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立功德碑,太后的末日!


  弘曆下達此諭旨後,允褪下頜的白鬍鬚猛烈抖動了幾下。

  這對他而言,也算是另一種志得意滿了。

  儘管,他沒能成為皇帝。

  但成為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且是因為平準而得封鐵帽子王,總比什麼都沒有得到,乃至不得善終要好因為至少他的理想得到了皇帝的尊重和支持。

  何況,這也是他在雍正即位後的幾十年裡,一直記掛著的念想。

  而至於什麼皇位,早已是他在雍正即位前的念想。

  如今的念想已經實現,怎能不讓他感到志得意滿?

  「臣允禳謝皇上隆恩!」

  允褪恭敬地叩首應答了一聲。

  「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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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等公定西將軍岳鍾琪援救有功,也晉世襲罔替一等伯之位,令其子孫承襲之。」

  「另外,賜允褪圖紫光閣,著兆惠組織百姓將來於伊犁城立恂親王和岳鍾琪功德碑與生祠,碑文由翰林院撰寫,朕親自抄錄。」

  弘曆是愛立碑和為功臣建生祠的。

  這既是因為他可不想在光榮的時候還低調,也是因為他知道,這樣做利於後世子孫在可能出現的領土爭端問題時,可以更好的打國際官司,也更能讓國民相信爭議領土是自家領土。

  當然!

  這也會讓後世政權哪怕不是大清,也會因為需要這塊領土,而承認他這位乾隆皇帝的功業,承認他是代表華夏正統的皇帝,而不好把他排除中華序列。

  更重要的是,一些故意挑撥中華內部民族矛盾的邪惡之國,也更不好把他與中華文明區分開。因為他立的是漢字碑文,還在內容中強調的是華夏一統之概念。

  「嘛!」

  允褪這裡聽了更加感動。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幻想伊犁城已經出現這樣的功德碑和生祠,而在他百年之後,還有官將在駐紮伊犁城時,也會學著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樣子,祭祀他。

  這對於他這種漢化的八旗貴族而言,也算是人生最高的榮耀了。

  岳鍾琪也一樣。

  他不得不承認,天子對人好起來,真是能好到骨子裡,讓人真覺得哪怕戰死累死也是值得的。不過,他也確實是年邁,這次西政,又大量耗損了心力,所以沒多久就染上了重疾,而在回鄉後僅僅三月就離世了。

  弘曆聞後,倒也頗為嘆惜,而下旨為之輟朝三日,賜諡忠勤。

  這一世,他功勞更大,弘曆也就把直接給了武臣頂格美諡,即忠字開頭的諡號。

  岳家人對此自然是感恩不已,也越發不敢輕易做對不起岳鍾琪這個諡號的事。

  畢竟一個家族的人得到這樣的諡號是數代難遇的光榮。

  難度不亞於家裡出個狀元。

  出個進士都要比這個容易些。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諡號其價值不僅僅適應於當朝,只要家裡門風沒有敗壞,價值還能在下一朝乃至下下朝體現出來。

  要知道,岳家自己就還在吃南宋岳飛的功德紅利。

  歷史上,岳鍾琪在雍正朝因為征討準噶爾失利而本來是要被雍正處死的,但他畢竟是岳飛之後,雍正也就還是留了他一條命。

  要不然,他當時不過是一個漢將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同馬爾泰這些人一樣,被改判斬監候,然後又被免死。

