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生滅道成，凶影將至
第806章 生滅道成，凶影將至
幻心淵，回音谷。
古幽甩開千幻魘魔群沒多久之後，便繞路從幻心淵內層回到了外圍。
回音谷說是谷，實際上非常巨大，它的形成就像是一座巨大山脈從山頂開裂，一直裂開到底部，然後再往兩邊強行掰開，形成一條狹長」的大裂谷！
綿延百萬億公里，最窄處也至少有七百萬公里，裡面有著大量的渾源生命和修行者混跡。
在距離東側谷口大約六十億公里，一處天然岩洞隱在扭曲藤蔓之後，藤蔓呈暗紫色，葉片上流轉著細碎的幻光，將岩洞入口遮得嚴嚴實實，偶有幾縷稀薄的渾源氣流打著旋兒從藤蔓縫隙中悄然溢出，又被外圍狂暴的幻力迅速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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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之內，草草布下陣法的古幽盤膝坐於冰冷的岩石上，周身氣息忽強忽弱，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明滅不定。
他神體表面，先前與蘇桓激戰留下的猙獰傷口、被沼澤毒瘴腐蝕的斑駁痕跡，早已在清心蓮的滋養下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瑩潤的淡金色光華，如同鍍了一層神金，隱隱流轉間，透著神力充盈到極致的厚重感。
沒人能看到，此刻他的識海之中，正上演著一場關乎大道走向的驚天變革—這才是真正的戰場，比先前與蘇桓的死戰，更為兇險，也更為關鍵。
清心蓮化作的那股磅礴無匹的清涼能量，如同九天之上的甘泉，不疾不徐地彌補著他
那被強行撕裂、近平破碎的意志與神魂。
先前為了瞞過蘇桓，他以絕大部分意志神魂做餌，此刻後遺症盡顯，識海之中處處是破碎的缺口，每一次彌補，都伴隨著鑽心刺骨的疼痛，仿佛有無數細針在反覆穿刺、縫補他的靈魂。
可這份痛苦之中，又藏著新生的契機。
清涼能量所過之處，破碎的缺口如同破布被針線編織，緩緩聚攏、重組，孱弱如豆火的意志核心，也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一點點變得凝實。
痛苦與新生交織，破碎與重組並存，古幽咬緊牙關，心神死死守住識海深處的那一縷清明，沒有絲毫退縮。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數個時辰，也可能是許多天————
當最後一個破碎的缺口被補好，當清涼能量徹底滲透識海的每一處角落，識海之中，忽然響起一聲只有古幽自己能聽到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清鳴。
那清鳴不似驚雷那般狂暴，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響徹識海，也響徹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勉強突破到神帝境的心靈意志，在破碎後幾乎熄滅，現在在清心蓮能量的滋養，以及此番生死磨礪的催化之下，非但徹底恢復，更如同經歷了千錘百鍊的精鋼，驟然間進發出遠比之前更加堅韌、凝實、強大的氣息！
那股意志之力，不再是之前的孱弱與勉強，而是帶著一種破後而立、堂皇自若的霸道，如同利劍出鞘，鋒芒畢露神帝中期意志，水到渠成。
意志的突破，更是如同打開了某個關鍵的閘門，如同捅破了一層窗戶紙，瞬間打破了古幽體內大道的平衡。
他自修行以來，一直並行修煉生命本源大道與毀滅本源大道，兩道大道各自精進，卻始終涇渭分明，如同兩條平行線，從未有過交集，甚至偶爾還會因為屬性相悖，產生微弱的衝突。
可此刻，在這種破後而立」的特殊意境下，這兩股本該截然對立、互相克制的大道之力，不再各自為政，不再相互排斥，而是如同受到某種無形的召喚，開始主動靠近、試探。
生命之力，瑩潤翠綠，生機勃勃，如同春日破土的新芽，蘊含著滋養萬物、創造一切的偉力，代表著存續與新生。
毀滅之力，幽黑如墨，狂暴霸烈，如同末日降臨的洪流，蘊含著湮滅一切、終結萬物的威能，代表著寂滅與破壞。
