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衡臣,擬旨!


  第98章 衡臣,擬旨!

  蘇培盛這時走到了眾王大臣面前,展開了雍正的手諭:

  「當日聖祖因二阿哥之事,身心憂悴,不可殫述。」

  「今諸子尚幼,建儲一事,必須詳慎,此時安可舉行?」

  「然聖祖既將大事付託,身為宗社之主,不得不預為之計。」

  「今特將此事、親寫密封、藏於匣內,置之乾清宮正中、世祖章皇帝御書正大光明匾額之後。」

  「此乃宮中最高之處、以備不虞!」

  「諸王大臣咸宜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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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收藏數十年、亦未可定。」

  「諸王大臣等、當各竭忠悃,輔弼朕躬,俾朕成一代之令主。」

  「爾等亦必保全成就,篤厚恩誼,豈非家國天下之大慶乎?」

  在蘇培盛念了手諭內容後。

  怡親王、莊親王、恂郡王以及張廷玉、朱軾等王大臣皆跪了下來:「吾皇聖慮周祥,臣等心悅誠服!」

  「八弟,你還有什麼異議?」

  雍正這時見老八胤禩還未表態,依舊立在原地發愣,就先一臉肅然地問了他一句。

  同樣沒有跪下的許多滿漢大臣,也都在這時,看向了老八。

  因為,老八才是此次建議立儲事的真正幕後推手。

  說是確立立儲,且讓定弘曆為儲,為的就是讓雍正對弘曆起猜忌之心,同時分雍正之權。

  在老八看來,即便雍正答應了立弘曆為儲,他也能讓弘曆變成事實上的改制反對黨。

  因為,他可以讓大部分反對改革的官僚,以更願意聽儲君吩咐的名義,對抗雍正。

  比如,他可以讓王大臣們,對利於弘曆的事嚴格執行,對利於雍正的事陽奉陰違的方式,進而讓弘曆變成第二個胤礽,與皇權產生直接衝突!

  雍正這時也擰起了眉頭來。

  他自然清楚,還沒表態的滿漢大臣都是在看老八的態度,也都是老八的黨羽,而老八無疑產生今日這事的始作俑者。

  而看見這麼多滿漢大臣依舊心向老八,雍正作為一個帝王,也本能的感到一絲不安,且也對老八多了幾分忌憚與不滿。

  可對於老八而言……

  現在局面變成許多朝臣支持秘密立儲,尤其是許多真正心向弘曆的大臣,還先提出秘密立儲為妥,雍正自己也有意秘密立儲。

  這意味著,真正支持弘曆的滿漢大臣,和雍正自己的鐵桿心腹大臣,聯合了起來。

  老八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他既因真正支持弘曆的這些人對雍正心思的了解程度而感到震驚,也因這些人在這件事上高度一致而震驚。

  他不知道,弘曆的背後到底是哪位高人在指點,讓真正支持弘曆的人,沒有上當,而是早有預謀的跟雍正本人的想法保持一致。

  但老八知道,他現在要是再堅持,就真的只能跟雍正起直接衝突了。

  那樣,他不但沒有勝利的希望,還會前功盡棄。

  所以,老八果斷拋棄了自己的同黨,選擇了做出一種識大體、勇於否定自己此前主張的大義凜然之態,而跪了下來:

  「臣弟也心悅誠服,秘密立儲的確更為恰當。」

  「皇上聖明!」

  甚至,老八都沒再稱雍正為四哥,而是恭敬地稱呼起為皇上來。

  鄂倫岱等見此愕然不已,最後也只得跪了下來。

  只有王掞還沒跪,且失望地瞅了老八一眼,微微嘆息一聲。

  然後,王掞自己一咬牙,他決定自己做這個出頭之人,便朝雍正叩首說:「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雍正垮下臉來,但因王掞連康熙都會給他幾分面子,一直只下旨申飭,從不懲處,也就沒有不讓王掞說話:「講!」

  「秘密立儲固然可避免二阿哥之事,然也會加劇天家諸皇子內鬥,使朝局不穩,百官不安,進而使陛下也不安啊!」

  王掞這時慷慨激昂地說了起來,且伏地大拜:「請陛下三思!」

  啪!