  弘曆這樣做,也讓乾隆朝的武將們更加有鬥志。

  畢竟皇帝雖然不會姑息任何藏奸之輩,但在給恩賞時也是真捨得給。

  話說回來,阿睦爾撒納與巴朗看著允褪和岳鍾琪受如此恩賞,且聽見弘曆還要為他們在伊犁立功德碑和建生祠,心裡卻是十分痛苦。

  兩人雖還未被凌遲,但仿佛已經在被千刀萬剮一般。

  允褪和岳鍾琪此時因為平準獲得殊榮有多高興,兩人就有多傷心。

  阿睦爾撒納甚至因此流下淚來,像個怨婦一樣看著乾隆。

  「別這麼看著朕,朕不過是讓你體驗一下同準噶爾百姓一樣的絕望而已。」

  弘曆則淡淡一笑,同時也瞥了巴朗一眼。

  巴朗兩眼也水汪汪的,還在弘曆這麼說,問著弘曆:「乾隆,你就不怕你子孫將來也落得如此下場嗎?」

  「那是他們的事,與朕沒有關係。」

  「至少現在,朕可以視爾等為魚肉。」

  弘曆捏了涅手串上的佛珠,回答著巴朗。

  巴朗掙扎了一下,兩眼變得血紅。

  弘曆則揮了揮手讓侍衛把這兩人押了下去。

  而接著,弘曆也讓允褪和岳鍾琪退了下去。

  允褪成為鐵帽子王的消息也很快在朝野中傳遍開來。

  這讓很多王公大臣都不甚唏噓。

  如同之前平準大勝的消息傳回京師,讓很多埋怨皇帝對準噶爾貴族太嚴苛,想實質性統治西域的政策太激進狂妄的王公大臣為此詫異與有些難以言表的失落一樣。

  允褪成為鐵帽子王也讓這些王公大臣再次發現自己之前的樣子顯得像個小丑。

  因為允褪不但沒有因為自己身處絕境而和準噶爾軍勾結,反而堅守到了援軍到來,打殘了準噶爾軍,讓接下來的平準大業變成水道渠成之事。

  這無疑說明皇帝之前實行的政策沒有什麼不妥。

  皇帝若是對貴族嚴苛,其實問題並不大。

  八旗中關於弘曆為自己個人功業要導致許多八旗子弟折戟沉沙,以及整個京師要因此家家戴孝的聲音也徹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興奮,一種討論接下來自家參戰的孩子會得什麼殊榮的興奮。

