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乾隆兌現諾言,允禵受封鐵帽子王!
黃柏梁認真地點了點頭:「一定會的!邪惡的獨夫不會真的能一直勝下去的!」
「可從明末到三藩之亂,再到噶爾丹、西藏以及江南新八旗還有大小金川、準噶爾,抗清之業就一直沒有成功過。」
「如今,單靠大小和卓能行嗎?」
趙建神情頹喪不堪地看向黃柏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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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柏梁抿嘴轉身看向他,然後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有信心!大小和卓不一樣,他們有更堅決的意志!」
趙建只得點頭。
但如趙建所言,從晚明開始,一百多年來,「抗清」一直在存在和出現著,也確實都沒有成功。箇中是非曲直似乎也難以論述。
只是這些也確實給這個時代的人造成了困惑,都不明白為什麼就抵抗不了滿清。
因為從很多角度來看,清廷確實有很多不可饒恕的地方。
弘曆自己作為大清皇帝,也因為有來自後世的靈魂,知道眼下屬於自己的這個大清,帶有很多罪孽。但他不認為把大清折騰亡就能杜絕這些罪孽。
畢竟,大清能一步步走到現在,不能歸結於皇太極、康熙、雍正這些人個人能力太突出。
好像別的民族就沒有傑出人物一樣?
而這也不能只歸結於運氣。
畢競誰都有運氣好或者不好的時候。
當然!
弘曆自己能擁有如今這樣大的權勢,可以天下布武,確實與他運氣太好有關。
只是他的子孫可能將不會有這樣好的運氣。
畢競他的子孫要面臨的會是一個新舊碰撞會更激烈、人口進一步大爆炸的時代。
想一想都覺得可怕。
因為總人口數量未來只會比歷史上的四萬萬更多,而會達到五萬萬乃至六萬萬的總人口數量,以及數量群越來越龐大的識字士人。
這麼多人,要穿衣要吃飯要做人上人。
能力如果不特別突出,恐怕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流民越來越多,邪教組織越來越多,民間組織也越來越多。
但弘曆現在懶得去想這些。
他只想好好體驗這古往今來最集權的歲月。
至於兒孫怎麼面臨皇權到達巔峰後所出現的衰落乃至消亡現狀,那是兒孫們自己的話題。
他唯一能夠的指導就是讓他們順應潮流。
畢竟歷史已經證明,只要滿清貴族在該退位的時候退位,新的掌權者還是會看在國內保守派仍舊太多的份上,給其一份體面的。
不過,趙建對黃柏梁的回答其實不怎麼滿意。
因為他是希望黃柏梁表現出想逃離葉爾羌而要逃回關內的心思的。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向大小和卓揭發黃柏梁,進而邀功請賞。
黃柏梁其實早就看清了趙建的真面部,知道趙建突然一臉頹喪地問他,是為了試探他有沒有意志動搖。所以,黃柏梁才表現的那麼堅決。
同是漢人,黃柏梁是比誰都了解趙建的。
不過,黃柏梁還是把這事通過秘密渠道向弘曆做了匯報,還在密奏里說:「趙建試探臣,恐是出自大小和卓之意,如今大小和卓對抗朝廷之心十分堅決,在內部也是嚴加防範,故臣恐不能及時傳遞消息出來。」「一切以保全自身為上,若非重大之事,不必犧牲自己。」
弘曆對此予以了硃批。
黃柏梁是他直接聯絡的眼線,從平定大小金川開始就一直與他通過密奏聯絡。
這讓弘曆也不希望黃柏梁這個眼線就此中斷。
他甚至希望將來黃柏梁還能去羅剎國、去歐洲當他的眼線。
大小和卓選擇把趙建和黃柏梁這兩漢人帶在身邊,原因和達瓦齊一樣,就是還想藉助漢人的力量。無論如何,這片土地上,人口規模最大的還是漢人。
在他們看來,真要對抗清廷成功,就得讓漢人也跟著對抗清廷才行。
不僅僅是大小和卓和準噶爾的貴族,歷史上羅剎國的貴族也是這麼想的,認為只要能策動數億漢人反抗清廷,就能在三個月內滅亡大清。
儘管一直沒有出現過全天下的漢人都抗清的情況,但只要是決心和清朝為敵的,都還是心存這一份想法畢競漢人確實是不可忽視的一支重要力量。
