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兇手
越國公夫人中毒的事情在一個時辰內傳遍了京城。
皇后娘娘特意派來太醫為越國公夫人診治,足以顯示皇家對于越國公府的重視。
賓客們在廂房從天亮等到天黑,終於得到可以離開的消息。
臨走時有人問:「國公夫人如何了?可脫離危險了?始作俑者可找到了?」
小廝神情緊張地搖了搖頭,不敢答話。
賓客們也不好再問,搖搖頭離開了。
只在心裡默默感嘆,以如今越國公府和裴侍郎的地位,竟有人敢做出這種事情來,怕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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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不耐煩的人此刻正坐在虞府的臥房裡,焦灼地來回踱步。
虞纖下毒之後早早地就離開了越國公府,故而越國公夫人毒發時,她沒有被留下來。
聽到街頭巷尾傳來的消息,她心中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憤怒。
她明明看好那碗甜湯是給方笙的,居然沒能毒死她!
一想到自己冒了這麼大的險,還是沒能傷到她半分,虞纖心裡就恨得牙痒痒。
月上柳梢,偌大的京城安靜下來,虞鍾信夫婦也已寬衣準備入睡。
一陣嘈雜聲響起,小廝一邊喘氣一邊死命地砸門。
「老爺,夫人,不好了,京兆府尹帶著好多官兵上門來了,像是要抄咱們的家啊!」
虞鍾信猛地從床上跳起,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連外袍也顧不上穿,匆匆打開門:「你說什麼?京兆府尹,如此深夜怎會來我虞府?」
豆大的汗珠滑落下來,小廝囫圇著點頭:「不僅有京兆府尹的人,還有,還有二姑爺,不,裴侍郎。」
虞鍾信聞言氣憤不已。
他曾經想過,方笙一朝得勢,會不會想法子來報復虞府。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虞鍾信轉身穿上外袍,心中有了幾分底氣:「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倒是要看看裴渡要如何公報私仇,我好歹養了那丫頭十幾年,他們還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虞鍾信和董氏到正廳時,看到虞纖被官兵控制著,跪在地上。
虞鍾信闊步走過去,怒目看向裴渡:「裴渡,你公報私仇也要有個限度吧!如此深夜闖入我家,不分青紅皂白就拿住我的女兒,即便你是聖上面前的紅人,也不能如此胡作非為,我明日便要寫摺子參你!」
裴渡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沒有開口,向一旁的京兆府尹張大人使了個眼神。
張大人早就知道裴渡與虞家的關係,連忙替裴渡解釋:「虞大人,你誤會了。裴大人並非可以針對誰,更不存在公報私仇,他是遵聖命同我一同調查越國公府投毒一案。
經查證,令嬡虞纖,就是在越國公府投毒的兇手!」
話音一落,虞纖瞪大了眼睛,虞鍾信夫婦更是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纖兒不可能做這種事!」董氏尖厲的聲音響徹整個正廳。
虞鍾信也連連搖頭:「是啊張大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家女兒雖然任性了些,但她絕無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之前她因為犯錯被罰禁足,在去越國公府參加宴會之前,已有半年時間不曾出門了,沒有機會準備毒藥啊,一定是有什麼誤會的!」
裴渡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一旁的張大人仍然繼續:「我們已經找到了越國公府後廚的丫鬟,她們親眼看見虞纖鬼鬼祟祟地進了後廚,後花園裡,也找到了裝過毒藥的油紙,太醫看過了,裡面殘留的粉末確實是導致越國公夫人命懸一線的血見愁。」
張大人說完,將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虞纖。
她的身體止不住地發顫,有明顯的害怕之色,卻沒有驚訝。
虞鍾信夫婦顯然也看到了這一點,他們踉蹌著後退兩步,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纖兒,真是你做的嗎?你告訴爹,真是你做的嗎?」
虞纖沒有答話,他們的心也徹底沉了下去。
董氏撲過去,瘋狂地搖晃著虞纖:「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投毒殺人那是要判死罪的啊,你怎麼這麼傻啊纖兒!」
虞纖仍舊沉默著,她目光呆滯地在廳中掃視著,卻在看到裴渡的瞬間,爆發出悽厲的笑聲。
「為什麼,因為我恨啊!憑什麼那個小賤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所有的一切,體貼的丈夫、顯赫的家世、所有人的稱讚,明明我比她漂亮,比她有禮,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
董氏愣了一瞬,她想起自己從小對虞纖說的。
「那個小賤人不過是個庶出的,沒哪一點比得上你,纖兒不必把她當回事!」
看著虞纖發狂嘶吼的模樣,董氏捂著心口,吐出一口血來。
裴渡無意再聽這些心思惡毒之人的剖白,朝著張大人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張大人當即下令圈禁虞府,將虞纖押入大牢候審。
走出虞府時,張大人朝裴渡拱了拱手:「多虧裴侍郎一開始就瞄準了方向,才能如此迅速地告破此案。」
「非也,或許此案,還有我們沒有注意到的人。」
「裴侍郎這是何意?」
「方才虞大人說,在赴宴之前,虞纖已被禁足半年了,她沒有機會出門,毒藥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今天醫師們也說過,血見愁這種毒藥並不常見,多流傳於南地的三教九流之所。」
南地,說到這兩個字時,裴渡下意識捻了捻手指。
張大人皺著眉頭,有些犯難:「京城的藥房裡不賣,那就從毒藥的源頭去查證,這可難辦了呀!裴侍郎可有思緒?」
裴渡沉默半晌,抬頭看著天上的一輪彎月,聲音極輕。
「或許,我該回家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