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大清出現的意義,乾隆有多像政治機器?
弘曆冷冷看向了張廣泗。
張廣泗自己在這麼問了後,倒是鎮定自若地立在原地,沒有立即叩首請罪。
「一樣。」
弘曆最後還是說了這麼一句。
張廣泗臉上肌肉猛烈收縮了一下。
傅恆更是瞪大了眼。
方苞則暗自一嘆,側目瞅了張廣泗一眼。
弘曆則在這時站起了身:「朕知道,你提的這些人,按禮而言,即便再有什麼大錯,也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處置的。」
「可既然先帝時,已明確禮從天子,那禮就可以根據朕的需要而更改。」
「所以,如果真有必要,朕也會以為社稷可以犧牲任何人為第一大禮的理由,處置任何人。」「當然,目前兩宮太后和皇后、皇子們並不需要被犧牲。」
弘曆這話說出來後,如一盆盆冰水,澆在了這些軍機大臣們的後背上,讓他們不寒而慄。
本來,張廣泗一開始的詢問就已經夠讓他們心驚膽戰了,可他們沒想到,皇帝還真敢接這話,而這也讓他們更加心驚膽戰。
因為這得是多純粹冷酷的皇帝,才會說出這樣絕情的話?
他們仿佛看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讓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也只能沉默以對。
好在,弘曆沒有因為他們這些軍機大臣也沉默,就要殺了他們,而覺得沉默也是一種罪。
但,弘曆現在也不在乎這些人怎麼看待自己。
主要是他不需要。
現在的他權力大到了極限。
所有王公大臣皆如奴才。
而身為主子,自然不會在乎奴才怎麼看待自己,喜不喜歡自己這種風格。
這就好比,養狗的人從不在乎狗喜不喜歡自己這個主人一樣。
弘曆因而也沒有因為這些軍機大臣沉默且不阿附自己而生氣。
至於他為什麼能說出那樣冷酷絕情的話。
那是因為他確實已經被權力有所異化,而絕不會因為張廣泗拿兩宮太后、皇后以及皇子們舉例子而松囗。
哪怕他可能不會在遇到這種情況時,真會這麼做。
畢竟,現在的大清,皇權已經集中到,他可以放肆的說這些話的時候了。
起居注官就老老實實的沒有記這些話。
張廣泗也暗自下定決心,絕不會向別的人說起,他問過皇帝這話。
「奴才有罪!競惡意揣測兩宮太后、皇后和皇子們。」
張廣泗甚至在這時也立即跪了下來。
砰砰!
張廣泗還為此磕頭如搗蒜。
他是真怕了。
畢竟皇帝敢這麼說,那收拾他也是毫無壓力的。
弘曆只淡淡說道:「你但凡不是以軍機大臣的身份問朕,朕早已經讓你腦袋搬了家,但你確實是軍機大臣,朕也就寬恕了你,姑且當你是在為某種可能出現的情況來,而通過這種方式讓朕知道。」「所以,起來吧。」
弘曆看向了張廣泗。
「謝主子隆恩。」
張廣泗為此站起了身。
而弘曆則在這時說道:「除傅恆外,皆退下吧。」
「嘛!」
在別的軍機大臣都退下後,弘曆就看向了傅恆說:「對朕剛才的話感到震驚了?」
「奴才不敢瞞主子姐夫,確實是震撼不已。」
傅恆咬牙垂首回道。
弘曆點了點頭:「你有此感受,很正常;但朕要告訴你的是,這是朕作為皇帝不得不遵循的客觀規律,在大清,還就得是,誰也不能挑戰皇綱國憲,除了天子自己以外!」
「否則,大清的出現就沒有任何意義。」
「前明也亡的沒有任何意義。」
弘曆說到這裡就背著手往傅恆這裡走來:「朕給你說這些,是因為你在軍政大事決斷上有著不錯的悟性!更是朕唯一能表現出點人情味的地方,而看在你姐姐的份上,對你多說兩句。」
「奴才明白!」
「主子姐夫看重奴才,是奴才的榮幸,如今還願意跟奴才說這些,奴才更是感激涕零!」
傅恆當場誠懇地回答道。
弘曆點了點頭,也讓傅恆退了下去。
而弘曆則在傅恆退下後,自己又看著遠處的杭城山水,喃喃自語說:「沒錯,如果朕不讓天下人嘗嘗極度磚制而人人都同奴才一樣的滋味,那大清的出現就真的沒有任何意義!甚至,很多時候,痛苦才更能讓人反思更讓人記得住把別人當人看也很重要。」
事實上。
現在的大清,幾乎就沒有人喜歡大清。
從最底層的百姓到頂層的皇室貴胄,都討厭大清。
因為太壓抑,太沒人權和自由了。
畢競就皇帝一個人算人。
當然!
幾乎也沒有人喜歡弘曆這位皇帝。
儘管沒人敢罵弘曆是暴君,甚至都不敢悄悄的罵,可天下人內心都清楚,他們是不喜歡弘曆這位皇帝的。
哪怕弘曆讓他們都財富增長了不少。
權貴顯宦因為綜合門市等日進斗金;普通百姓也因為有各種基建工程參與和不停減稅而收入增加,飽食率越來越高。
但上下都很累,都很不自由。
權貴顯宦也有考核,有差事要完成;普通百姓被強征充入軍隊而參與工程建設。
要不是工業革命開啟,導致皇帝弘曆可以給統治階層和被統治階層都增加許多財富,上下所有人只怕早就反了他這位皇帝,而不會忍到現在,還覺得當奴才很舒服。
可偏偏就是因為工業革命,弘曆還把工業革命的生產力提升的技術握在自己手裡,也就讓上下都只能忍著,去享受財富增長帶來的快感。
連現在少民中的貴族也不得不忍著。
藏地貴族現在就徹底接受了金瓶掣籤制度。
除了逃入準噶爾的羅布扎什哈等叛軍外,西藏的叛亂也很快得以平息。
因為活著的藏地貴族都聽話的很。
如此,大清朝廷也能開始集中精力對付西南的土司一一大小金川和創建新八旗的叛軍勢力。班第也因此在回四川後,開始和岳鍾琪籌劃先剿滅在瞻對的叛亂勢力。
但整個瞻對碉寨林立,而且川西地區,山高土軟,所以,要攻下這些地方,剿滅這裡的叛亂勢力,還是非常麻煩的。
班第主張派大軍一個個拔出這些碉寨。
但岳鍾琪主張饒過這些碉寨,直搗賊首巢穴,以避免太大的傷亡和消耗太久的時間去平定西南,而耽誤將來滅準噶爾的時間。
不過,班第不同意這樣的辦法,理由是,這樣過於取巧,容易適得其反,導致去巢穴的軍隊有去無回,還不如像拔釘子一樣,把碉寨一個一個的拔掉。
兩人因此產生了分歧,且都上摺子請弘曆裁斷。
而弘曆在收到兩人的密奏後,也因此知道,這是需要自己這個皇帝來做出重大抉擇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