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皇帝死了?(一萬)


  第686章 皇帝死了?(一萬)

  活著!

  當這兩個字從馬如風口中吐出的瞬間,宋言,柳紫煙,花憐月盡皆鬆了口氣,這可能是這麼長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無論之前如何判斷林雪無事,也沒有這兩個字來的有分量。

  這一刻,饒是以宋言的心性和實力,也不由下意識握緊手指,掌心中居然冒出一層虛汗。

  「告訴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眼帘垂落,宋言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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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如風明顯能感覺到四周氣氛的變化,這種改變應該是好事,悄悄鬆了口氣,馬如風這才驚覺自己全身上下居然已經被汗水濕透了,沒辦法,宋言帶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就好像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頭恐怖的厲鬼,亦或是擇人而噬的凶獸,一旦自己的回答,有一丁點讓宋言不夠滿意,這個可怕的傢伙就會立馬張開血盆大口,將自己吞的連渣都不剩。

  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進行心理活動,喉頭用力蠕動了一下,吞了口口水,連忙解釋起當日的情況。

  事情就和宋言預料中的差不多。

  在楚國,有人想要林雪的命。

  大概是林雪在軍隊中的威望,以及指揮作戰的能力,乃至於林雪和楚皇之間的關係,讓某個存在認定林雪是一個威脅,林雪可能會對他們的計劃造成破壞,是以要提前收割了林雪的性命。

  「那些不男不女的陰陽人,也是我們的同伴。」馬如風大口喘著氣,解釋著:「聖旨的內容我們並未親眼看到,但應該是楚皇病危之類。」

  「林雪只是一個女人,即便行軍布陣,帶兵打仗,乃至自身的實力都是極強,可在這個時代一個女人想要成為將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林雪背後有林家都不行,是楚皇不顧一切阻攔,破格提拔林雪,這才讓林雪的才能,終於有了施展的機會。」

  「這是伯樂之恩,所以林雪對楚皇極為忠誠。」

  「看到楚皇病危,知曉皇城局勢可能會出現混亂,而自古以來皇位之爭總是伴隨著腥風血雨,稍有不慎甚至會動搖整個國家的根基,作為被楚皇提拔起來的將軍,林雪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楚皇一手打造的強大國家就此陷入紛爭,絕對會趕回皇城,試圖穩住局勢。」

  「而金風樓,就在林雪回皇城的必經之路上,埋伏了上百名殺手。這些殺手,以三個九品武者金牌殺手為首,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名八品武者,剩下的實力最弱也是六品。」

  「再加上作為內應的太監,可以說是天羅地網,天衣無縫。」

  馬如風的面上忽地泛起些許恐懼:「然而,當我們真的動手之後才發現,林雪的實力遠比我們想像中的更加可怕,林雪麾下那百名精騎,也比我們預料中的更加危險。」

  「我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對方的斥候發現,一輪箭雨下去,便死了好幾號人,隨後騎兵一輪衝鋒,又折損了十幾個。」

  「若不是三位九品的金牌殺手,想法子斬斷幾匹戰馬的馬腿,破壞了對方騎兵衝鋒的陣型,怕是百餘名殺手至少要折損七成,即便如此,活下來的人也只有一半左右,那林雪手持一桿長槍,愣生生將一名金牌殺手的心臟都給捅了個透心涼,最後帶著剩下的十幾名騎兵逃入了山林,再也不見蹤影。」

  「我們幾個,實在是太過害怕,佯裝被林雪的攻擊震飛,受傷,混在傷員中躲了過去。」

  聽著馬如風的話,宋言幾乎能想像得到當時的場景。

  不過他總算也明白,為何這馬如風見到他立馬就跪在了地上,合著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一旦發覺對手的實力稍微強大一些,對於這幾人來說如何保下性命便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至於什麼面子,他們是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的。

  話說,這樣的人也能成為殺手?

  金風樓的殺手究竟是怎麼挑選的?

  「在那之後,金風樓安排了大量人手,仔細地搜查附近數個城池,以及周邊所有能藏身的地方,始終都沒能有任何線索,林雪和她手下的騎兵,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無奈之下,金風樓便只能將希望放在————咳咳,紫煙姑娘身上。」

  「於是,我們幾個便被派了過來,結果好不容易尋到紫煙姑娘,結果又被一個女人給攔住。」

  「那女人也是可怕的很。」說著,馬如風的身子激靈靈的哆嗦了一下,就像是回想起了什麼可怖的場景,面色煞白如紙:「那女人,她居然在腳尖裝了一把刀,見面就往男人的胯下踢,一腳下去都能進宮當公公了。」

  「更可怕的是,那刀上居然還淬了毒,人沒幾個呼吸就七竅流血,全身潰爛而死了。」

  嗯,這一點宋言倒是很認同馬如風的話。

  一個女孩子,腳尖裝刀,刀上淬毒,還上來就是撩陰腿,哪怕宋言只是聽著,都莫名渾身發毛,腿間隱隱作痛。然後,又想到永樂,合著魏忠魏孝魏賢魏良四個,就教了永樂這樣的手段?

