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政治機器的厚賞,給超規格恩典!


  岳鍾琪時齡已經六十九,在這個時代確實已算高齡,請求告老歸鄉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此時請求告老歸鄉,弘曆和在場的傅恆都露出了愕然之色。

  畢競眼下朝廷正是用將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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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岳鍾琪又是在雍正年間參與對準戰爭的重要統帥。

  在眼下要徹底統一準噶爾之際,岳鍾琪如果能參與這場戰爭,自然更好,無疑更能激勵士氣,增加軍民信心。

  所以,沒有誰希望岳鍾琪這個時候告老歸鄉。

  但弘曆想了想後,還是點頭答應了,沒有打算把岳鍾琪往死里用。

  一來是大清現在的實力不需要非得上多華貴的陣容;二來他覺得自己該讓表現不錯的大臣在自己這裡能夠實現自己想要的恩榮。

  於是,弘曆也就在這時開口說:「朕准了!」

  岳鍾琪一時兩眼發起光來。

  仿佛他對乾隆能答應他告老歸鄉這事本身就不抱什麼希望一樣。

  「但是!」

  弘曆笑了笑。

  岳鍾琪隨即臉上肌肉又猛地收縮了一下。

  弘曆則繼續說:「你的兩個兒子得入宮做朕的御前侍衛,不能跟你回鄉,對你盡孝。」

  「這都是主子在成全恩待奴才,奴才豈能不明白主子的一番心意?」

  「無論如何,他們能代奴才盡忠,便是盡了最大的孝!」

  「奴才叩謝主子隆恩,恭祝主子萬壽無疆,我大清昌盛永久!」

  岳鍾琪重重叩起首來,兩眼開始熱熱的起來。

  他是清楚的,這種自家子弟能在皇帝面前做御前侍衛的待遇,素來都是天潢貴胄子弟和功勳子弟才有的待遇,是皇帝要重點培養其子弟的意思。

  所以,他的兒子能被選入御前侍衛,無疑說明皇帝也是要重點培養他岳鍾琪兒子的意思。

  要知道,在清朝,有很多御前侍衛外放時,可是會被直接外放巡撫的,再不濟也是被外放為提督、布政使、按察使這些大員。

  「起吧。」

  弘曆吩咐了一聲,就又說:「擬旨,岳鍾琪平定大小金川,出奇策、領奇兵平叛有功,著晉一等公,加太保,賜一等伯世襲,給還鄉銀五千兩銀元,令四川有司為其造六柱五間五樓御製牌坊一座。」岳鍾琪一時瞪大了眼。

  饒是他已經經歷過不少事,也受過前面兩代帝王的恩遇,但弘曆的這種恩遇,還是讓他難以保持淡然之態。

  畢競弘曆這位皇帝在賜恩這方面,實在是太大方了!

  要知道,像他這樣的漢臣,素來是很難晉爵一等公的。

  這也就罷了。

  關鍵是還給他一等伯世襲的特權。

  這在八旗漢臣里也就石廷柱有過伯爵恩典,還只是三等伯。

  而且石廷柱能得如此恩典,與他本來其實是漢化滿人有很大關係。

  可這居然還沒完,皇帝居然還給他造六柱五間五樓的牌坊。

  這可是貝子、貝勒、郡王、親王等才能有的待遇,而大臣的牌坊頂天也就四柱。

  可現在皇帝要在牌坊上給他如此待遇,算是真的對他岳鍾琪非常大方,大方到為他打破給大臣恩典的常規。

  當然!

  如今天下講究的是,禮從天子,皇帝要任性,要打破規則,自然是可以的,正確的,英明的。沒誰敢置喙。

  岳鍾琪可不能因此拒絕。

  雷霆雨露皆為君恩,在大清,沒有大臣為規勸皇帝要守規矩而主動請辭的一套。

  岳鍾琪自然也就落淚哭泣著領命謝恩。

  弘曆這麼捨得,也是因為岳鍾琪的確在平定大小金川之戰貢獻卓越,沒有讓這場戰爭變成一場長久的消耗戰,更沒有讓他像歷史上一樣在這場戰爭中一開始不停的丟失顏面,陷入糾結焦慮的狀態。當然,還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對準噶爾的戰爭即將開始,先重賞岳鍾琪,乃至打破常規重賞,在恩賜牌坊規格方面甚至破例給宗室王公的待遇,也是參與滅亡準噶爾國的將士們知道,乾的好,就會給予非常豐厚的恩賜。

