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和珅談及最高理想,且會見紀曉嵐!


  莊有恭在收到諭旨後,整個人如同五雷轟頂。

  「容可趕緊吧,我們都等著向陛下交差呢。」

  江蘇巡撫王師語氣悲憫地勸著莊有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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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他還是有些同情這位同僚的。

  接著,王師就讓人把毒酒端到了莊有恭面前,還指著那毒酒說:「這是你最喜歡的狀元紅。」莊有恭擡起一雙淚眼:「我當時只覺得那是一個瘋子寫的書,算不得什麼的,且也怕鬧出波折來,所以只在收繳後予以了銷毀啊!哪裡會想著這個要損皇威國體的。」

  「你當時是什麼心思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怎麼看待此事。」

  「而且你們南人一向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也不知道是真不把皇威國體當回事,還是有意看著皇威國體受損。」

  「但總之,國朝可不是前朝,是不會再姑息縱容這種行為的。」

  王師緊接著又嗬嗬一笑起來,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莊有恭板起了臉:「中丞的話,鄙人不是很明白,什麼叫我們南人就是這樣?」

  「難道不是嗎?」

  「前明時,甫一新帝即位,江南就常常大肆流傳該帝劣跡,最終使得廟堂之議,往往難以踐行。」「劉中堂深諳其弊,所以提醒了陛下,對於這件事,處死瘋子丁文彬事小,但處死你莊容可事大!」「國朝是不可能容許有任何皇威國體受損的情況的。」

  「我知道你很冤枉,劉中堂也知道你很冤枉,主子更清楚你很冤枉,但你的行為導致你現在的結局真的很不冤枉!」

  「誰不知道你莊容可一生清廉勤勉?」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這種涉及皇威國體的事不當回事啊。」

  王師說後就嘆息了一聲。

  「劉統勛?」

  「同為漢臣,他為什麼這樣做?」

  莊有恭聽後驚駭不已。

  王師道:「你不要怪劉中堂,他針對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這種行徑,或者是你們南人的這種行徑。」「你們北人能好到哪裡去?!」

  莊有恭也是人之將死,所以就無所謂了,聽到這裡,便直接厲聲反問了王師一句。

  王師當場愣住。

  「你們從來都是最先不要廉恥的,而拋棄聖人之學最徹底的!」

  莊有恭咬牙切齒地說著,而他的意思也很直接,就是怪北方漢人當年率先投降了滿清,才導致清朝建立,南方也就不得不跟著降清。

  王師也變了臉色:「你這樣說只會讓我更厭惡你們南人,如今國朝能徹底改土歸流於西南、開闢出大洋洲且實扼西藏,乃至將要統一準噶爾,就是因為國朝能夠壓制你們南人,讓你們難以再掣肘!」「聽你這話的意思,大凡天下衰敗,皆是因為我們南人所害,好像我們南人掌權,這天下就會衰亡?」莊有恭嗬嗬冷笑著問道。

