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富察家新秀,兆惠殺心大起!


  除了馬爾賽沒有理會福敏以外,別的軍機大臣也一樣,都沒有理會一些關於希望乾隆寬待準噶爾貴族而不要那麼貪心的聲音。

  這讓弘曆也就沒有從軍機大臣這裡聽到讓他難受的意見。

  弘曆因此沒有那麼煩躁,還能保持足夠的冷靜,而等待著西路岳鍾琪援救北路允褪的情況。不過,弘曆也還是希望能儘快知道援救成功的消息,便還是在這一天問著傅恆:「有沒有馬得勝的奏摺?」

  傅恆回答道:「還沒有。」

  弘曆聽後擰起了眉頭:「岳鍾琪自己的奏摺呢?」

  「倒是有一封。」

  傅恆也就把岳鍾琪的奏摺遞了來。

  弘曆認真看了看,隨後心裡稍微踏實了些:「還是他岳鍾琪想的周到啊!但現在,朕還是希望這馬得勝還是能儘快趕到哈喇塔勒,只是這傢伙,這麼好的一次向朕證明自己的機會,他居然不積極給朕上奏。」馬得勝作為總兵是可以直接給弘曆上密奏的,所以弘曆才會因為馬得勝沒有積極上密奏而懊惱。「可能是急於救援,沒有想著上奏。」

  傅恆回道。

  「但願吧,好在岳鍾琪沒有隻指望他。」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且說,岳鍾琪先派出的總兵馬得勝這時正趕去哈喇塔勒。

  但馬得勝現在還沒給弘曆上密奏,以匯報他疾馳救援允褪的情況。

  這倒不是因為他急於救援而忘了這事,卻是因為他走選擇了走戈壁去救允褪,沒有選擇走多綠洲的大道這是因為馬得勝也怕被準噶爾的騎兵包圍,為保存實力,就乾脆選擇了走比較難走的戈壁灘。如此一來,準噶爾的騎兵就很難再發現他,只是這樣的話,他也很難再和外面聯絡。

  當然!

