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嫡子的任務,大清工業化的影響!
弘曆沒想到這和珅從小就被教育得要心裡有自己這個皇帝主子。
這讓他對將來長大的和珅是什麼樣子,倒是更加充滿了好奇。
彼時的人們可能對和珅還不怎麼熟悉,即便認識他的,也只當他是一個機靈且早熟的三歲滿洲旗人小孩。
但弘曆非常清楚的是,此人將會成為聞名於世界的人。
而他的聞名卻是他的貪污額度與受乾隆的寵信程度。
「那你平時可以多關注關注他,有什麼關於他的趣事多說給朕知道。」
弘曆笑了笑,如此吩咐著曹雪芹。
「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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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弘曆就站起身來,在殿內軟軟的地毯上行走著:「朕傳召你,是要讓你去西北。」
曹雪芹一時怔在原地。
「接下來的國家第一大事要在西北展開。」
「兵馬、糧草這些自然是要調度準備。」
「但文教同樣也是要跟上的。」
弘曆說到這裡就瞅了曹雪芹一眼:「你是善於寫市井人情的,也把達官顯宦們的百態描繪的很真,但還差點對金戈鐵馬的了解,對血雨腥風中展現出的國家與民族命運以及文明發展脈搏的清晰感知。」「所以,朕要你以御史的身份,跟隨弘旺一同去西北查問前線官兵輿情,但朕不是要你參與軍務,只是更清晰的了解官兵作戰與作戰的想法。」
「自古以來,大戰在即,天子更關注的是王侯將相們怎麼想,但朕還想知道,那些要親自去戰場上廝殺拚命的官兵是怎麼想的。」
「特別是那些出身於百姓家的普通士卒,他們甚至大部分是漢人,即便和你也分屬不同群體;而要讓他們為這個國家盡心賣命,就得先清楚他們是怎麼想的。」
弘曆怕曹雪芹不懂的心思,也就仔細地說了一番。
畢竟曹雪芹不是高明的官僚,更多的是因為文學上的才華而被他以官員的身份養著。
從某種角度來看,也屬於一種技術型官僚。
曹雪芹聽弘曆這麼仔細一說,也確實明白了皇帝的心思,且因此耳目一新,陡然生出無限興趣來。因為他本就是熱衷於去各個階層打交道的人,而不滿足於只認識一個圈層,且確實對前線那些為了皇帝個人的豐功偉業而去拋頭顱灑熱血的底層官兵非常想了解一下。
弘曆則繼續說道:「還有一點是,話本,很多還是只談風月,只談才子佳人,即便有所突破的,也只局限於世情。」
「而真正寫出博大而宏偉如杜詩一樣能記錄歷史的話本很少,饒是有歷史演義,也多是局限於王侯將相;」
「所以,朕希望,你能通過去西北一趟,切身領略血與火,而寫出更浩大的話本來,這樣也能讓天下人從更具象的角度來了解朕在做的事,而更好的防止被污衊。」
「朕知道你在思想上有很強的悟性,也相信你能寫出真正能啟迪天下人的話本來。」
弘曆注視著曹雪芹。
曹雪芹的胸膛微微起伏,隨後叩首在地:「奴才領旨。」
「起吧。」
「少喝點酒。」
弘曆囑咐道。
曹雪芹道:「臣明日起戒酒!」
「沒有靈感的時候,還是喝點好。」
弘曆笑了笑道。
「嘛!」
曹雪芹本來是對戰爭不感興趣的,尤其是對眼下這場對準噶爾的戰爭。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帝王將相等權勢人物為了利益而展開的一場戰爭而已。
具體而言,就是有準噶爾的存在,讓大清的統治者一直睡不踏實,而怕這個獨立又實力不弱的政權在將來走自己的老路。
同時,長絨棉和蒸汽織布機的出現,也讓準噶爾地區的經濟價值一下子變得非常大,許多靠經營綜合門市大賺的達官顯宦都很支持徹底統一準噶爾,在準噶爾發展種棉業。