古幽內視己身，清晰地看到，翠綠的生命之力與幽黑的毀滅之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自發地緩緩旋轉、碰撞。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爆炸，沒有相互吞噬的慘烈，反而如同陰陽魚般，首尾相接，循環往復，漸漸形成了一個穩定的漩渦。
奇妙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古幽屏住呼吸，不敢動用意志干擾，只能暫時充當一個看客。
不知過了多久，陰陽魚」中，翠綠的生命之力中，開始孕育一絲幽黑的寂滅真意，如同枯枝上的寒雪，看似突兀，卻又渾然天成；幽黑的毀滅之力中，亦悄然滋生一點翠綠的新生萌芽，如同廢墟中的野草，看似微弱，卻蘊含著不屈的生機。
兩種力量相互滲透、相互滋養，不再是單純的對立，而是形成了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奇妙平衡。
這一幕形成的瞬間，古幽的心神劇震，呼吸都變得停滯。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腦海之中，無數關於一門陌生融合大道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湧來，先前修煉兩道大道時的困惑、瓶頸，此刻盡數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
在他的感知中，那原本色彩鮮明的翠綠與幽黑，在交融旋轉的過程中，顏色迅速褪去、融合，最終化作一種奇異的黑白交織之色。這並非簡單的黑與白疊加，而是仿佛包含了世間一切色彩的生滅與輪迴，黑中藏白，白中隱黑，黑是滅的極致，白是生的本源，二者相輔相成，循環不息，如同渾源空間初開之時的最初能量，蘊含著無窮的奧秘。
一股全新、更高等、更接近世界本質的「道」的氣息，開始在他周身瀰漫，緩緩擴散至整個岩洞。
這氣息既有著生命的溫潤，又有著毀滅的霸道，既蘊含著創造的希望，又暗藏著終結的寒意，遠遠超越了單一的生命道或毀滅道。
「這就是————生滅道？」古幽喃喃自語，聲音之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顫抖，不是因為狂喜，而是因為頓悟的錯愕。
苦苦追求的大道融合，白玉分身吞噬了難以想像數量的低等渾源生命也沒有達成的成就，現在在他這一具分身上完成了！
「不，不能這麼想，吃飽不是因為第六個饅頭，而是因為前面已經吃了五個饅頭。」古幽將難以置信拋出腦海，白玉分身的作用並非沒有，恰恰相反，其吞噬大量渾源生命繼承的各種大道是走到這一步的關鍵。
觸類旁通，舉一反三。
這是基石。
隨著大量生滅道的感悟被消化，古幽能感覺到自己對力量的理解，對世界的認知，都被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先前的修行，如同井底之蛙，此刻才真正窺見了大道的冰山一角。
回過頭去看，他才終於明白，單一的生命道或毀滅道，其實都已經非常完美了，想要將完美的二者融合，領悟生滅輪迴之理，是有多麼的不可思議！
哪怕現在他的生滅道已經走到了神帝前期，但再讓他重新來一遍，他也沒信心復刻。
天時地利人和，玄之又玄。
「修道修道，不僅是修力，更是修運修命啊————」古幽感嘆著，「命或者運弱了一點，那可能就是一輩子卡死在這裡。」
與此同時，隨著生滅道的雛形在他體內穩定成形，他究極境巔峰的境界，如同被洪水衝垮的堤壩，轟然破碎。
沒有絲毫阻礙，沒有絲毫凝滯，仿佛那道曾經遙不可及的門檻，此刻不過是一層薄紙，一捅就破。
「轟隆隆！」
岩洞之外，濃郁的渾源氣流，受到牽引，如同瘋漲的潮水，開始瘋狂朝著古幽所在的方位匯聚而來。
在岩洞上空直接形成一個倒垂的能量漏斗，漏斗轉動間，發出雷鳴般的轟鳴。
若非是在幻心淵當中，恐怕聲勢要高漲百倍！
磅礴的能量如同實質般，透過洞穴的縫隙、藤蔓的間隙，瘋狂灌入古幽的體內。他的神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吸收著這海量的能量，每一枚細胞都在被強化，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清脆的嗡鳴，每一個粒子都在瘋狂吞噬能量，進行著本質的躍遷與蛻變。
他的神力修為，如同坐火箭般飛速飆升，從究極境巔峰，一路突破，毫無阻礙地跨過了那道曾經遙不可及的門檻神帝！
而且，與尋常修行者不同，古幽是以「生滅道」這等高等融合道為根基完成的突破。
