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洛玉衡的心跳(七千)


  第501章 洛玉衡的心跳(七千)

  皎潔月光下,宋言面色一片煞白。

  血,噴在冰山上。

  純淨中透出些微幽藍的冰山,染上一團刺目的猩紅。

  很快血又被融化的冰水化開,順著冰山的坡度,緩緩滑落,流經冰山上縱橫交錯的隱秘紋路之時,又詭異的浸透進去,化作一道道怪異緋紅的絲線,密密麻麻,冰山深處仿佛編織出一張猩紅大網。

  STO ⓹ ⓹.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宋言吐著氣。

  又噴出一些血沫。

  面色慘白如紙。

  胸腔還在快速起伏,每一次呼吸,心臟肺腔都是火辣辣的疼,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受傷應該是很嚴重的……畢竟,那是九品武者啊,沒有絲毫保留的一掌,怕是八品武者都要飲恨當場,自己才剛剛六品,到現在還能有口氣喘,大約已經算是很幸運的了。

  內臟似是移了位,也像是被震出了裂紋,便是肋骨也斷掉幾根。

  鼻孔中,有些溫熱液體不受控制的淌了下來,應該也是血吧。

  現在的模樣,一定是很狼狽。

  真是糟糕。

  平日裡,總是花憐月啊,洛天璇啊,再不濟也是小姨子,紫玉這樣的高手護在身旁,相處的時間長了,雖沒有瞧不起九品武者的意思,卻也免不了偶爾會生出諸如……九品武者也不是很可怕之類的念頭。現如今,親身品嘗一下九品武者的攻擊之後,這才明白九品武者的破壞力究竟是何等恐怖。

  也多虧平日裡兼修《金剛羅漢功》,肉身強度遠超同境界武者。

  不然的話,就剛剛印在後心這一掌,尋常六品武者心臟怕是當場要被震碎,根本沒有多活幾秒鐘的可能。

  意識有些模糊。

  宋言便用力晃晃腦袋,好讓自己清醒一些。

  「嗯啊……」

  身後傳來細微的呻吟。

  宋言便不由咧了咧嘴,雖滿臉血污,很是狼狽,可眸子裡到底透出一些得意。

  因著距離較遠,在這黑衣女撲過來的時候,宋言自是察覺到了的。

  九品,六品。

  這中間的差距實在是太明顯了。

  所以,什麼抬手將對方攔下來,什麼對掌,拼內力之類的想法,是完全沒有在心中出現過的。

  他一個六品武者,神經了才會和一個九品高手對掌。

  在那剎那間,宋言腦海中能夠想到的對策只有一個,兩敗俱傷,甚至是同歸於盡……所以他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就拿出又一次經過改進,再次加大彈丸火藥填裝量的霰彈槍。

  而且,這次的彈丸,還是獨頭彈。

  雖然攻擊範圍比不上霰彈,但對單體目標的傷害,卻是猶有過之。

  宋言忍不住扭過頭去,就瞧見那黑衣女正在幾步之外的地方,一些粘稠的液體正順著腰間汩汩而出,滴落在地,發出噗噠噗噠的動靜。

  身上的夜行衣,幾乎已經被濕透,濃郁的血腥味甚至比宋言身上的還要濃烈,仔細看去,腰間位置夜行衣被撕開一個大口子,布料不翼而飛,子彈從黑衣女的側腰處划過,颳走一大塊皮肉。

  宋言略有不滿的嘖了一聲,之前的時候來不及扭頭鎖定目標,只能靠著冰山上透出的影子來瞄準,加之距離非常近,槍口幾乎就快戳在身上,是以根本就沒有躲開的可能,只是原本對準的是胸口,結果打中的是腰,這偏差值有點離譜,也不知是瞄準位置錯誤,還是精準度堪比南部十四式。

  霰彈槍的衝擊力很強,一蓬硝煙於半空中緩緩消散,衝擊也掀開了黑衣女的面紗。

  一張慘白的臉映入宋言雙眸。

  平心而論,那張臉不算丑甚至很漂亮……雖比不得天璇,天衣,紫玉,更比不上洛玉衡,卻也稱得上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兒,只是雪白臉頰上那一雙烏黑的,透著陰鷙的眼睛,便讓宋言本能不喜……臉型溫和,面部曲線很是柔美,卻偏生有一雙毒蛇般的眼睛。