所以,曹雪芹對此也就不怎麼感興趣。
但現在皇帝對他的安排,讓他對眼下的這場戰爭開始有了興趣。
他也很想知道在前線的普通百姓家子弟是怎麼想的,更想看看充滿殺戮的地方,到底還有幾分真情。曹雪芹回家後也就對自己妻子李昭雲說:「昭雲你收拾一下,估計過幾天會有旨意,我要去西北,負責查問邊地官兵輿情。」
「去西北?」
李昭雲聽後非常驚訝。
曹雪芹點首:「主子親口說的,那基本上就會鐵板釘釘。」
李昭雲突然轉身來到曹雪芹正前方:「那我能一同去嗎?」
「我沒問主子是否可以帶家眷。」
「但你最好還是別去,那裡可不是江南,血雨腥風、夏熱東冷,你這種常年在深閨的人,可能經受不住。」
曹雪芹說道。
李昭雲嘟嘴:「瞧不起誰呢,我也就不是個男兒,我要是,早想辦法去西北大漠也看看了,看看是不是真有直直的孤煙,也看看日落長河的景色。」
「但你可能看到的是白骨如山、血流千里。」
「那裡即將發生大戰,且很可能一兩年內都不會結束,不會有那麼多詩情畫意的。」
曹雪芹笑著說道。
李昭雲否認道:「誰說要去看詩情畫意了?我想的是,跟著主子南巡,算是看見了江南的女兒家怎麼過日子的,也該看看邊塞的女兒家怎麼過日子,她們是不是跟男兒一樣健壯,是不是從小就會騎馬,是不是也豪飲。」
李昭雲說到這裡,曹雪芹倒也笑了笑:「那就一起去!」
「那你就和弘旺、曹雪芹一道去吧,但記住,你和你堂叔的職責只能是犒軍,不能干預軍政大事。」弘曆在嫡子永璉提到想去西北看看時,倒也同意了他的請求。
而永璉聽後笑著說:「兒臣哪敢,征討準噶爾,要掛帥的可是堂瑪法,我怎麼好干預他。」弘曆點頭。
他知道永璉想去西北,無非是想在軍中建立起一絲人望,也得到一些錘鍊。
隨著這些皇子們一個個長大,不少也都開始在染指權力方面有了更強烈的心思。
好在現在推行的秘密立儲制度,所以這些皇子們把這種心思都還是用在正道上,即拚命表現自己的優秀程度,而不是去想辦法坑害那個已被明確立為儲君的人。
這讓本是嫡子的永璉也不得不把心思更多的放在提升自己上面,而既沒有因為自己是嫡子就高枕無憂地等著皇帝傳位於他,也沒有隻盯著哪個有威脅的兄弟且想辦法陷害此兄弟。
此時的西北,最辛苦的應該是大清統治區內的蒙人。
因為他們承擔起了這一帶的主要生產任務。
無論是採礦還是采棉乃至織布以及給蒸汽機捅煙囪都是當地的蒙人僱工來做。
這沒辦法,誰讓關外地區,就屬蒙古人最多呢。
漢人雖然如今也有不少,但漢人多數主要還是從事商業、農業以及手工業。
雖然蒙人最辛苦,但蒙人反而沒像歷史上一樣大規模往外國逃亡。
歷史上,貫穿整個清朝的蒙古事務都是防範蒙古人外逃。
因為蒙人在大清要服兵役,還要給蒙古貴族納稅,然後加上盟旗制度,不能自由遷徙,也就造成許多蒙人寧肯逃到外國去。
而現在的蒙人這麼辛苦也沒有往外逃亡主要是因為他們再辛苦也能吃飽飯,也能攢下積蓄,也就不用逃去苦寒之地茹毛飲血。
這倒不是大清皇帝和貴族官僚們因為關外工業化而變得慈善,而是皇帝和貴族官僚們需要蒙人消費,也需要蒙人有足夠的體力幹活。
後者同與關內許多地主會讓長工吃飽飯,乃至不惜給其足夠多的肥肉吃一樣的道理。
前者也是因為大清與歷史上的英國不同,大清自己就是最大的市場,所以他工業化後,要傾銷工業品,自己傾銷自己才能獲取最大的利益,而對外傾銷的收益只能說聊勝於無。
畢竟在這個時代,大清一個省的社會財富都能吊打外面好幾個國的財富總量。
永璉來西北後就在巴里坤停留了下來。
作為皇子,他自然不能到太前線,也只能在巴里坤的中軍大營駐留。
所以,永璉也就更多的是與上層官僚與富商們接觸。
永璉藉此也看到了許多工廠。
諸如蒸汽機織布廠、蒸汽軋棉機廠還有蒸汽鐵廠這些。