  馬得勝也沒打算和外界聯絡,尤其是向皇帝上密奏陳述他怎麼援救允褪的這事。

  因為他也怕皇帝因此大怒,責怪他不急著走綠洲,卻走更費時間的戈壁灘去救援,顯然是不把允想身邊的滿洲八旗兵的性命當回事。

  在馬得勝看來,只要他接下來援救允褪成功,皇帝然後再知道他是走的戈壁灘去救援,就會因為他有救援之功而不會把他怎麼樣。

  只是這樣一來,確實讓允褪這裡不得不獨自抵抗數倍於己的準噶爾騎兵更長時間。

  但也正如乾隆所言,岳鍾琪沒有只是指望馬得勝,他是要帶著整個西路軍徹底放棄進攻伊犁,而全部出動去救援。

  馬得勝部只是先鋒。

  岳鍾琪隨後又讓阿桂領新軍以及讓自己部將曹奈領索倫兵與綠營漢軍騎兵跟進。

  而阿桂與曹鼎倒是沒有走戈壁,是直接奔大路,趕來救援。

  此時,允褪身邊的許多八旗兵已經在抵抗準噶爾騎兵攻擊的過程中倒下。

  直接負責指揮的兆惠甚至也一度親自帶著護軍校們衝到前線去,與準噶爾騎兵們對沖劈砍。好在跟著允褪出來的八旗兵,還都是優中選優的勁旅,也就沒有崩潰。

  即便是操火器的八旗兵,也在對戰時表現的很是沉著英勇。

  跟著的新軍更不用說,硬是沒有後退一步,節節抵抗著這些準噶爾騎兵的圍攻。

  但雙方兵力數量確實懸殊太大,再加上這次準噶爾貴族們也是下定了決心要吃掉他們而各個不惜身先士卒,所以還是讓前沿陣地在一個接著一個的失守。

  達瓦齊對此也就沒有產生沮喪之感,反而正高興地宴請巴朗等復叛回來的準噶爾貴族。

  「你們能回來,承認我這個琿吉,本汗很高興!」

  「不過,本汗不感謝你們。」

  達瓦齊還親自舉杯對巴朗等叛逃回來的貴族敬了一下酒,同時也說了一番話。

  巴朗等也都高興地看向了達瓦齊。

  達瓦齊則在這時把酒朝上面一舉:「本汗要感謝乾隆,感謝他貪婪愚蠢的選擇,讓你們不得不復歸,不得不投附本汗。」

  「本汗對此承諾,只要你們肯在接下來積極衝鋒,最大殺傷納林河對岸的清軍,本汗就承認你們的貴族地位,讓你們世代管理你們自己的鄂托克!」

  「到時候,鄂托克的宰桑由你們自己任命,鄂托克的人口和馬牛羊也由你們自己處置,哪怕你們也想種棉花,更是你們自己說了算!」

  「本汗給你們絕對的自由和權力!」

  「讓你們自己地盤自己做主!」

  「所以,你們願意向本汗效忠嗎?」

  達瓦齊脾睨起這些人來。

  巴朗最先站起身來,向達瓦齊行起了大禮:「願意為琿吉效忠!」

  「很好!」

  「巴朗啊,這次能將康熙的第十四子,昔日草原上人人皆知的皇儲大將軍王給圍困住,你居功至偉!」「而你能夠成功叛逃,想必也會讓乾隆氣炸的!哈哈!」

  達瓦齊已經開始幻想弘曆在干清宮氣急敗壞訓飭群臣的樣子。

  而巴朗自己也很高興,笑著說:「奴才能成功叛逃,也是因為人心在我們這邊,有不少喀爾喀部的蒙古王公子弟。也願意幫助我們叛逃,所以奴才才能成功叛逃。」

  「說的好!」

  達瓦齊當場表示肯定。

  接著,達瓦齊又說:「漢人說,打仗要想取得勝利,就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這是非常有道理的!」

  「現在,我們是應上天之意而居於此的人,自然是得天時;這裡是我們的家園,我們最是熟悉,自然是得地利!人心如今還在我們這邊,那就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皆向著我們,接下來不愁不能挫敗他乾隆的野心!」

  「說朕自大,朕看他們才自大!」

  弘曆這裡在數月後,也收到了他安插在準噶爾貴族陣營中的細作所呈遞來的密奏,且從中知道了達瓦齊在這天招待巴朗等人的這些話。

  弘曆因而嗬嗬冷笑。

  雖然弘曆由此覺得這些準噶爾貴族比自己還狂妄自大,但他也從中看出了這些準噶爾貴族有多頑固。這讓弘曆不禁進一步篤定了要在將來用更嚴格的方式以徹底清掃這些準噶爾貴族的決心。

  但還是那句話。

  弘曆這樣做就需要先有一場大勝,一場徹底擊潰這些準噶爾貴族的大勝。

  「馬得勝的奏摺還是沒有到?」

  弘曆便又問起傅恆關於馬得勝的消息來。

  傅恆抿了抿嘴:「還沒有。」

  這讓弘曆捏緊了拳頭。

  達瓦齊的狂妄,讓他心裡本就惱恨。

  現在馬得勝遲遲沒有消息,自然更加讓他惱恨之餘,也越發煩躁和焦慮。

  他現在是真不想允題等北路中軍會全軍覆滅。

  畢竟,那樣的話,他都不能儘快用最嚴格的方式消滅這些準噶爾貴族。

  而一想到允褪等北路中軍落得如此危險境地,都因為巴朗等復叛,他心裡對這些準噶爾貴族的惱恨也就更加強烈!