  看看腰上被颳走的皮肉,那巨大的傷口,想來應該是很痛的,霰彈的衝擊許是還傷到了她的內臟,一張臉扭曲在一起。

  宋言便有些得意的笑:「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他感覺自己有得意的資本,畢竟以六品境界,重傷九品武者,這可是數十年都難得一見的壯舉。

  那女人的面色便更難看了,面目猙獰,眸子裡透出想要吃人的光。

  女人想要衝上來,再來一掌直接將宋言這個可惡的混蛋徹底終結,只是瞧著宋言手中那把奇怪的,黑乎乎的東西,終究還是忍住了。她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暗器,只知道她根本沒有躲開的可能,耳朵里剛聽到聲音,肉體被撕開的劇痛便傳入了腦海。她不確定那根黑乎乎的鐵管,會不會再次噴出致命的暗器,是以根本不敢有半點大意。

  就在這時,宋言左手忽地抬起槍口。

  女人登時被嚇了一跳,身子倏地一下橫移一丈。

  等看到宋言臉上絲毫不掩飾的惡意的笑,女人頓時明白自己被宋言給耍了,慘白的臉泛起一層漲紅,又羞又怒……至少這一剎那,她心中對宋言的恨意殺意,甚至超過了洛玉衡。

  就在旁邊的地方,紫玉和剩下三十多名武者之間的衝突,正在以一種頗為隨意,潦草的方式進行著。畢竟紫玉可是九品武者,實力擺在這兒,其他那些江湖人,身手雖然不錯,可最高也不過八品,他們只是被黑衣女叫來幫忙的,加之他們的任務只是拖住紫玉便好,是以便沒有和紫玉以命搏命的想法。

  驟然間聽到砰的一聲巨響,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剛剛那種天雷降世一般的畫面又要重新上演,一個個迅速拉開距離,視線下意識衝著黑衣女和宋言所在的地方看了過去,聲音就是從這邊傳來的。

  便是紫玉也習慣性的投去了目光。

  瞧見自家主人還活著,紫玉登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若是主人死了,她當真不知該如何給洛天璇和花憐月交代了,莫看這兩個女人平日在宋言身邊的時候總是一副溫柔嬌媚的模樣,可一旦真有人想要對宋言不利,立馬就會化身修羅,手段比誰都要毒辣,若是宋言真丟了性命,紫玉都想不出來,自己究竟會以怎樣一種方式被這兩個女人折騰死。

  小手拂了拂胸口,趁著四周包圍盡皆散開的時候,紫玉捲起一陣清風,身法被催動到極致,月光下王府的後院都留下了一道道殘影,不少人只是感覺眼前一陣恍惚,再次看清的時候,紫玉已然出現在宋言身旁。

  那黑衣女是想要阻攔的,只是稍微動彈一下,立馬便牽動了腰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終究是什麼都沒做。

  她明白,在腰部受傷的情況下,她已經不是紫玉的對手。

  該死。

  黑衣女心中有些懊惱。

  剛剛她根本不應該直接從房頂衝到宋言身旁的,若是直接居高臨下,張弓搭箭,或許現在的宋言早就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吧?這樣一想,黑衣女心中登時更加後悔了,腸子都要青了。

  紫玉則是連忙伸手扶住宋言的胳膊,飽滿修長的身子擋在宋言身前,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黑衣女,當瞧見黑衣女那張臉的時候,紫玉明顯愣了一下,腦袋輕輕一歪,面色似是有些狐疑,有些難以置信,一直過去了好幾秒,紫玉終於忍不住驚呼出聲:「你是……孔念寒?」

  沒錯,就是東陵貴婦圈子中最為神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福王妃,孔念寒。

  紫玉絕不會認錯。

  雖說孔念寒極少出門,但紫玉曾經畢竟是合歡宗聖女,而合歡宗可以說是東陵城內最大的一個情報機構,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合歡宗的耳目,便是孔念寒的畫像,合歡宗亦有收藏。她知道,因著高陽的關係,自家主人和福王妃的關係應該算不上多好,可再怎樣也不至於到要了命的地步吧?

  最最重要的是,這還是東陵貴族圈子裡那個安靜到極致的女人嗎?

  這一身九品實力,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便是以合歡宗的情報系統,也是第一次知曉福王妃居然是世所罕見的高手。

  還有,福王妃又怎會跟這麼多江湖人士扯上關係?