  也難怪洛錦兒會說,她四個師父,便是遇到宗師級高手也是絲毫不懼,這般手段若是尋到機會,說不定還真能陰死一個宗師高手。

  「告訴我,有關金風樓的事情。」宋言將心頭湧現出的一些雜念壓下,再次問道。

  誰知這句話一出,馬如風登時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王爺,金風樓的情況,咱當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宋言一挑眉梢:「哦?你身為金風樓的殺手,居然說自己對金風樓的情況一無所知?

  是不是覺著本王好糊弄?」

  這一下,宋言好似忽然間就來了精神,之前的審訊實在是太過順利,基本上就是有問必答,完全看不出馬如風有半點隱瞞,直至這一刻,宋言終於感覺到了些許挑戰。

  便是躲在陰影中的梁婆子都忽然抬起頭,陰影中一雙渾濁的眼睛都變得格外明亮,就好似這一具蒼老的身子,又被人重新注入了活力,眼神中滿是期待。

  馬如風面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汩汩而落,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卻又不知該如何回答。

  便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忽地從前院門口傳來:「燕王殿下,他說的應該不是謊言。」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好聽。

  她也很善於利用這點優勢,聲音軟軟糯糯,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撩撥著人的心臟。

  抬眼望去,但見燕王府的大門口多出了一個身著白色長裙的少女,她似是一路疾行才到的燕王府,是以有些疲憊,面頰微紅,光潔的額頭上還有絲絲汗珠。

  「明月姑娘,是你。」宋言唇角勾起笑意,招呼道。

  明月嬌顏之上也不由泛起淺笑,素腕抬起,手指在房門上輕輕敲了兩下:「王爺不讓妾身進去嗎?」

  宋言呵的一下笑出了聲,做了個請的手勢,明月這才正式踏入了王府。

  「聽起來,明月姑娘似乎對金風樓的事情很了解?」宋言問道,心中雖是有些焦急,但對於明月這個曾經在東陵城,冒著巨大風險,相助天璇的女人,宋言的語氣還是非常溫和,完全瞧不出身為京觀狂魔的那種冷酷。

  作為群玉苑中走出的姑娘,明月絕對是人精中的人精,只是從宋言的語氣便能敏銳察覺到宋言對自己態度的轉變,這是一件好事,所以明月也稍微放鬆了一些:「燕王殿下,當真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呢,為了這點情報,小女子可是一路直接從東陵趕來的平陽,千里之遙,便是睡覺都在馬車上。」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王爺都不邀請小女子喝杯茶,稍微喘口氣嗎?」

  精緻的容顏,配上軟糯的聲音,不知怎地居然有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不過明月很清楚,放鬆可以,但要適度,適度的玩笑能拉近雙方的距離;若是過了某條線,反倒是會引起對方的厭惡。

  所以,明月很快就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燕王殿下,這一次的事情可是有些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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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金風樓的情況非常特殊。金風樓雖然是個實力極強的殺手組織,但這個殺手組織將自身隱藏的極為神秘,他們幾乎從不對外接單,而是專門為某些人服務。」

  宋言一邊聽著,一邊引著明月往不遠處的亭子走去,早有婢女瞧見這邊的動靜,已經備好了香茗,糕點。

  花憐月,柳紫煙,青鸞也很好奇金風樓的事情,自然從後面跟上。

  至於馬如風五個,則是有點拿不定主意,宋言並未讓他們起身,他們也不敢確定冒冒失失從地上爬起來,會不會觸怒這位京觀狂魔,一時間便只能維持跪在地上的姿勢,隨著時間流逝,太陽的溫度越來越高,暴曬之下,幾人渾身上下都已經黏糊糊的。

  看得出來,這一路明月當真應是沒怎麼休息的,姣好的面頰上能清晰看到憔悴和疲倦,估摸著飯都沒好好吃,瞧見端上來的糕點也沒有客氣,捏起一塊便塞進了嘴巴,又抿了一口香茶,潤了潤嗓子。

  「王爺應是知曉,群玉苑的生意做得很大,寧國,趙國,楚國,便是梁國的都城也有一座群玉苑,群玉苑不是尋常青樓,更是合歡宗用來收集情報的重要手段,是以知曉很多旁人不知的密辛。」

