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天機推演,蘇家之祖
第805章 天機推演,蘇家之祖
寒風呼嘯,捲起山崗上的碎石,吹得護衛們衣袍獵獵作響,蘇烈卻紋絲不動,目光死死盯著那座斑駁的黑塔,周身氣息收斂,神色凝重。
以天機上人的地位,他也不敢催促,只能耐心等候。
這一等,便是整整半日。
從清晨等到正午,烈日高懸,寒風漸歇,那名青衣童子才再次走出塔門,對著蘇烈躬身道:「長老久等了,家師請你入內。」
蘇烈心中一喜,連忙揮手示意護衛們在塔外等候,獨自跟隨童子走進天機閣。
一踏入塔門,一股古怪難明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與外界的荒蕪截然不同,塔內別有洞天,空間遠比外界所見廣闊數百倍,頭頂星辰流轉,日月沉浮,無數虛幻的卦象、符文在空氣中生滅不定,如同置身於一片微縮的宇宙之中,讓人眼花繚亂,心神都忍不住為之震顫。
塔分九層,以底通天,在第九層中央,懸浮著一枚巨大的白玉卦盤,卦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卦象,指針懸浮,微微轉動。一位身著素淨白袍的青年,盤膝坐於卦盤前方的蒲團上,青年面容俊美,身形消瘦,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天機,能看透世間萬物的因果輪迴正是天機上人古得爾」。
蘇烈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蘇家蘇烈,見過天機元老。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懇請元老相助,還望元老慈悲。」
ṡẗö55.ċöṁ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天機上人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蘇烈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讓蘇烈渾身一僵,仿佛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片刻後,天機上人才緩緩開口,聲音清亮而悠遠,如同跨越了無盡歲月:「我已知你的來意,蘇桓、蘇凝霜隕落,蘇家要查兇手蹤跡,對嗎?」
蘇烈心中一驚,連忙點頭:「元老明鑑!正是此事。三長老與凝霜在幻心淵隕落,神魂俱滅,懇請元老出手,推演因果,尋得兇手蹤跡,我蘇家必當重謝!」說罷,他連忙將禮單遞上,恭敬地置於天機上人面前的石桌上。
天機上人並未立刻答應,只是閉目掐算片刻,指尖划過身前的卦盤,卦盤上的指針飛速轉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雙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凝重:「幻心淵乃上古渾源奇地,天機混亂,因果糾纏,且此次涉及的另一方,身具強大因果乾擾之力,強行推算,不僅難以得到準確線索,還會損耗我元氣,得不償失。」
幻心城就坐落於幻心淵不遠處,來找天機上人推演的,十件里有八件都涉及幻心淵,因此這只是要價高昂的一個藉口,真正讓天機上人勸誡蘇烈的,是古幽身上濃厚的氣運所帶來的占卜阻力。
蘇烈心中一緊,連忙道:「元老放心,我蘇家願以厚禮相贈,絕不讓元老白白損耗元氣!這禮單之上的寶物,皆是我蘇家珍藏,元老儘管開口,只要我蘇家能辦到,必不推辭!」
天機上人瞥了一眼禮單,這些寶物,足以彌補推演帶來的元氣損耗。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勸誡,後果你們好自為之吧。」
「我需要他們的貼身之物,最好是蘊含其積年累月氣息的,唯有藉助這些東西,才能錨定因果進行推演。」