  這也是弘曆做皇帝的規矩,乾的好,不管是誰,該給的恩典,他都捨得給;如果幹的不好,那不管是誰,該殺就殺。

  所以訥親、舒明被殺,岳鍾琪在某方面開始享受王公待遇。

  岳鍾琪此刻的心情自然是激動的。

  畢竟兒子們即將成為御前侍衛,然後子子孫孫還有個一等伯的世襲爵位,也就不用擔心後人過的太慘。然後,還要一座六柱牌坊矗立在成都府。

  這無疑讓所有人都不得不高看他岳家一眼,哪怕是四川總督,估計也得在經過他岳家時下馬。那可是六柱御賜牌坊啊。

  他甚至已經在開始心裡想像自家有六柱牌坊的場景了。

  這讓他也越發想要歸鄉。

  而他也不得不承認,皇帝雖然待人不好時也同其父雍正一樣很刻薄狠辣,且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競會有先定罪再造證據的流氓做法,但待人好起來,也真是比雍正還好到骨子裡,好到也打破常規。這讓岳鍾琪一時在越發想歸鄉之時,也不禁產生沒有鞠躬盡瘁、繼續為皇帝發光發熱、奉獻餘生的愧疚心理。

  因為他也清楚,眼下朝廷對準噶爾用兵之際,正式需要用他這種老將的時候。

  但他也有別的顧慮,那就是,他已經在獲得了平定大小金川的大功,再去打準噶爾的站在中搶別人的風頭,是容易招人忌恨的。

  不過,岳鍾琪沒想到的是,他剛還沒來得及離開京師回家,就收到了恂親王允褪的請帖。

  這讓岳鍾琪明白,允褪這是要向他請教打準噶爾的事。

  岳鍾琪自然不能拒絕,也沒有拖延,而在當天晚上就來見了允想。

  但讓岳鍾琪沒想到的是,他在來到允褪這裡時,允褪競直接親自出了儀門來迎接他。

  「王爺如此降尊紆貴,讓奴才真是受寵若驚!」

  岳鍾琪為此忙欲行大禮,允褪則扶住了他:「老將軍不必如此客氣!」

  接著,允褪就把住岳鍾琪的手,往自己的書齋走去:「本王請老將軍來,不為別的,只為向老將軍請教征討準噶爾一事。」

  岳鍾琪為此拱手:「王爺客氣!但請王爺詢問,奴才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是奴才所知的準噶爾情況,恐因皆是陳年舊識,而對王爺如今平準幫助不大。」

  「但如今與準噶爾人交戰多次,且去過伊犁河谷的三朝元老里,也就老將軍一人啊!」

  允褪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多瞥了岳鍾琪一眼。

  岳鍾琪也想起了曾經在雍正朝征討準噶爾的日子。

  「當年能進入伊犁,幸賴當今主子指揮若定。」

  岳鍾琪為此說了一句。

  允褪點首。

  他對弘曆這位皇帝的軍事指揮能力是信任的。

  在他看來,至少比他的四哥要好。

  允褪在領著岳鍾琪到了自己的書齋後,就對岳鍾琪說:「老將軍在先帝時期就領兵西征準噶爾,曾於科舍圖嶺遇其威脅,亦曾兵至烏魯木齊乃至伊犁,深知準噶爾騎兵之迅猛、地形之險惡。」

  「如今我朝打算徹底消滅準噶爾汗國。」

  「但本王對於此次出征還是有三大擔憂,還請老將軍賜教。」

  允褪因是在私齋,倒也在這時主動起身,向岳鍾琪作揖起來。

  岳鍾琪慌忙起身回禮:「王爺折煞奴才了!王爺但講無妨。」

  允褪也就再次示意岳鍾琪坐下,隨後就說:「這一是準噶爾騎兵多,擅於奔襲迂迴,一旦我們有所疏忽,他便能迅速集結而至,使我大軍虧輸一處,所以是否應該只出一路?」

  「二是伊犁河谷地勢複雜,如何避免被其仗著熟悉地形而分割包圍與騷擾我糧道?」

  「三這準噶爾除騎兵外,是否還有別的優勢,而易為我們疏忽?」

  岳鍾琪聽後點首。

  「王爺能如此慎重,實為朝廷此次平準之幸也!」

  「如王爺所言,準噶爾確實不宜小覷,其國常年與周邊諸國參戰,自己內部也常爭鬥不休,所以多久戰之士,也多善謀之將,一旦疏忽,是恐遭遇大敗虧輸,而無法與朝廷交待。」

  「另外,準噶爾確實除騎兵外火器也不弱,其火炮更是引自外夷,十分精良;連操炮之兵,也由外夷訓練,甚至直接由其所雇番兵操炮,而這些番兵在操作火炮方面非常厲害,官軍當年沒少因此吃虧。」岳鍾琪在這麼說後就又苦笑說:「說實在的,當年若不是主子在主持軍務且力排眾議,那次西征的結果是真的難料啊!」