「你們漢人是否真的已經徹底歸順清廷?」
但大和卓波羅尼都這一天也還是特地問起了黃柏梁和趙建。
黃柏梁先回答說:「沒有,絕對沒有!我們漢人依舊有不少反清復明之士,且在南方最為明顯,只差一把火,就能徹底燎原!之前江南的動亂便是明證!」
波羅尼都聽後點了點頭。
趙建頗為愕然地瞅了黃柏梁一眼,然後也只能跟著附和笑著說:「是呢,乾隆雖然給了漢人不少好處,增加進士名額,讓出鐵路經營之利,還減稅減息,但漢人依舊懷念曾經的大明,畢竟沒誰希望自己的君主不是自己的族人!」
「不對吧,這樣的話,為什麼你們漢人能忍到現在?」
在一旁的霍集占問了起來。
趙建立刻解釋說:「這是因為我們漢人里的愚昧小民太多了!他們大多自私自利,麻木不仁,再不滿,也只是藏在心裡,不會真的去做出些什麼犧牲,所以無論我們漢人士大夫怎麼呼籲,也是響應者寥寥。」「這就是不信教的壞處,如一盤散沙,人再多也沒有用!」
霍集占這才信以為然且說了一句。
「您說的是!」
趙建明顯給了霍集占錯誤的信息。
但他自己倒也沒覺得這是錯誤的。
如今的天下漢人事實上說不是愚昧。
因為這一世的乾隆沒有大興文字獄。
民間思想討論還是很活躍的。
再加上,技術革命推動了識字革命,也增加了識字率,讓更多的漢人百姓增加了認知。
何況,實實在在存在的鐵路和蒸汽機也讓漢人百姓不得不睜眼看看除了四書五經外的其他知識。所以,此時的漢人沒有對大清不滿不能說是愚昧,只是彼此還沒有太大的矛盾而已。
畢競社會總財富在增加,弘曆又利用自己處於巔峰狀態的皇權強勢讓分配機制維持著在一個合理的狀態,所以對天下大多數漢人而言,他即便不愛大清,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放棄安寧與有希望的生活去造大清的反。
當然,漢人里還是有士大夫階層的人對現狀越發感到不滿的。
他們感到不滿的原因依舊是老生常談的那一點,那就是士權被嚴格限制,皇權越來越大。
準噶爾主力被打殘的勝利,就讓這些人再次感到了絕望。
儘管準噶爾的命運和他們沒有直接關聯。
但他們很清楚,這會讓皇帝的威望進一步擡升。
「西域一統已是在所難免,本朝天子只怕真要成漢武一樣的雄主,而其權勢也將如此也!」「只是這樣一來,我們就會更加難以啟迪民智,讓天下萬民信我們的言論了。」
「確實是這個道理,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我們的言論若越發不為民眾信服,而聖言反而更為民眾信服,那我們還談何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蘇州紫陽書院。
士大夫侯文來就在乾隆二十年的秋季與幾名士大夫私底下談論起了時下準噶爾主力被打殘的事來。而這些與侯文來志同道合的士大夫也都說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該書院山長沈德潛等幾名士大夫倒在這時走了來說:「感嘆這些做什麼,士人與其憤激時事,大發淫靡之嘆,不如只講人倫日用、談世道人心。」
沈德潛素來是主張溫厚和平,不講政治的,所以在詩歌創作方面,他也力主盛唐,而貶低以說理為目的的宋詞。
所以,沈德潛也就在這時批駁了一通。
侯文來對此不怎麼甘心,也就爭辯說:「可是我們讀書人不代天下人立言,那讀書意義何在,難道就為功名利祿,隔靴搔癢地感嘆一下世道人心之變?這就好比大夫治病,不能只指出病因,而不下藥診治。」「侯公所言甚是,我們讀書人就得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思其君,不能只為自己!」「讀書人受天下人尊敬,天下人供養,就該為天下人發聲,為天下人謀福祉,為天下人治病!」同侯文來一起的許多士人為此非常支持侯文來,而沒給沈德潛這位山長面子。
而這也是漢人士大夫素來所推崇的文化精神,即讀書人不能只為了自己。
儘管很多讀書人都沒有做到這一點,但公共場合,都是這樣倡導的,而且也的確有不少踐行者。「可你們是真能治天下之弊的大夫嗎?」
「即便你真是能治天下之弊的大夫,又真的是這方面的良醫嗎?」
但沈德潛依舊不以為然,還詰問起這些人來。