  一瞬間的功夫,紫玉的小腦袋裡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念頭,亂糟糟的一團。

  宋言也是挑了挑眉毛,沒想到失蹤了的福王妃居然會在這裡出現……看樣子,福王妃的目標似乎並不是自己,他真正想殺的人應該是洛玉衡,只是他恰好出現在這裡,也就同時成了孔念寒的目標。

  聽到紫玉居然叫出自己的名字,孔念寒身形微微一顫,眸子裡的殺意愈發濃郁,猩紅的舌尖掃了掃略顯蒼白的嘴唇,陰冷的視線從紫玉和宋言身上掃過,很顯然她正在評估不顧一切發動攻擊,究竟有多少把握能殺死宋言和紫玉。

  九品武者雖然強,但終究是能靠數量堆死的。宋言手中那奇怪的暗器破壞力雖然誇張,但好像有著嚴重限制,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不然的話,剛剛若是再來一次,她絕對活不到現在。如此來看,想要殺死宋言和紫玉還是很有可能的,無非便是多死掉幾個人罷了,這點兒代價完全可以承受。

  這樣想著,孔念寒嘴角勾起些微冷意,右手已經抬起,正準備不顧一切的下令攻擊,便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聲音,忽然從王府側面傳來。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聲如悶雷。

  孔念寒和諸多江湖武者,都能感覺到腳下大地正在止不住的抖。

  仿佛地龍即將翻身。

  一時間所有人全都變了臉色,誰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便是孔念寒也是眉心緊緊皺起,一個江湖人距離院牆較近,大著膽子縱身一躍爬上牆頭,剛看了一眼院牆外面的情況,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飛蝗漫天,瞬間籠罩過來。

  噗噗噗噗……

  箭支鑽進肉體的聲音。

  數十根箭支,直接將這個倒霉的江湖人戳成了一個刺蝟。

  身子失去支撐,直接從院牆上跌落下來,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嘶。

  這一幕,直接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又是一道沉悶的怒吼,於院牆之外爆開:

  「銀甲衛所有……」

  「包圍王府。」

  「任何人,禁止出入,違者……殺!」

  聲音中並未蘊含內力之類的東西,可那咆哮卻在所有人耳畔迴蕩,一時間眾人的腦海中都是嗡嗡作響,那一個『殺』字,更是讓他們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銀甲衛!!!

  這三個字讓現場諸多實力強橫的武者膽戰心驚,他們的面色在一剎那變的極為難看,眸子裡都是化不開的恐懼。這可是宋言麾下極為精銳的,甚至能和匈奴抗衡的邊軍啊,就是這支軍隊,直接沖入皇宮,朝堂上砍掉了一個個大臣的腦袋。

  一個士兵,或許武者並不會在意。

  三五個士兵,也不會放在心上。

  可一旦士兵超過十個,一旦結成軍陣,局勢就會瞬間逆轉。

  除非能達到宗師境界,不然面對成建制軍隊,根本就沒有任何抗衡的可能。而且,就算是宗師級的武者,面對大規模的軍隊,充其量也只是有了逃走的可能,輕功好,速度快,士兵騎馬短時間也追不上,要說隻身沖入軍陣當中,同士兵廝殺,那也是完全行不通的。

  剩下的三十多個武者全都慌張起來,他們想要逃走,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急促的馬蹄聲如同雨點般從四面八方傳來,顯然銀甲衛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完成了對整個王府的封鎖,隱隱約約間,他們甚至能感知到王府四周沖天而起的煞氣。

  便是紫玉和宋言聽到王府之外的動靜,也是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他們知道,大局已定。

  唯有孔念寒,嘴唇都在發抖。

  眼神中滿是不甘。

  雖然她很想下令,不顧一切的將宋言和紫玉殺死……尤其是宋言。

  宋言對她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可是,沒有時間了。

  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用力吸了口氣,孔念寒厲聲喝道:「所有人,各尋方向,突圍。」

  一聲令下,三十多名早已沒了戰意的武者立刻散開,尋找自以為安全地方向。

  於後院側門之處,一名武者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視線只是剛剛衝著外面看了一眼,便瞧見數十把軍用勁弩,弩箭箭頭正閃著森冷的光,臉色微變,剛想要縮回腦袋,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嗤嗤嗤嗤。

  道道尖銳的破空之音,驟然響起,腦袋甚至根本來不及縮回去,弩箭便已經破開單薄的頭皮,刺穿堅硬的頭骨,整個腦袋上多出好幾十個洞,連哼都沒哼一聲,人便已經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另有一名輕身功夫極好的,腳掌在地上一踏,身子便騰空而起,穩穩落入後院一株大樹之上,茂密的樹枝和樹葉形成了純天然的遮掩,風吹過,樹葉嘩啦嘩啦的聲響,更是將他的呼吸都給隱藏,視線掃過下方騎乘在戰馬上的兵卒,眼神略有得意。