畢竟弘曆在即位之處實行的是關外先工業化策略,這也就使得許多大型國營工廠在關外。
除了工廠就是豪華宅邸。
永璉也沒想到,在巴里坤,會有這麼多富可敵國的大戶,一個個把自己家裝飾的非常金碧輝煌。即便他是皇子,也不禁暗自咂舌,而坦言承認:「汗阿瑪的治理之功,真是足以彪炳千秋,要不然也不會讓苦寒西北也能如此富庶!」
而弘旺因為是以宗室的名義去調查蒙人情況,也就看見的是蒙人在關外工業化進程下的情況。當他看見蒙人小孩從黑黑的煙囪里爬出來時,就也不禁咂舌,問著管工廠的官員:「為什麼要用童工?這官員笑著說:「就孩童才能爬進去!」
弘旺聽後沒再多言,只讓人叫來了一名爬煙囪的蒙人小孩,讓其帶他去了這小孩的家。
而這小孩的父親剛從礦里上來,全身黑得只看得見兩白眼仁。
弘旺為此用蒙語問著這小孩父親布達里:「採煤辛苦嗎?」
「辛苦!」
「辛苦還干?」
「再辛苦也比放牧好,不用擔心白毛災,也不用擔心羊瘟病馬瘟病,給吉們交了錢,還不用當差。」布達里跪在地上誠實地回答道。
但布達里用的是漢話。
弘旺為此吃了一驚:「你們現在不用蒙語了?」
「不怎麼用了。」
布達里憨笑著回道。
「這是為什麼?」
弘旺頗為好奇。
「貝子爺,是這樣的,這裡奉旨為職工設的儒學堂,教的是漢文,上工前背的條文也是漢文,連領錢時也簽的是漢文,再有他們拿工錢交易時也是跟漢商交易,所以也就開始不怎麼用蒙語了。」跟著弘旺的駐蒙大臣豐安為此解釋了起來。
弘旺因其父允禍發現大洋洲之功,也得以被封為了貝子。
而弘旺這裡聽後只是點首,沒有多言。
接著,站在一高坡上的弘旺就看了看遠方。
這讓他得以看見,許多蒙人都在這時從各處工廠回來,就像一群螞蟻回穴一樣。
「看來把蒙人集中到一起是更好王化的,還能增加人口。」
「皇上當年在關外先推廣蒸汽機確實是英明的。」
弘旺因此不禁感嘆不已。
隨後,弘旺又問起這布達里:「布達里,你說說,你們蒙人支持朝廷征討準噶爾,徹底消滅準噶爾汗國嗎?」
豐安笑著道:「貝子爺您何必問他一個礦工,他除了只知道挖煤,哪裡知道什麼?」
「我偏要問他。」
「他是真正能代表廣大蒙人百姓的人之一,特別是代表受新政影響的蒙人百姓,可比那些蒙古王公有代表性。」
弘旺說著就從腰間取出一大額銀元,看向布達里:「你說了,這個就是你的。」
布達里頓時兩眼放光,而立刻說:「小人雖然不懂很多大道理,但也是知道準噶爾是該消滅的。」「為什麼?」
「因為這些準噶爾人常常搶我們。」
「還有就是,他們總是想要我們一起去造朝廷的反,說只要所有蒙人聯合起來,就能策動南邊的漢人一起奪了滿人的江山,復興大元。」
「我們雖然不知道什麼大元,但也真不想造朝廷的反。」
「再個就是,他們這麼一整,有流言說朝廷要不准我們蒙人採礦參工了,這讓我們很是提心弔膽,就怕真的因為準噶爾要復興大元,坑的我們只能繼續放牧。」
布達里說到這裡後,弘旺就點了點頭,替布達里說:「所以,你們就巴不得滅了準噶爾,這樣就能安安心心做我大清的子民了?」
布達里點頭:「是的!」
弘旺把手裡的銀元給了他。
而布達里高興的立刻接了過去,連忙道謝。
弘旺則在接下來給弘曆寫起了奏摺,如實反饋了西北蒙人現在的心態。
且說,曹雪芹這裡是直接到了清准邊界最前沿的軍營。
而曹雪芹所到的軍營就是何元寬所在軍營。
何元寬也被調到了曹雪芹身邊擔任護衛。
當曹雪芹問起何元寬怕不怕死,是不是真心想參與接下來的戰爭時,何元寬則很是認真地回答說:「想的!我家在江南也買了園子,如果這次能打下伊犁,多積軍功,所得的獎金就能提前還了買園子所欠的債!如果戰死,每年的撫恤金也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