  允褪抿緊了嘴。

  岳鍾琪對乾隆的稱讚,讓他也一時不由得感到詫異。

  儘管他承認乾隆頗為知兵,但他沒想到會到讓岳鍾琪這種功勳累累的老將如此折服的地步。「這次出征,以奴才看來,就一個必須要做到,那就是多請教主子!」

  「至於準噶爾人狡猾,會藉助地利與騎兵多的優勢而與朝廷游戰以及其火炮炮手厲害等情況,奴才相信王爺能想到良策應對。」

  「另外,對於糧道和是否分兵的事,則可以讓糧隊分成多隊行進,這樣避免糧食一旦被劫,就立刻陷入斷糧窘境;兵也還是要分的,為的是一路防其竄逃出境;一路負責與之決戰。」

  岳鍾琪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而允褪沒有立即作出反應來。

  過了半晌後,允褪才笑了笑:「老將軍所言甚是,甚至還提到防其竄逃出境,也是此次平準當警惕之事。」

  「到底是老成謀國,還請受鄙人一拜。」

  允褪隨後又再次起身作揖。

  岳鍾琪連稱不敢地要回禮。

  同時,岳鍾琪也眸露驚訝,且在離開恂親王府後,於回自己在京住所的路上感嘆了起來:「恂親王真和以前不一樣了,越發沉穩謙遜,擾我西北數十年的準噶爾,恐真的要平定下來了。」

  允褪這裡在送岳鍾琪離開後,就又復盤了自己平定準噶爾的整個作戰計劃。

  但也許是大戰在即,讓他越發心裡緊張,也許是他真的非常看重此次平準之戰,所以變得非常慎重。因而,他在次日又親自去拜訪了岳鍾琪:「突然來訪,叨擾老將軍,只為一事,那就是再就準噶爾諸地理請教老將軍。」

  「奴才就知道王爺還會要再見奴才,特地已先讓人把之前征準時所繪製的山川形勢之圖拿了出來,準備獻給王爺。」

  「只是,奴才沒想到王爺親自來寒舍,實在是令奴才受寵若驚。」

  岳鍾琪說到這裡就把用青布包著的準噶爾山川形勢圖遞給了允想。

  允褪如獲至寶地接了過去。

  「哪裡需要駐兵,需要駐多少兵,哪裡適合設伏,哪裡有水源,哪裡有沙漠,哪裡有綠洲,奴才都已標註好。」

  「還請王爺拿去略作參考。」

  岳鍾琪也在這時說了起來。

  允褪已經解開了包裹著圖冊的青布,認真看了看:「老將軍,你可真是給了本王一個驚喜啊!」對於能獲得如此圖冊,允褪高興的合不攏嘴。

  畢競這會極大助力於他平定準噶爾。

  要知道,允褪做夢都想平定準噶爾。

  因為這是他一生的理想,何況,弘曆還承諾,只要他能平定準噶爾,就給他這位親叔叔一鐵帽子王的爵位。

  如今,弘曆還真的打算他掛帥,任平準的大將軍,負責平定準噶爾的戰事,而不因為他曾在奪嫡時期是雍正最有力競爭者的事堤防他。

  所以,允褪對此不得不相信,弘曆是真願意給他一個獲得鐵帽子王的機會。

  再加上,弘曆在恩賞方面的大方,對岳鍾琪這種立下軍功的漢臣也給予超規格待遇。

  他也就沒有理由不相信弘曆的胸襟與氣度。

  「待準噶爾平定,老將軍亦當居功甚偉!」

  允褪為此感慨了一句,就拜別了岳鍾琪。

  岳鍾琪則送其出了府門。

  可誰知,允褪剛出府門,對面街市的民房內突然衝出許多體格彪悍的壯漢,拿著斧頭、鐵錘這樣的器物就往允褪這裡沖了來。

  允褪身邊的索倫護軍見狀立即前來護衛,與這些壯漢拚殺在了一起。

  這些壯漢有的在逼近允褪時,卻不顧正持刀殺他們的護衛,而是直接把斧頭、鐵錘之類的朝允褪投了來。

  但岳鍾琪這時已經站在了允褪的面前,還有許多護軍以及岳家子弟也把允褪和岳鍾琪團團圍住。這些壯漢最終還是沒能傷到允褪分毫,有些甚至還被當場活捉。

  待這些壯漢要麼被殺要麼被拿住後,允褪就走到一被拿住的壯漢面前,問:「你們為何要行刺本王?」「自然是讓你當不成大將軍,以免你這一直覬覦帝位的人藉機造反!」

  「只是可惜,你的索倫護軍的確悍勇!」

  允褪冷下臉來:「你是說,皇上其實不想我得鐵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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