  「這個巴朗,朕恨不能千刀萬剮他!」

  此時,巴朗這位從清軍陣營叛逃的準噶爾貴族,為了向達瓦齊證明自己的忠心以及不肯做大清順民的決心,正在積極地率麾下兵丁衝擊著允褪的防線。

  一波接著一波的騎兵衝鋒。

  清軍這邊擊退一波後,又來一波。

  漸漸的,清軍這邊陣亡的將士也越來越多。

  兆惠看著倒下的許多屍骸,也神情變得越來越堅毅,血氣更上涌,臉一直處於通紅狀態。

  正在這時,允褪派人來將他叫了去。

  允褪為此問著兆惠:「援兵來了嗎?」

  兆惠搖頭:「沒有見到援兵。」

  允褪看向同來這裡的成袞扎布。

  成袞扎布道:「靖逆將軍納穆劄爾率兩百騎兵倒是趕了來,但是遇伏皆戰死!我的人說看見了他的屍首落在了巴朗手裡。」

  允褪點首,然後又問道:「我們中軍現在戰死多少人了?」

  「已有上千。」

  兆惠回道。

  允褪聽後抿嘴:「不能這麼眼睜睜看著兒郎們都戰死在這裡,本王得帶他們回家!」

  說到這裡,允褪就道:「按計劃渡河突圍,主動向西邊靠攏,不必非得等援軍向我們靠攏。」「嘛!」

  兆惠和成袞扎布皆應了一聲。

  突圍的計劃是早就定下來的。

  兆惠部負責指揮滿漢兵渡河突圍。

  成袞扎布部負責率領蒙古騎兵對準噶爾騎兵發動主動攻擊,引開大量準噶爾騎兵主力,然後尋機突圍。畢竟後者是以騎兵為主,可以大迂迴撤退。

  而前者還是有不少步兵的。

  因為北路大軍雖然是以騎兵為主,但也不是真的沒有步炮兵,特別是在中軍,步炮比例更是不少。為此,兆惠這裡也就向麾下諸將傳達起了將令:「富察;明瑞、愛隆阿!」

  「末將在!」

  「你們負責駐守營內,抵禦衝進來的準噶爾人。」

  「嘛!」

  「鄂實、三格!」

  「末將在!」

  「你們負責渡河!」

  「高天喜、特通額!」

  「末將在!」

  「你們負責斷後!」

  兆惠說完後就又看向負責監軍的御史何泰:「何御史,你去督戰,誰畏戰後退,告訴我,我親自帶人上前將其正法!」

  「嘛!」

  於是,清軍這裡開始主動出擊,鄂實、三格先率各自麾下的八旗兵先下了水,朝納林河對岸泅渡而來。對岸的巴朗得知動靜後,對此冷冷一笑:「他們既然要渡河,那就讓琿吉調來的西夷炮兵團把炮推上來,對著這些人轟!」

  於是,在鄂實、三格等剛泅渡上岸時,就是大量炮彈炸了過來,炸得沙土橫飛、河水飛濺。許多清軍官兵因此當場被轟成肉泥。

  副都統三格本人也被當場砸斷一支胳膊,而咬牙站起身來,對身邊想要退卻的人喊道:「別後退!後退也是死,衝過去,殺退他們才能活!」

  三格面色慘白地喊了後,就先持刀朝面前的準噶爾兵砍了來,且因此與這些沖抵來的準噶爾兵當場戰在一起,但最終還是因寡不敵眾,且受了傷,而身中數刀,倒在了河岸邊。

  在對岸用單筒望遠鏡觀察的兆惠見狀咬緊了牙,回頭對自己的衛兵吩咐說:「向大將軍稟報,副都統三格陣亡!准賊炮彈打得太精準,與我們不相上下!」

  接著,兆惠又看向了對岸,就見何泰已經親自提刀將後退的士兵正法,逼得這些士兵不得不向前沖,與準噶爾兵廝殺起來。

  但這時,何泰自己因為三格陣亡,也沖了上去,代替三格指揮起了那些手足無措的士兵們。這讓兆惠不禁點頭。

  只是兆惠很快就看見何泰倒在了河灘邊,胸前在汩汩冒血。

  這讓兆惠捏緊了拳頭:「再報王爺,監軍御史何泰陣亡!」

  轟!

  轟!

