「那不知林小姐登門,究竟所為何事?」

  宋言眨了眨眼,總不至於特地跑來一趟,就是為了解毒吧?可是林雪身上,他也並未察覺到有什麼特別濃郁的寒意,想來應該還沒到寒毒爆發的之時。這時候解毒,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或許是在其他方面遇到了麻煩,宋言這樣想著:「遠來是客,若是林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儘管開口,能用得上本侯,本侯絕不推辭。」

  林雪抿了抿唇,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宋言,其實我是……」

  話到了嘴邊,勇氣忽地一下就泄了。

  想到自己在楚國以林家嫡長女的身份,享受著優渥富足的生活,想到宋言在宋國公府遭遇的欺凌,下毒,雖然師尊已經不止一次的開導她,這並不是她的錯,可總有種愧疚卡在心頭,尤其是十多年前母親發瘋,去世,獨留小小的宋言一人無助待在那個小院。

  在他最需要一個姐姐的時候,自己卻不在他的身旁。

  現如今長大了,他甚至爬到了許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他擁有了保護自身的力量,再也不需要旁人陪伴的時候,她出現了。

  有些話便說不出口。

  那是一種自我折磨式的歉疚。

  瞧著林雪的模樣,花憐月便有些無奈,林雪這妮子,平日裡膽大包天,在楚皇面前都敢暴揍太子,何等張狂,這時候怎地這般沒出息,哪兒還有半點戰場上的颯爽?到底是自己的弟子,花憐月也不忍見其這般為難,清了清嗓子:「我來說吧。」

  宋言便抬頭看了過去,心中越發好奇,不知花憐月究竟會說出怎樣驚天動地的內容。

  「林雪這丫頭,是我的弟子。」

  宋言點頭,這件事他早就知道,順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又抿了一口。

  「她還是你姐。」

  噗。

  花憐月的聲音剛鑽進耳朵里,宋言的身子就像是觸電般猛地一抖,剛吞入口中的茶水直接就噴了出去。

  好傢夥,果然有夠驚天動地的。

  莫說是宋言,洛天璇洛天衣顯然也被這消息給震驚了,宋言有個姐姐這件事她們是知道的,洛家曾經對宋言的一切都進行過詳細的調查,在洛家得來的情報中,這個姐姐應該是被賣入深山。洛家安排的人甚至進入深山調查過一番,除卻幾個殘破不堪,早已無法居住的茅屋之外,連半點活人的痕跡都尋不見。聽人說,很早很早之前,生活在那裡的兄弟幾個便死了,似是某日晚上遇到了大蟲。

  至於宋言的姐姐,多半也是沒了。

  對宋言來說這算不得什麼好消息,是以洛玉衡便沒有告知宋言,誰能想到現在忽然間冒出來一個女人,居然自稱是宋言的姐姐?

  一時間,洛天璇洛天衣都有些無法確定。

  她們的視線在林雪臉上很是認真仔細的看了看,又看向身旁的相公,努力想要在兩人臉上找出一些相似的地方……畢竟,如果這女人真是相公親姐姐的話,於相公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她們努力了很長時間,除了兩人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之外,愣是在兩人臉上尋不到半點相似的地方。

  這真的是親姐弟嗎?

  親姐弟的相貌差距會這麼大?

  宋言臉上的表情顯得極為詭異,他忙抬起袖子,準備擦一擦嘴邊和下巴上的茶水,洛天璇卻是從旁邊遞過來了一條手絹,接過,擦了一下,宋言這才看向花憐月:「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迷迷糊糊好像聽到你說林雪小姐是我的姐姐?」

  花憐月便攤了攤手:「是的,你沒聽錯。」

  「林雪的確是你姐。」想了想,花憐月還補充了一句:「親的。」

  好吧,這次真沒聽錯。

  宋言詭異的視線看看高陽,又看看林雪,又看看花憐月,他很想從三人臉上看到開玩笑的痕跡。

  可惜,沒有。

  三人臉上的表情皆是非常凝重。

  宋言只感覺腦海中都是嗡嗡作響。

  姐姐!

  對他來說,這是個相對有些陌生的詞彙。

  他的確是有姐姐的記憶,只是記憶中的姐姐胖嘟嘟的,小手小臉都是肉乎乎的,很喜歡笑,不管什麼時候總是沒心沒肺的傻樂,他實在是沒辦法將記憶中的人和對面那個身段健美修長,氣質果決凌厲的女子聯繫在一起。

  眉眼之間,根本就尋不到一丁點相似的地方啊。

  腦海中又浮現出宋律曾經說過的話,他的姐姐被楊妙清指使一個老婆子,準備賣給深山老林中幾個單身漢做共妻,路上的時候遇到一個商隊,瞧著小丫頭古靈精怪,甚是喜歡,便花了一百兩銀子將其買下。

  而商隊,掛著楚國的旗幟。

  林雪,又是楚國林家的嫡長女。

  難道說這世界上當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忽地,宋言又想到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地方……

  林雪是他的姐姐,又是花憐月的弟子……而他,又是花憐月的相公,那三人之間這輩分和稱呼該怎麼算?

  林雪叫花憐月,究竟是師尊還是弟妹?

  花憐月叫林雪,是徒弟還是姐姐?

  等一下……宋言的面色再次大變。

  他又想起了花憐月之前說過的話,希望自己能幫著她的女弟子解了寒毒。

  而現在,要解毒的人,變成了他的姐姐?

  這毒,還怎麼解?

  ……

  與此同時。

  就在福王府。

  後院的烈火已經完全熄滅。

  天空中依舊是一片片大大小小的灰燼,如同雪花般散落,不知何時,地面上已經是厚厚一層。

  一些差役拿著鐵鍬在灰燼中扒拉著。

  火焰的溫度不夠,自是不能將白骨都給燒成灰,但將屍體上的腐肉全部燒掉還是沒問題的。

  剩下的,便是一具具白森森的骨頭。

  這些差役正從灰燼中尋找完整的骨頭,旁邊有準備好的麻袋,骨頭會被塞進麻袋裡面,然後尋一個地方挖個坑,便埋了。大抵是有些隨便的,但對這些橫死之人來說,這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結局,總不至於還奢望著能有一口棺槨,還要尋一處風水寶地下葬……

  府衙可沒那麼多錢。

  正在忙活的差役,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後院假山後方,一道身著白色長裙的身影,沐浴著月光,緩緩落下。

  女子身段婀娜,飽滿,豐腴有致,夜風中身子微微搖曳著,恍惚間演繹著極致的性感和嫵媚。

  一雙烏黑的眸子,透著些微的冷漠,看著前方正收斂屍骨的差役,眼神中更有些無奈。若隱若現間似是嘆了口氣,素白小手緩緩抬起,動作輕柔,不帶半分火氣,手指尖仿佛只是在假山上輕輕撫摸過去。

  下一瞬……

  轟的一聲巨響,三人高的假山轟然坍塌。

  就在假山的下方,憑空多出一個黑乎乎的洞,不知通向何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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