蘇烈心中一松,早有準備,立刻從幻界迷宮中取出兩件物品,小心翼翼地遞到天機上人面前:「元老放心,晚輩早已備好。這枚玉佩,是凝霜丫頭自幼佩戴之物。這枚身份令牌,是三長老日常佩戴的信物,常年沾染其精血氣息。」
天機上人點頭接過兩物,輕輕置於卦盤之上,雙手快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晦澀難懂的咒語在塔內迴蕩,與頭頂的星辰、空氣中的卦象產生共鳴。
半晌之後,塔內星光大盛,無數虛幻的銀色因果線條憑空浮現,如同細密的蛛網,纏繞在玉佩和身份令牌之上,緩緩延伸向塔外的虛空深處,試圖追尋那斷裂的因果痕跡。
然而,這些因果線條剛一延伸出塔外,便仿佛遇到了無形的阻礙——幻心淵的狂暴幻力,如同鋒利的刀刃,不斷切割、扭曲著因果線,讓原本清晰的線條變得模糊、紊亂,甚至有不少線條在延伸途中,寸寸斷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
天機上人毫不意外,指尖輕輕一點卦盤,周身氣息依舊平穩無波,一股玄奧莫測的波動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屏障,輕易便驅散了塔外幻力的干擾。只見那些斷裂的因果線條,在他的力量加持下,如同溫順的藤蔓,朝著幻心淵方向緩緩延伸,沒有絲毫滯澀之感。
時間緩緩流逝,天機上人神色淡然,雙目微闔,指尖隨意掐訣,周身氣息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只是在閒庭信步般推演瑣事。
片刻後,那些因果線條在延伸了不知多遠之後,在塔頂星空模糊地凝聚出兩個極為抽象的坐標區域那正是蘇桓和蘇凝霜隕落的地點。
這個坐標只有天機上人可以看懂,因此他還得為蘇烈將這個坐標轉化為大家都能看懂的真實坐標。
良久,天機上人睜開雙眼:「因果糾纏於幻心淵迷霧之林深處,臨近內層的迷魂沼澤」區域。那裡天機遮蔽最嚴重,再加上另一方有濃烈氣運扭曲因果,我雖能鎖定大致範圍,卻無法精確到具體方位。」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此次交易,老實說,我有點後悔了————另一方身上的氣運太過濃厚,我幫你蘇家占卜他,相當於也和他結下了惡果。」
「聽我一言,能和解最好是和解,不然的話,還是通知你家老祖一聲為好。」
蘇烈心中一凜,連忙將天機上人的話牢牢記下,躬身行禮,語氣愈發恭敬:「多謝元老指點!有了這些線索,我蘇家必能儘快找到兇手!這份恩情,蘇家沒齒難忘!」
「去吧。」天機上人擺擺手,重新閉上雙眼,揮了揮手,語氣平淡,「禮物留下,你可以走了。」
蘇烈不敢多留,再次恭敬行禮,轉身退出天機閣。
走出塔門,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雖然未能得到兇手的精確方位,但至少確定了大致區域和關鍵信息,這已經比之前毫無頭緒要好上太多。他不敢耽擱,立刻帶著護衛,快馬加鞭趕回蘇家,將天機上人的推演結果,第一時間稟報給蘇辰。
「迷魂沼澤————濃厚氣運!」
蘇辰反覆咀嚼著這關鍵詞,腦海中飛速思索一天機上人話中潛台詞很明顯,對手要麼來頭很大,要麼天資過人,能化解最好是化解,不然的話,最好是讓老祖蘇燼出馬,以雷霆手段掃滅對手。
不要玩添油戰術。
沒人知道,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在密室中怒砸案幾,心中早已定下決斷:親自率領兩位神帝後期的族人,點齊蘇家精銳,帶上鎮族至寶以雷霆萬鈞之勢殺入幻心淵,將那殺害蘇桓、蘇凝霜的兇手揪出,抽魂煉魄,挫骨揚灰,不僅要為至親報仇雪恨,更要重振蘇家的威嚴,讓幻心城所有勢力都知道,蘇家的人,絕不是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可天機上人古得爾的話,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渾源之水,硬生生澆滅了他心中的熊熊怒火,也澆醒了他的衝動。
天機上人古得爾是誰?