  「金風樓,在群玉苑也是有所記載的。」

  「這是一個位於楚國境內的殺手組織。」

  「金風樓擁有七個金牌殺手,清一色都是九品武者,這是金風樓的核心勢力。至於金風樓的樓主究竟是誰,便是群玉苑也不知道,甚至有人懷疑,金風樓的樓主可能是宗師。

  「除了這七個金牌殺手之外,其他皆為外門殺手————所謂外門殺手,便是金風樓於江湖中發現的,擁有殺手潛力的人,那幾個便是如此。」說著,明月瞥了一眼馬如風幾人。

  「他們和金風樓之間更像是僱傭關係。」

  「金風樓接單也是異於尋常,普通殺手殺人,那是僱主找上門來,說出目標,商定酬勞,殺手組織派遣殺手去完成任務。」

  「而金風樓則是主動尋找那些想要雇兇殺人之人,確認此人能拿出足額的報酬,才會有信使主動出現在對方面前,商談雇兇殺人之事,一旦商議妥當,信使便會帶著目標的信息,傳遞給外門殺手。」

  「所以金風樓雖然凶名在外,但人們對金風樓的了解卻是極少,根本不清楚金風樓的大門究竟是朝哪邊開。」

  宋言是有些驚訝的,總覺得這樣是不是太麻煩了一些?

  滿世界尋找想要雇兇殺人之人,那要多少人力物力?然而轉念一想,金風樓實際上只要注意著那些權貴,世家,豪商即可,畢竟只有這些人,有足夠的財力,僱傭金風樓的殺手,如此事情便簡單許多。

  「金風樓,在寧國,趙國,梁國並無什麼分部,只是偶爾會跨越國境做一些生意罷了,所以在其他國家也會流傳金風樓的傳說。」

  「除此之外,金風樓似是還專門服務於楚國的一些大人物。」

  「這些人應是知曉金風樓底細的,每每有想殺之人,便會請金風樓出手,根據楚國群玉苑掌握的消息來看,諸如會隆楊氏,武安侯府之類,甚至還有一些皇室宗親,偶爾也會和金風樓聯繫。」

  「至於這幾個,對金風樓的情況一無所知,實屬正常。」又抿了一口香茗:「金風樓的總部究竟在什麼地方,便是群玉苑這邊也沒有確切消息,不過————黃沙城這邊,應是有人和金風樓有關。」

  「在黃沙城,有一世家為呂家。」

  「呂家做的是走私生意,通過黃沙城,運送糧食,絲綢,茶葉,瓷器之類進入漠北,高價賣給匈奴人,偶爾還會在貨物中夾雜一些鐵錠之類,然後從匈奴低價收購牛羊,人參,獸皮之類的東西。靠著這樣的走私,呂家積攢了巨額的財富,或許不敢說富可敵國,但敵一下州府,還是半點問題都沒有的。」

  「曾經有一些世家和商賈,想要在這條線上分一杯羹,最後莫名其妙都被殺死,殺手便是來自金風樓」

  宋言摩挲著茶杯:「林雪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呂家走私?」

  「不然又能怎樣?」明月笑了:「黃沙城實在是太過偏僻,即便楚國朝堂不似寧國這般混亂,但軍糧想要運送到黃沙城也實在是太過麻煩,而呂家在走私的時候,往往也會給邊軍順便帶上一批糧食。」

  「邊軍都要靠呂家養活,所以即便林雪很清楚呂家的走私,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根據群玉苑的線報,在對林雪動手之前,呂家在楚國皇城的商隊,曾經帶了一批實力不錯的武者離開,同時也有不少高手,往黃沙城聚集的趨勢,隨後便發生了林雪被百餘名殺手圍攻的事情,這裡面呂家應是脫不了干係的。」

  宋言微微點頭,面色不變。

  然而心中,卻已經將呂家和死亡畫上了等號。

  敢對姐姐下手,呂家已經有取死之道。

  「楚國皇城,究竟發生了什麼?」宋言再次問道。

  明月面上表情也突然間變得極為嚴肅,眸子中隱隱有寒芒閃爍:「不知!」

  「但,根據眼下的情況來看————」

  「楚皇有可能,死了!」

  嗡!

  此言一出,宋言只覺手指微微一抖,茶杯差點兒側翻。

  便是花憐月,柳紫煙和青鸞也是驟然抬頭,一個個皆是面露驚駭。

  那可是楚皇啊。

  中原四國,寧和帝隱忍。

  雖是明君,卻只能委曲求全,在臨死之前才有資格放手一搏,拉開了葬送琅琊楊氏的序幕。

  趙國皇帝平庸。

  雖並不貪圖享樂,然碌碌無為,並無為君者的智慧,朝堂幾乎被一群文臣把控。

  梁國皇帝則是典型的昏君,暴君。

  一日殺三子這樣的事情都能幹的出來,說人已經算是抬舉,只能算是一個類人形生物。

  唯有楚皇,稱得上雄才大略。

  要說四國皇帝,誰能一統中原,唯有楚皇。

  可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有能力,有魄力的皇帝,居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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