  雍正這時站起身來,把桌案一拍。

  「老貨!」

  「你的意思是,朕的兒子將來都會成為利慾薰心之輩嗎?!」

  隨後,雍正就指著王掞怒叱起來。

  王掞抿了抿嘴,再次咬牙回道:「陛下,您也在先帝身邊當過多年的阿哥,當比老臣清楚啊!」

  「朕是清楚,朕更清楚的是,二哥有如此結局,確實不在於二哥本身,而在於你王掞還有他身邊的許多大臣!」

  「在未將皇子培養的心志堅定以前,在未徹底整頓朝綱以前,你們就別想借著立儲的事,要害朕自己的兒子!」

  「朕是隨時都可以立儲,也不用一個月的時間去商量考驗,現在就可以對外宣布儲君是誰,但朕作為一個爺們,朕要臉!」

  「朕不會讓十餘年前的教訓再重演!」

  雍正說到這裡就坐了回去,一臉冷厲地吩咐道:「傳旨,將大學士王掞革職下獄,等候處置!」

  鬚髮皆白的王掞也就被拖了下去。

  而王掞則在被拖下去時,沒有說話,只失望地看向了裕親王保泰、領侍衛內大臣鄂倫岱以及王鴻緒等人。

  因為,他都站出來了,結果這些跟他意見一致的滿漢大臣居然依舊沒站出來。

  他不禁納罕,難道非得老八站出來帶頭,他們才肯響應起來,對抗皇權嗎?

  「既然大部分王大臣都不反對,就將朕的手諭明發天下!」

  雍正接下來又說了一句。

  「嗻!」

  「退朝!」

  弘曆很快就知道了前朝的事,且也知道了王掞被下獄的事。

  他對此只有呵呵冷笑。

  他不得不承認,王掞是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以為眼下大清是大明,覺得老八不敢在關鍵時候觸怒雍正,自己咬牙力諫,是可以策動自己這邊的滿漢大臣一起進諫逼宮的。

  但殊不知,滿洲大臣自己內部都不齊心,怎麼可能真的與漢大臣齊心,要跟著你王掞一起逼雍正?

  如果事成,那不是滿洲大臣都得認你漢人王掞為黨魁?

  要是老八願意領頭逼宮還行。

  可這不是老八沒有這樣做嘛。

  誰讓老八講究的是暗地裡布局,明面上,從來是要展現出以大清社稷為重的識大體形象,而不願意起直接衝突的呢?

  當然,弘曆也知道,王掞有這麼大的膽量和野心,也跟康熙一而再再二三的寬縱他有關。

  康熙六十一年,王掞在康熙千叟宴上,當著眾多老臣的面,要求康熙復立胤礽,等於當眾讓康熙去面對他這輩子最難堪的一件事,即二廢太子。

  而康熙盛怒之下,也只是申飭他有其祖上王錫爵一樣的不臣之心,卻念在他年邁和對舊太子還有些感情,也就沒把他這個舊太子老師怎麼樣。

  可這讓王掞越發飄了,快忘了大清跟大明有區別了,也就在老八胤禩的拉攏和捧殺下,想在新朝,借著立儲的事,整出一個有自己參與的朋黨來,而再來一個清朝版「國本之爭」。

  ……

  ……

  「朕不是明朝的萬曆,他王掞也別想在我大清結朋黨之事!」

  「朕欲下一道諭,申飭朋黨之禍,頒示諸臣,衡臣,朕念後,你給朕潤色一下。」

  「朋黨最為惡習,明季各立門戶,互相陷害,此風至今未息……」

  雍正在退朝後,則單獨召見了復值南書房的張廷玉,且對張廷玉也說起了王掞的事。

  張廷玉沒有為王掞說話,只驚出一絲冷汗,他沒想到新皇帝已經因此開始盯上了朋黨之事。

  雍正則在張廷玉根據他的意思擬好旨後,就一邊看著諭旨內容,一邊說:「好在,這次你們與朕倒是心意一致。」

  「臣不敢瞞陛下,臣能想到這一點,是四阿哥提醒的。」

  張廷玉可不敢讓雍正知道他也在暗自結黨,就果斷如實說起了自己主張秘密立儲的根本原因。

  雍正聽後很意外地瞅了張廷玉一眼,隨後笑了笑:「是嗎,他居然也願意朕秘密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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