  想要趁著風卷樹葉的動靜,逃之夭夭,腳掌剛在樹枝上用力,不一樣的反應瞬間引起下方兵卒的注意,霎時間所有銀甲衛立刻抬起眼睛,同時抬起的還有手中的勁弩……這人比較倒霉,負責這一塊的可是銀甲衛中的偵察兵,也就是斥候,對任何風吹草動都是極為敏感。

  人還沒來得及從樹葉中竄出去,密密麻麻的弩箭便已經籠罩過來。一聲慘叫,身子從樹枝上跌落下來,身子被紮成一隻刺蝟。

  類似的情況在各處上演。

  一連丟下了七八具屍體之後,剩下的二十多名武者,被迫重新回到後院,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滿是絕望……若是仔細分辨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中已經瞧不見孔念寒的身影。

  也就是這個時候,正前門的方向,雷毅早已將戰刀抽出,飛起一腳,重重踹在王府大門之上,哐啷一聲,厚重的朱紅大門直接砸在地上,盪起一片灰塵。

  成百上千的銀甲衛下了馬,排列著整齊的軍陣,迅速衝著王府後院衝去。

  士兵雖多,可所有的動作皆是整齊劃一,上千隻軍靴同時踐踏在地面,帶起雷鳴般的聲響,大地有規則的律動著。軍隊還未曾出現在眼前,便已經將那二十多個實力極強的武者給嚇破了膽,一個個滿臉慘白。

  沉悶的腳步聲仿佛擂鼓,每一次響起就好似踐踏在他們的胸口,心臟。

  心臟,不由自主跟著腳步聲的節奏而跳動,他們所有的膽魄和勇氣,早已被無情的踐踏成碎片。

  終於,軍隊出現。

  放眼所見,儘是一片銀白。

  二十多名武者,甚至瞧不見這些士兵的長相,只能看到一張張銀白的面具,就像地獄中走出的惡鬼,冰冷無情。

  戰陣最前方,雷毅手中戰刀猛然朝向前方:

  「結陣。」

  「殺!」

  「殺!」

  「殺!」

  上千聲咆哮混合在一起,那聲響比起之前的震天雷還要恐怖。

  下一瞬,兵卒迅速以十三人為單位,結成軍陣,又以十個軍陣為整體,凝結成一個大陣,衝著前方發起衝鋒,便是沒有戰馬,依舊爆發出勢不可擋的霸烈氣勢。

  一群武者目眥欲裂,兩股戰戰。

  仿佛迎面衝來的不是一群士兵,而是成百上千頭猛虎巨獸。

  頃刻間,軍陣已經衝到前方。

  恐懼令人絕望,絕望令人瘋狂。

  武者的意志崩潰了。

  一個身材粗壯高大的八品武者,仿佛已經完全變成了瘋子,尖叫聲中,身子不再後退,甚至還上前一步,手中長刀已然高高舉起,衝著最前方的一名士兵便劈了下去。

  那士兵身子瞬間前傾,鏘的一聲一面實木,前後附著鋼板的長方形大盾便重重的砸在地上,左右兩側兩名袍澤也同時上前一步,立於盾兵兩邊,三人肩膀瞬間抵住大盾內側。

  防禦的動作剛剛做好,鏘的一聲長刀便劈在盾牌之上。

  緊接著,嘎嘣一聲脆響,長刀瞬間崩斷。

  普通生鐵鍛造的武器,根本劈不開精鋼的盾牌。

  然,八品武者的巨力終究是滲透盾牌,直接衝擊在三個銀甲衛身上,三人軀體筆直向後滑行,軍靴在地上劃出一條條幽深的凹陷,肩膀生疼,咔嚓一聲,顯然肩膀骨頭已然斷裂。

  但更多的力量,卻是被身上護甲抵消。

  緊接著,兩柄長槍於盾牌兩側出現,噗嗤噗嗤兩聲便鑽進八品武者的腹部。

  就在這八品武者吃痛之時,左右戰兵迅速上前,長槍鋼刀雨點般落在武者身上,不過只是頃刻間,一個八品武者,就這般被剁成肉醬。

  轟!轟!轟!