那是幻心城乃至九河聖界,因果推演一道的天花板,是神帝後期悟道者,早已跳出世俗紛爭,連元老殿的幾位殿主,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
他的推演,從未出過差錯;他的勸誡,更絕非空穴來風。
「老祖————」蘇辰低聲呢喃,語氣中滿是苦澀。他原本打主意,先壓下此事,自己親手處理乾淨,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要保住蘇家的顏面,再向老祖請罪——至少,能顯得
他這個家主,還有幾分擔當和能力。
可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太過天真,也太過愚蠢。
天機上人的話,已經將此事定性。若他再隱瞞不報,或是擅自行動,一旦引發更大的損失,別說保住顏面,恐怕連他自己,都無法向蘇家列祖列宗、向老祖交代。
「家主————」二長老蘇烈開口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天機上人之言,字字珠璣,不可不察。老三、凝霜侄女隕落,此事本就關乎蘇家根基,如今又牽扯到未知的強大對手,恐怕————真的需要驚動老祖了。」
蘇辰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片刻後,他再次睜開雙眼,眼中的掙扎與猶豫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決然與沉重,周身的威壓也變得沉穩而冰冷。
「老二,隨我來。」蘇辰起身,玄金色龍紋長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殘影,徑直走向大殿後方。那裡,是蘇家的「傳訊秘室」,供奉著蘇家最高級別的通訊信物,也是唯一能聯繫上老祖蘇燼的地方。
幻心城,元老殿專屬修煉密境。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混沌,仿佛是宇宙初開之時的模樣。渾源母氣緩緩翻滾,蘊含著最原始、最精純的能量,遠處,隱約有強者修煉發出的微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裡是專屬於元老殿強者們的領地,其他任何人都無法進入。
甲一廿三洞府。
一道巍峨的身影盤膝而坐,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暗金色火焰之中,火焰看似微弱,卻蘊含著焚毀一切的力量,連周圍的渾源母氣,都無法靠近。這道身影身形挺拔,身著華美的錦袍,面容普通,卻自帶一股巍峨磅礴的氣勢,仿佛與整個世界的本源隱隱相連,一舉一動,都能引動火焰大道的共鳴—正是蘇家老祖,元老殿元老,神帝圓滿血脈修行者,擁有半渾源戰力的蘇燼。
他的血脈已經推演到了終極,只差終極覺醒這一步了。
但也就是這一步,困住了他無數年,哪怕他兩具身體,在兩個聖界打拼,依舊難以湊夠覺醒的資糧。
可就在此刻,他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眸中,似有整片火焰世界在生滅,億萬道火焰符文流轉,目光穿透層層黑暗與虛空,落在身前憑空浮現的一枚暗金色火焰虛影令牌上—那是焚天令的投影,也是蘇辰傳來的消息載體。
一道神念無聲無息地探入虛影令牌之中,蘇辰傳來的一切信息都清晰地呈現在蘇燼的腦海之中。
「後代————桓兒————」蘇燼的聲音略顯沙啞,那是太久沒有開口說話而帶來的生疏。
蘇桓,是他親手培養的後輩,天資卓絕,沉穩可靠,早已被他內定為蘇家下一代的核心戰力,有望突破神帝圓滿,媲美他。
蘇凝霜,雖沒什麼天賦,卻是他嫡親的血脈後裔,自幼乖巧懂事,深得他的喜愛。
家族,這是他參悟血脈修行時建立的錨點,一次又一次的將他從迷失的危機邊緣拉回來————
而現在,竟然有人敢動手殺死蘇家之人?!
「隕落在幻心淵,迷魂沼澤————氣運濃厚?」蘇燼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中沒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諷,「能讓古得爾特意提醒,看來,動手的人,是有些意思。」
他並未如蘇辰想像中那般暴怒。
到了他這個層次,早已能將情緒完美掌控,喜怒哀樂不形於色,可那悄然瀰漫在密境中的殺意,卻如同實質的寒冰,凍結了周圍的渾源母氣,連空間都綻開一條條漆黑裂縫。
「也好,」蘇燼緩緩起身,周身的暗金色火焰緩緩收斂,融入體內,「許久未回家族了,也該回去看看。順便————清理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看看是誰,敢動我蘇燼的族人,敢在我蘇家的地盤上,撒野。」
氣運濃厚?!
他已是半渾源戰力,在九河聖界,殿主們能壓他一頭,但也殺不死他。超限級渾源生命能擊殺他,卻極度稀少,碰上幾平是撞大運。
能走到他這一步的,哪一位不是各自世界的天之驕子,不是氣運濃厚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