  這時準噶爾的火炮再次響起,許多清軍再次中彈,而不多久,許多清軍因此紛紛後撤。

  還在前面奮勇廝殺的護軍統領鄂實也就越來越勢單力薄,然後兆惠親眼看見,數杆長槍搠進了鄂實的腹部。

  這讓兆惠直接臉色陰沉,也沒有心思再阻止退兵,只朝允褪這裡走了來:「王爺,護軍統領鄂實也已陣亡!對面重兵雲集,渡河實在是太難!」

  允褪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一下子損失多名己方高級官將,讓他一時不能接受。

  這讓他也不得不說道:「看來,這些準噶爾人是鐵了心要我們埋葬於此!」

  「那就放棄突圍,回營堅守,依舊等候援軍,我北路其他騎兵肯定也已經都在回援的路上,西路岳老將軍也不會對我們坐視不管。」

  允褪說著也派人發信號去通知了成袞扎布,令其回撤。

  兆惠這裡也離開了允褪這裡,帶著千餘護軍校,去協助對岸清軍撤退。

  而兆惠再來時,就看見準噶爾騎兵已經拖著鄂實的屍體離開,且在馬上歡呼著,這讓他不禁呼吸越發急促,臉紅的快要炸開。

  對岸的巴朗倒是得意地笑了笑,且正準備打馬而回,就見達瓦齊派人來說要他直接渡河攻擊,以儘早消滅允褪等,而避免在其援軍到來後而真的突圍成功。

  巴朗聽令後,便主動渡河向對岸的清軍發動攻擊。

  兆惠見狀立即組織兵力反擊,因清軍這邊也有火炮,還有火器,且也更加精良,倒也擊退了這些準噶爾兵。

  但巴朗顯然是非常頑固地想要滅了這些清軍不可,也就依舊要求自己的兵衝鋒。

  繼續蜂擁而至的準噶爾兵倒有不少沖了過來,兆惠見狀也身先士卒地沖了過去,使得其他清軍官兵跟著士氣大漲,最終還是殺退了這些準噶爾兵。

  但在這時,別的方向也遭遇著準噶爾的圍攻。

  原本在北邊負責斷後的西寧總兵高天禧和一等侍衛特通額,此時就也遭遇到了大量準噶爾兵的圍攻。高天禧所部漢軍把炮彈都打光了,也沒有能讓衝過來的準噶爾兵減少,便只能和特通額直接衝進去與之肉搏戰。

  結果,高天禧連中數箭,被其部下搶救回來後就已斷了氣。

  特通額也身中數刀,只有屍首被別的侍衛搶了回來。

  「向王爺報。」

  「西寧鎮總兵高天禧陣亡!」

  「一等侍衛特通額陣亡!」

  滿臉是血的兆惠在趕走準噶爾兵後,就見到了兩人的屍首,但他沒有多言,依舊只淡淡地這麼吩咐著。但他在望向對岸的大量準噶爾兵時,眼神里則充滿了更多殺意,尤其是看向坐在馬上的巴朗時。望了一眼對岸後,兆惠就又回過頭來,問退回來的監軍御史王格:「北邊安全否?」

  「副都統明瑞帶健銳營和巴圖魯侍衛們項了上去!」

  「那就好!」

  兆惠點了點頭。

  沒多久,允褪將兆惠傳了去。

  此時,成袞扎布也來了。

  因為連續聽到數名高級將領陣亡,允褪也有些難以承受,而問著二人:「你們說,我們的這些兒郎能回家嗎?」

  「奴才認為會的!」

  兆惠一臉堅定地道。

  「可糧食快完了。」

  成袞扎布倒是面帶愁容地提了一句掃興的話。

  「這不用怕,有駱駝,有馬,有皮革草根!」

  「再不濟,還有很多準噶爾屍首在我們這邊的河岸,奴才已經讓人收集起來,反正這裡乾草多,奴才也提前讓人準備來許多鹽巴。」

  兆惠最後這話,聽得眾人心裡都不驚臉色一變,看向了他。

  允褪最終倒是點了點頭,問:「準噶爾兵退了沒有?」

  兆惠道:「還沒有!」

  允褪為此站起身來:「那本王親自督戰,務必擊退他們,等候援軍到來!」

  「嘛!」

  兆惠等也就跟著允褪出了大帳,且既然他這位大將軍王都親自督戰,他們這些都統副將軍和參贊大臣也不必再指揮,自然直接提兵親自參戰。

  不過,兆惠等剛提兵北上,準備對抗北邊未退的清軍,就見一將領正帶著新軍下面的巴圖魯侍衛兵左衝右突,連殺十餘準噶爾兵,乃至還將一準噶爾貴族直接從馬上拽落了下來,當場砍下其腦袋,嚇得周圍的准噶兵紛紛後退,最終,整個北邊的準噶爾軍因此直接後退,停止了進攻。

  「那人是誰,竟如此勇猛?」

  允褪忍不住問了一句。

  「富察家的明瑞副都統!」

  兆惠回道。

  允褪聽後怔了片刻,隨後說道:「富察家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這時,成袞扎布走了來,對允褪說:「王爺,哨騎來報,岳老將軍已經率兵趕來,目前到了雅瑪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