  軍隊橫推踐踏過去,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王府的後院,多出二十多具殘破的屍體。

  迅速將一群武者推平之後,雷毅這才快步走到宋言身邊,端正身子行了個軍禮:「末將雷毅,救援來遲,還望將軍恕罪。」

  雖有些疑惑,為何來的人不是花憐月和洛天璇,但不管怎樣問題解決了就好:「你們來的正好,守住這邊莫要讓人打擾。」

  並未讓這些士兵幫忙破壞冰山,這冰山乃是因寒毒凝聚而成,一般人無可奈何……莫說是雷毅這些兵卒,便是紫玉都幫不上什麼忙。尋常武者的內力,完全無法將寒毒演化成的冰層融化,甚至就像催化劑,會讓其愈發凝實。

  能破除寒毒的,唯有《百花寶鑑》!

  得了宋言命令,雷毅便揮了揮手,入得後院的銀甲衛迅速散開,結成圓陣,將整個冰山都給包圍……如此,王府內外皆被銀甲衛封鎖,軍弩上弦,軍刀鋥亮,便是真出現宗師級高手也未必能落得好處。

  至此,再無任何兇險。

  宋言終於可以將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冰山之上。

  之前孔念寒那一掌,傷了心脈,眼耳口鼻之中皆有鮮血緩緩沁出。

  胸腔陣陣悶疼,大腦中痛感也是如同波紋般一圈圈擴散,刺激著宋言的神經。

  便是內力也被震散了一些。

  冰山被融化的越來越多。

  人工湖中,湖水重新匯聚。

  可距離全部融化,依舊不知還需要多長時間。

  宋言幾乎拼命的催動著內力,洛玉衡的心跳透過冰層傳來的震顫越來越弱,頻率越來越低,宋言心中也不免有些焦急。

  眼皮,有些沉重。

  眩暈感越來越強。

  意識,似乎已經支撐到極限。

  宋言甚至感覺整個身子都在忍不住的搖晃。

  身體當中,殘存的內力越來越少,可面前的冰層似是還有半米之厚。

  希望正在一點一點變得微弱。

  洛玉衡的心跳,似是很長時間沒有感覺到了。

  宋言一雙眼睛已經變的通紅,眼角之處兩條血痕順著面頰緩緩滾落,麵皮在抽搐……整個身體,全身上下所有的皮肉都在痙攣。

  麻!

  酸!

  沉!

  痛!

  那是內力近乎枯竭帶來的折磨。

  透過冰層,宋言能看到洛玉衡的小臉兒,一如既往的溫柔,恬靜。

  她微微閉著眼睛,仿佛只是睡著了。

  啊啊啊啊啊啊……

  宋言的喉嚨中,忽然傳出一聲近乎瘋狂的嘶吼和吶喊。

  不甘心啊。

  他不想洛玉衡就這樣消失。

  他依舊小小的奢望著,什麼時候他出了遠門,回家的時候能看到家門口,一道靚麗的身影坐在門檻上,安靜的等待著。他奢望著,洛玉衡能點著腳尖,溫柔笑著拍拍他的頭,說一句:回來了。

  兩隻眼睛用力的瞪大,幾乎快要從眼眶中暴突出來。

  喉嚨中是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這一刻,宋言近乎壓榨性的榨乾了身體當中最後的所有的內力,內力灌注到了左手之上。

  手指,緊握成拳。

  雙眸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冰山。

  下一秒,拳頭呼的一聲砸了上去。

  「給我……破啊!」

  這一拳,蘊含了宋言全身上下所有的內力,所有的力氣。

  砰!

  一拳下去,冰山似是都微微一顫。

  咔嚓。

  那是指關節幾乎同時骨折的動靜。

  血,滲透了冰山上的裂紋,密密麻麻似是一張巨大的蛛網,籠罩了整個冰層。

  內力和蠻力,順著血紋浸透。

  幾秒鐘之後……

  啪嚓。

  清脆的聲響。

  就在宋言面前……冰山,炸裂了!

  剎那間,漫天飛舞的是細碎的冰花。

  潔白的,猩紅的。

  朦朦朧朧。

  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瑰麗的光彩。

  失去冰山的支撐,洛玉衡的身子緩緩軟倒在地。

  宋言的身子,還在搖晃著,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看不到東西了,是花花綠綠的光點,是難以名狀的斑塊,胸腔和腦海的悶痛已經達到極限。

  全身上下最後一丁點的力氣也被抽乾,身子再也支撐不住,微微搖晃衝著前方撲倒。

  沒有想像中摔在地上的疼。

  他似乎倒在什麼柔軟的東西上。

  就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感受到了些微的震顫。

  那是……心跳!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