接著,沈德潛又道:「我只清楚,眼下天下既然被治理的很好,那我們就沒必要雞蛋裡挑骨頭,以證明自己多麼清醒,不如做些別的積極之事,而為這個盛世添磚加瓦。」
沈德潛這麼說後,侯文來等也沒再多言。
他們倒也不是被沈德潛說服,而是都明白,沈德潛這種思想是屬於一種對「代表天下人」這項權力的放棄,徹底擺爛的思想,不再以天下為己任,只在專業領域內做些建設性的事。
這種思想在如今的大清很普遍。
君主越發磚制,儒家各類思想在歷經數千年發展後,又基本上出現的差不多,值得大開發的地方又不多,工業興起後產生的許多思想還對其產生著衝擊,所以許多讀書人乾脆就轉型去對中華已有的幾千年文化做考究做總結,或者就只深耕一專業領域。
儘管這一世,弘曆沒有大興文字獄,但這一趨勢還是難以避免。
不過,這種思想普遍歸普遍,希望加強士權、限制君權的思想也還是很有生命力的。
這也很正常,人嘛,沒有了生存危機乃至生活優渥後就想要自由。
工業革命帶來的社會財富大幅度增加,讓更多的人沒有了生存危機,甚至生活殷實,也就更愛思考。但這類思想現在還不是主流,在朝堂上也還沒有什麼影響力。
畢競現在弘曆的帝王威信如日中天。
在這個時候提出限制君權完全是找死不說,甚至不用弘曆自己出馬,許多也秉信君主專權的官僚士大夫也會把持提出這類思想的人給撕碎的。
所以,這類人目前最過激的表現也不過是拒絕參加科舉,或者只取一功名,但不入仕途。
畢競進入仕途,成為了官員,就會如同家奴一樣被皇帝管著。
這類人肯定受不了。
他們沒法接受讓自己工具化。
這次與準噶爾決戰的勝利,也加劇了這一趨勢,很多更加熱衷於自由或者說只想「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等級分明」的人,就越發不願意再參加科舉,不願意再入仕途。
儘管這次與準噶爾決戰的大勝,讓漢人士大夫中很多人越發不願意參加科舉,不願意再入仕途,感嘆皇權會因此越發強大,但這次大勝至少讓真的震懾了外夷。
羅剎國的奧倫堡總督涅普留耶夫就在得知準噶爾軍大敗後,呆站在雪地里許久。
「怎麼會敗的這麼快?」
「清軍現在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這可如何是好?」
涅普留耶夫忍不住喃喃自語,同時也立即給羅剎國中央奏報了此事。
但他沒有再出兵,因為準噶爾軍敗的這麼快,他已經非常肯定,清軍和準噶爾沒有兩敗俱傷,他這個時候再出兵,只會徹底引來清軍的進攻。
屆時,羅剎國的朝廷說不準會為了讓清廷息怒而把他推出來背鍋。
所以,涅普留耶夫只選擇了奏報此事。
但他作為羅剎國的貴族還是為此表達出了深切的擔憂:「清國統一西域已不可阻止,這對我們而言是一件非常不好的結果,將來我們難以再通過準噶爾掣肘這個東方大國,甚至不得不為了在東方的安寧而與之妥協,畢竟,我們現在的重心是在西邊。」
羅剎國寫到這裡就感嘆一聲:「上帝啊,你為什麼如此眷顧這位東方帝國的皇帝,讓他取得如此功業!弘曆在看見允褪、岳鍾琪等押著阿睦爾撒納和巴朗回朝後,也接受了允褪和岳鍾琪的獻俘,還專門見了阿睦爾撒納和巴朗:
「你們這些人,總是這樣,非得淪為階下囚了,才明白自己在違抗天意,知道朕真的是受上天眷顧的真命天子!」
阿睦爾撒納只是冷冷一笑:「你再得天意,也不可能讓上天真賜你永生,乾隆我會在九泉之下等著你的弘曆對此沒有憤怒,只淡淡說:「那你可能等不了,因為朕會把你千刀萬剮後,讓鳥獸食盡,讓你沒有全屍,只進入五穀輪迴之道,永生痛苦。」
阿睦爾撒納聽到這裡臉色青綠,當即怒叱:「你!」
弘曆沒理會他,而是看向了巴朗:「你也會被同樣處置。」
巴朗為此咬緊了牙,接著又只是閉眼一嘆:「我無話可說!」
弘曆對此也只揮手讓人把這兩人押了下去,而看向允褪:「允褪聽旨!」
允褪這時跪了下來。
「和碩恂親王允褪,聖祖仁皇帝之子,朕之親叔,昔西陲不靖,奉命為撫遠大將軍,督師西征,剿平逆亂;今又以定北大將軍,平定西域,勳績卓著。」
「故朕念其親賢,功在社稷,特沛殊恩,令其和碩恂親王之爵,永免降襲,世世相承,以昭親賢,以酬懋績,爾當益加恭謹,永輔皇家,以固邦本,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