  「難說!」

  王師回道。

  莊有恭紅溫了臉。

  王師這時開口繼續催促:「趕緊上路吧。」

  莊有恭閉了閉眼,隨後就雙手微顫地端起了那杯毒酒。

  隨後,莊有恭就一飲而盡,沒多久,就倒斃在當場。

  在看見莊有恭自盡後,王師還是有些物傷其類之感。

  畢竟,他們都是同朝之臣,還一起在江蘇共事多年。

  若非是劉統勛把這事上升到一個高度,他們也不會有這麼一番爭執。

  而劉統勛也沒有因為自己的主張被皇帝採納感到多高興,在回家後,也一直挎著一張臉。

  劉墉見狀主動問題:「老爺這是怎麼了?」

  「不是什麼大事,不過覺得有些前朝之鑑出現的太晚了而已。」

  劉統勛在自己兒子面前非常坦誠地說起了自己鬱郁真歡的原因。

  劉墉一七竅玲瓏心的人,自然也聽得出來,自己父親這是覺得前明的教訓,在不是漢人王朝建立的大清才開始被注意而感到可惜。

  但他也不好怎麼勸劉統勛想開點,乃至說劉統勛不該多拿前朝的殷鑑去規正本朝皇帝的得失。因為拋開族別不談,誰也不想再因為一些前朝的過失沒有被注意,而再次導致天下大亂。

  現在的大清再皇權集中、律法嚴明,也比亂世好。

  劉墉只在沉默一會兒後對劉統勛說:「元城等州縣的蝗災確實非常嚴重,那裡的百姓今年日子估計會很難過。」

  劉墉提到的元城蝗災是發生在乾隆十八年六月初的直隸蝗災。

  弘曆在知道這事時,已經下旨讓地方官火速撲捕,且讓劉墉這些新科翰林去視察災情。

  沒錯,劉墉已經在乾隆十六年中進士,成為了新科翰林。

  「我看到了相關奏摺,確實很嚴重。」

  「好在救災糧已經及時通過鐵路運了過去,能夠及時穩住民心。」

  「這就是天下太平、國庫充盈的好處,朝廷有足夠的能力應對天災人禍,而使受災百姓不會因此活不下去。」

  劉統勛說了起來。

  劉墉跟著附和道:「老爺說的是,所以順天命人心,且事君以誠,及時反饋前朝之鑑,是仁愛天下百姓的表現,沒有錯!」

  劉統勛聽後笑了笑。

  劉墉也跟著笑了笑。

  但劉統勛突然又因為想到領班軍機大臣馬爾賽的行徑,而說道:「但隨著君威日重,朝中大臣們難免越發諂媚!今日可能只是一個馬爾賽,來日只怕會有更多的馬爾賽。」

  「和珅!快給郭羅瑪法請安!」

  馬爾賽的一等公府。

  在福州將軍任上升進京任都統後的常保,此時正和自己妻子一起,牽著兒子和珅來到了和珅姨父馬爾賽這裡。

  馬爾賽散衙後就一直在書房把玩古董,見和珅走來,也放下了手中的古董,露出了一臉慈愛的笑容。和珅也乖巧地向馬爾賽跪下行起了大禮:「甥男和珅給姨父請安!」

  雖然常保和馬爾賽只是表親,但如今馬爾賽是領班軍機大臣,自然也就早早的來求見馬爾賽。「快起,快起!」

  馬爾賽立刻笑著說後,就把和珅拉到一邊問了和珅一些問題,諸如幾歲了,可曾讀過書之類的話。和珅也都對答如流。

  這讓馬爾賽非常滿意。

  他本無意親自見常保,但想著常保在福州當將軍期間,對海事比較了解,而天子如今也很關注海事,便也就決定見了見常保。

  只是這一見,長得非常可愛的和珅就吸引住了他這個姨父的注意。

  所以,馬爾賽也就主動拉著和珅到自己懷裡來,還先問他一些話,才問常保。

  而常保在回答後,馬爾賽依舊繼續問和珅:「長大了想幹什麼?」

  「回姨父的話,甥男長大了想伺候主子!」

  和珅這時在想了想後,就回答起馬爾賽的話來。

  和珅這麼回答後,馬爾賽頓時一怔。

  但緊接著,馬爾賽的兩道白眉就完成了弓形,而把和珅抱在了懷裡。

  「好睿智明白的孩子,倒像是我的親兒子!」

  「賞!」

  馬爾賽說了一聲,底下人就識趣地端上了一盤寫有吉利話的金葉子。

  馬爾賽直接就抓起一大把來給了和珅。

  和珅捧著大量金葉子道了謝。

  這讓他意識到說這樣好聽的話,容易得賞。

  而馬爾賽也因為和珅對和珅的父親常保更加感興趣,便問著常保:「你回京後打算去拜謁哪些人啊?」「正要請中堂賜教。」

  常保回道。

  馬爾賽想了想道:「別的高門大戶,你可以先不急著去,但劉中堂的府邸,你得儘快去拜訪,最好也帶著和珅去。」

  常保露出有些驚訝的神色來。

  但他可不敢質疑馬爾賽。

  畢竟,馬爾賽能見他,能給他提點一二,已經值得他感恩戴德了。

  而馬爾賽今天的確心情好,也就在這麼說後還繼續捋須笑道:「此公可是一位真正和主子一樣明白的人,要想伺候好主子,非跟這此公親近不可。」

  「知道嗎,和珅?」

  馬爾賽接著就捏了捏和珅的下巴。

  和珅認真地點了點頭:「謝姨父提點。」

  常保這裡也就在接下來真的往劉統勛這裡投了帖子,請求拜謁。

  劉統勛正打算往南方增建鐵路,乃至深入到閩浙兩廣地區,而讓海貨以及海外來的礦石等原料,可以直接通過鐵路運到內地,也就打算見見常保這位在福州任職多年的官員。

  「鐵路擴建到南方去,目前最大的困難是南方河網太多,別的不說,光是長江天險就是一道阻礙。」「這不是有水泥混凝土了嗎,據格物院的人說,可以實現在大江大河上面建起很堅固的橋樑來,能建橋樑就能在橋上面鋪鐵軌。」