他的神力質量，遠比尋常神帝前期要精純得多、雄厚得多，每一縷神力之中，都蘊含著生滅交織的奇特韻味，看似溫潤，實則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力之中，既有生命之力的滋養與續航，又有毀滅之力的霸道與凌厲，二者交融之下，爆發力與持久力，都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
不知過了多久，當上空的能量游渦漸漸消散，當體內的神力趨於穩定，古幽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左眼仿佛有萬物生長、星辰誕生，流轉著溫潤的生機，映照著世間一切新生的美好。右眼則似有世界寂滅、時空歸墟，涌動著冰冷的寂滅，藏著終結一切的威嚴。
片刻之後，兩股意象相互交融，歸於一片深邃平靜的黑白混沌，重化為黑白瞳仁，看似平淡無波，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仿佛能看透生死、洞察大道。
他緩緩握了握拳，一股磅礴無匹的神力瞬間奔涌而出，順著手臂流轉，指尖微微一動，便有黑白交織的能量進發，落在身旁的岩石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那堅硬如神鐵的岩石，卻如同豆腐般，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連一絲碎屑都未曾留下。
古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暢快的笑容，那笑容之中，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突破境界
的狂喜，更有掌控力量的自信。
破而後立，絕境逢生，莫過於此。
不僅僅是意志突破到神帝中期，不僅僅是修為踏入神帝前期，更重要的是，他領悟了生滅道這等融合道。
此刻的他，綜合實力比起之前的自己，強大了何止百倍？
按照原著的敘述，他心中清楚，尋常悟道者，神帝前期境界，頂多抗衡神帝中期，可他不同生滅道本就遠超單一大道，以神帝前期的生滅道為根基，配合不滅之軀，也有信心與尋常神帝後期悟道者媲美。
換而言之，他如今的實力，已然觸及了元老級強者的門檻，只是缺乏相應的秘法和底蘊，暫時未能完全發揮而已。
「蘇桓————蘇家————」笑容漸漸斂去，古幽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那寒意之中，沒有了之前的忌憚，只剩下冰冷的決絕。是的，他已經從蘇桓遺物中得知了蘇桓和蘇凝霜的背景家勢，也知道他們後面站著的元老級強者，蘇燼。
他殺了蘇桓和蘇凝霜，設身處地的想，蘇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幻心城外，空間漣漪翻湧，兩道身影悄然浮現。
左側，蘇燼穿著依舊。
右側，一位身著寶藍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與灑脫，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藍色光暈，氣息和蘇燼一樣磅礴厚重，顯然也是同一層次。
此人，便是蘇燼的至交好友，同為幻心城元老殿元老的鄱湖，主修水之大道，兼修時空溯源之術，外貌看似文雅，實則性格粗獷直率，說話毫無顧忌，在元老殿中，地位與蘇燼不相上下。
「蘇燼，你這老東西，酒也不請我喝，拉著我陪你去幻心淵那破地方找茬，就為了兩個後輩？」鄱湖大大咧咧地開口，聲音洪亮，帶著幾分戲謔，「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原來是蘇家的小子和丫頭隕了，兩個小傢伙而已，你至於這麼興師動眾，還拉上我？」
他剛從自己的水雲秘境中被蘇燼喚醒，只知曉蘇桓、蘇凝霜隕落在幻心淵，在他看來，蘇燼這般鄭重，未免有些小題大做——幻心城元老出手，無論兇手是誰，都能輕易拿下。
蘇燼側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惱怒，只是淡淡開口：「桓兒和凝霜隕得蹊蹺，天機有言，兇手氣運濃厚，他不願沾此因果，僅給了幻心淵迷魂沼澤一帶的大致範圍。我在意的不是他們隕落本身，而是兇手到底是誰，為何敢斬殺我蘇家核心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