  畢竟允褪和岳鍾琪這種主帥和主將都得了封賞,那底下人的封賞也會跟著來。

  一下子,原本怨皇帝發動戰爭的人開始變成了決心一直支持皇帝發動戰爭。

  允裸也因為允褪受封鐵帽子王,而看著面前衣架上的朝服發呆。

  他沒想到自己到頭來,不但沒趕得上老四雍正,反而如今連老十四允褪也徹底比不上。

  甚至他能得以復封郡王,也不過是碰巧真開闢到大洋洲之故。

  「十四弟啊十四弟,我本想著你將來能為我建功立業的,誰曾想你如今果然還是為他乾隆建功立業起來。」

  「我這個八哥,甚至也因此連你也不如了。」

  「甚至還得感謝他弘曆,不然連一件功德也沒有。」

  「當年四哥也沒說錯,我這人,到底是無大智無雄才,所謂的深謀遠略,不過是蠅營狗苟而已。」「我這樣無能的人,還有何苟活的意義啊。」

  允祺一時也忍不住因此自言自語起來,且在接下來開始連續兩三日都水米不進。

  允褪得知後也還是來見了他。

  「八哥,你如今怎麼這樣瘦了?」

  允褪看著允祺瘦的跟骷髏一樣,也不禁面帶悽然之色,而關懷不已地問了允裸一句。

  允撰微微咧嘴:「你如今凱旋還朝,得封鐵帽子王位,該我去主動向你慶賀的,居然還勞你親自登門。」

  「八哥何必說這些,我再有功勳地位,按序齒也是你弟弟啊?」

  「你現在這個樣子,小弟我也心缺了一大塊。」

  「可是給你診治的御醫醫術不夠精良?小弟花重金再去尋尋。」

  允褪一臉焦急的樣子。

  而允褪這樣焦急,也不是惺惺作態,而是和他同輩且年齡差距不大的皇族兄弟也沒幾個人了。允字輩雖然還是有好幾個,但很多都序齒太靠後,和他年齡差距太大。

  所以,允褪如今越到晚年就是越是珍惜允裸這些曾經和他參與過奪嫡的人。

  允禍則勉強笑了笑說:「我現在,就算是華佗在世也不中用的,不是醫術的問題,十四弟就不必白費心、血了。」

  接著,允祺就突然又很嚴肅地看著允褪:「十四弟,也不知道你心裡還為那件事怪不怪八哥?」「八哥怎麼這麼說?」

  允褪問了起來。

  「當年四哥登基前夕,我們沒有為你力爭,等你回京的事。」

  允裸注視著允褪的雙目說道。

  允褪聽後怔了一會兒,隨後微微舒了一口氣:「八哥還提這些事做什麼,當年你即便要為小弟爭,也是沒有用的,畢竟一切還是要看汗阿瑪是不是真有那個心思。」

  接著,允褪又說道:「再說了,現在看來,四哥還有弘曆當皇帝,確實是最好的選擇,汗阿瑪當年是英明的。」

  允裸聽後點了點頭:「是啊,汗阿瑪一直是英明的,他罵我的那些話,如今細細想來,也確實是對的,我這個做兒子的確實不是真正的優秀,虧我當年還不服氣。」

  「八哥你千萬別這麼想。」

  「雖然子不言父之過,但父若有錯不予以指出,也非真正的孝道。」

  「汗阿瑪當年對你說的許多話確實過分了許多,他在晚年對您做的那些事,也不能說是英明,甚至如果一直那樣下去,大清難說還會有如今這樣的盛世!」

  允褪毫不客氣地批評起了康熙。

  但康熙現在已經不能拿允褪怎麼樣,也不可能宰了他。

  允祺倒是咳嗽了一番:「十四弟,別這樣說汗阿瑪。」

  允褪點頭:「小弟只是為您不平而已。」

  「都過去了!」

  「我現在也沒什麼執念了,唯一還掛念的就是郭絡羅氏,她真心待了我一輩子,我卻什麼也沒給她。」「您幫我向皇上求個恩典,讓她跟我同塋吧。」

  允裸這時開了口。

  允褪凝神思索片刻後說:「八哥,別的事,小弟都可以答應你,但唯獨這件事不能答應你,你別讓小弟為難,也別讓皇上為難。」

  「可.……」

  「小弟知道您在乎郭絡羅氏,郭絡羅氏若得罪的是我,還好,哪怕得罪的是皇帝,都好做這事,但她得罪的是先帝啊!」

  允想說完這話後,允裸只神色晦暗地點了點頭:「好吧!」

  半晌後。

  允禍突然又懇求說:「那我走後,還請恂親王幫忙,把我葬在離泰陵遠些的地方。」

  允褪點了點頭。

  泰陵是葬雍正的地方。

  因允褪答應了他,允裸也就恢復了些笑意。

  允褪則沒有再繼續打擾允裸,略微囑咐了幾句好生歇養的話後,就離開了廉郡王府。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四哥和八哥之間的仇恨,確實比他想像中的要大。

  這讓他不甚唏噓。

  要知道,他記憶中,曾經自己四哥和八哥可是關係無比好的,比後面自己四哥和十三哥的關係還要好。但允褪不得不承認的是,當今的皇上似乎早有覺察,所以一直在竭力避免皇室內部的矛盾進一步加劇,要不然就他四哥和八哥的矛盾,不可能讓結局變得像現在這樣溫和。

  事實也確實如此。

  弘曆雖然跟雍正一樣,也支持大改祖制,讓許多王公大臣難以接受,但他同時還做大蛋糕,讓王公大臣們利益反而因為改制而增長。

  這樣一來,許多時候,皇帝和王公大臣們的內部矛盾也就沒那麼尖銳。

  所以,這一世的允裸也就沒有被圈禁而死,相反還因為冒死發現大洋洲得到一個不錯的結局。允褪也因為平準有功,支持建造鐵路,而得了一個鐵帽子王待遇。

  「我聽說廉郡王病了?」

  且說,崇聖太后也因為允裸病重的事,在這一天弘曆來向他請安時,問起了弘曆。

  弘曆點首:「這次不比以前,藥石無用。」

  崇聖太后聽後說道:「他這是知道自己徹底沒有希望了,如今更是真的連老十四都不如,而徹底鬱結於心,也就舊疾加重了。」

  「額涅說的是。」

  「額涅最近可有好些?」

  弘曆附和著崇聖太后,同時也問起崇聖太后的情況來。

  說來也巧,在允祺病重的時候,崇聖太后也開始身子不好,連續吃了幾付藥,也沒見著什麼效果。此時,崇聖太后也是無奈苦笑:「好也好不到哪裡去,就這樣吧,畢竟上了年歲。」

  「額涅不能這麼想,兒子還想多在您面前儘儘孝呢。」

  弘曆笑著說道。

  崇聖太后微微一笑:「我這一生,雖然自己生的沒有福分,但你是我養的,卻是有福分的,乃至我也靠著你有了天大的福分,這都是因為你孝心早已感動上天啊!」

  崇聖太后說的自然是真心心話。

  她能有今日的福氣,確實與弘曆成為她昔日的養子有關。

  但弘曆對崇聖太后也確實是感激的,畢竟因為崇聖太后一直以來的明慧與克制,讓他這個皇帝沒有受到這位嫡母太后的太多掣肘。

  不過,崇聖太后到底也上了年紀,在接下來也確實病情一日比一日重。

  弘曆為了表現自己的孝心,自然下詔廣尋名醫,同時還選有名道士和尚為太后,乃至親自齋戒為其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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