  「你這只是臆想,實現起來恐怕很難!因為即便能在長江上建起橋樑來,蒸汽機車那麼重,日夜不停地從上面過,只怕橋樑也承受不住。」

  當常保帶著和珅來劉統勛府邸拜謁劉統勛時,紀曉嵐也恰巧在劉統勛府邸,和劉墉等討論著當下一些時興的話題。

  由於劉統勛在軍機處是分管鐵路等建設諸事,所以,紀曉嵐和劉墉等倒先討論起了鐵路。

  和珅在聽到他們討論這些鐵路、水泥時,也聽得津津有味。

  他現在正是想像力豐富又好奇心特別強的年紀,所以在聽後就真的幻想起了跨越長江的大橋,以及在大橋上飛馳而過的大火車。

  這讓和珅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紀曉嵐、劉墉也都因為看見他這麼一位粉妝玉琢的小孩在自己這些人面前傻樂,而都被他吸引住了目光。

  劉墉作為這裡的少主,也就先走過來,向常保行禮問好。

  常保在劉家家奴介紹後就遞來帖子道明了來意。

  劉墉聽後就說:「那就請令郎先留在這裡,由晚輩看著,您先進去,家父已在書房等您。」「好呢,有勞兄。」

  常保看在劉統勛的面上,主動對劉墉以兄相稱。

  劉墉連稱不敢後就讓人帶著常保去見劉統勛去了。

  而他則牽著和珅,來到了紀曉嵐等人面前說:「這位滿洲鑲白旗都統常公之子,名喚和珅。」「和珅見過諸位!」

  和珅乖巧的行了禮。

  還沒入仕的紀曉嵐這時拍了拍和珅肩膀:「我見小哥兒挺機靈,不知可讀過什麼書?」

  「我讀過《聖訓》,還有紀昀寫的事功之類的書。」

  和珅這時回道。

  眾人聽後都笑了起來。

  同在這裡的曹雪芹這時也忍不住問他:「那可有看話本?」

  和珅點頭:「看過《石頭記》。」

  曹雪芹也一臉驚訝,笑著道:「看得挺多挺雜,有趣有趣!」

  說到這裡,曹雪芹還把自己腰上一玉佩解了下來,給了和珅:「這送給你!你以後可常來找我玩,我哪裡很多好看的話本,比如《金瓶梅詞話》。」

  劉墉咳嗽了一聲:「雪芹兄,過分了啊!人家才多大?」

  「怕什麼,人只要心正,看什麼都不會歪,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看過不知多少露骨的。」曹雪芹無所謂地回道。

  和珅只是臉上掛著笑容,也不多問。

  這讓一旁的紀曉嵐對他更加有興趣,而插嘴問著他:「和珅小哥兒,你愛吃紅燒肉嗎?」

  和珅點首:「愛吃!」

  「那我們在這方面一樣,等有機會,我帶你吃最好吃的紅燒肉。」

  紀曉嵐說道。

  和珅對此笑著說:「所以,您就是紀昀紀解元?」

  紀曉嵐已經在乾隆十二年高中順天府解元,所以和珅才會稱他為紀解元。

  而紀曉嵐聽和珅直接說出自己的名字,也就很是好奇:「你怎麼知道是我?」

  「因為阿瑪給我說過,你紀解元最愛吃紅燒肉,每頓必吃此食,而不吃主食。」

  和珅回道。

  紀曉嵐笑了起來:「我雖然愛吃,但也不至於那麼誇張,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你別真的信。」和珅點頭:「小子記住了。」

  和珅接著又看向曹雪芹:「您想必就是曹雪芹了?」

  曹雪芹笑著點頭:「看來也聽說過我?」

  「因為阿瑪也對我提過您,說您為主子做了不少事,還說您寫了很多話本,剛才您提話本,想必您就是曹雪芹。」

  和珅回道。

  說到這裡,和珅就突然朝紀曉嵐、曹雪芹、劉墉這些人欠身行禮:「諸位都是為主子做過不少事的前輩,且受和珅一拜!」

  眾人為之一驚。

  他們沒想到小小年紀的和珅會突然因為他們都為弘曆做過事而向他們表達感激之情。

  這讓他們意識到和珅的家教無疑是非常不一般的,而這和珅本人明顯也是極為聰慧之輩。

  「那個和珅真是這麼說的?」

  當晚,弘曆在養心殿見了曹雪芹,而因此,曹雪芹倒把自己在白天遇見和珅的這件事告知給了他。曹雪芹對此點首:「回主子,他就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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