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後援
第890章 後援
「曼恩！停下！靠！快給他扎一針！」朵里歐察覺懷抱里的大個子忽然泄了勁，偏過腦袋往外看去。
是大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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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還拿著一針氣動注射器，作為小隊中和曼恩一樣承擔了高負荷義體的成員，他也隨身攜帶著神經抑制劑。
大衛已經數不清今天究竟使用了多少次斯安威斯坦了，在剛剛的那一次里，他不但要將皮拉琦薇從浴缸里扯出來，還要拔下琦薇身上的深潛數據線，最後再將氣動注射劑扎進曼恩的肌肉。這大個子把胸前的肋骨替換成了輕負載的碳纖維骨骼和皮下護甲，因此起效最快的心臟注射就不是一個可選項，最後大衛把氣動注射器插在了曼恩的斜方肌上。
「哈————哈——」大衛喘著粗氣，他臉上的繃帶已經全被扯下來了，醫療凝膠沾著破損的皮膚，傷口重新開始流血，再加上淡黃色的滲液，讓這個剛剛成年的年輕人看上去就像一個惡鬼。
「大衛？琦薇？皮拉？」曼恩嘴裡的嘶吼終於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迷茫的疑問。
「天哪————曼恩，你回到我們身邊了嗎？」用盡全身力氣的朵里歐喘息著，將肩膀抵在了曼恩的後背上。
「朵里歐？」曼恩這才發現自己胳膊上還纏著一個麗貝卡，「還有麗貝卡？
你們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我們被突襲了嗎？」
「你他媽變成了一個賽博瘋子！」麗貝卡一腳踹在曼恩的下巴上，把他踹得一趔趄，「我哥的手，就是被你這個混蛋打爆的！還有琦薇！她差一點就死在你的槍口下了！田中已經死了，也是你乾的！這單徹底玩砸了！現在好了，荒坂的特工，NCPD和創傷小組都在趕來的路上，我看咱們今天全要玩完！」
「喂！你這小不點說什麼————」曼恩挨了一下，怒火猛然躥起，干僱傭兵這行，最忌諱的就是丟了面子，更別說還是被自己的手下直接打臉，但威脅的話才剛出口，靠在他背上的朵里歐就大聲打斷了他。
「曼恩！現在不是內讓的時候！任務雖然失敗了，但我們還沒有減員，皮拉、大衛和琦薇都需要去看醫生，你也需要把身上的義體改掉！如果你真瘋了，那就什麼事都做不了了！」
「切。」曼恩沖田中剩下的半截屍體吐了一口唾沫，「收拾東西，小的們，現在要逃命了！麗貝卡，你和皮拉、琦薇，還有大衛一輛車，朵里歐和我一輛，現在就撤！」
「這才像個邊緣行者的樣子嘛————」麗貝卡嘟囔了一句，跳到自己親哥身邊，充當一根拐杖的作用。
至於大衛，則把赤身裸體的琦薇扛在肩上，又胡亂扯過她的黑客服和大衣，他的傷勢也不清，但起碼自由行動是沒什麼問題。
在出門前，大衛騰出一隻手伸進衣兜里掏了掏，取出兩根氣動注射劑遞給曼恩：「今天沒帶多少神經抑制劑吧？這是我最後的兩支。喂，曼恩，可別死了啊。」
「你小子————」曼恩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放心吧，我的路不會到此為止的。」
朵里歐則趕去另外一間屋子，把邊緣行者們的槍械一股腦抱起來，就跟著大部隊往樓梯下面沖。
「該死的白金訂閱服務————」
創傷小組的浮空車永遠是最先抵達戰場的，垂直的涵道噴氣式發動機在工作時發出的噪音很大，夜之城居民幾乎都已經養成了一旦聽到這個動靜，就會大罵著自己找個掩體的習慣。
因為這種噪音在夜之城通常意味著有創傷小組和暴恐機動隊到場了，前者會排除一切妨礙他們救治客戶的阻礙，後者則會用更強的武力鎮壓當地的暴亂。而且兩者在執行任務時都不太會在意附帶傷亡。
「知足吧。至少我們沒被堵在大樓里。」朵里歐把霰彈槍遞給曼恩，「那些創傷小組應該會停在那兒給田中收屍————最好的情況，我們只需要對付幾個巡邏的警察就行了。」
邊緣行者們向下跑了幾層，隨便找了一部超級摩天大樓中仍在運行的電梯。
曼恩醒得很早，至少他們還有機會逃跑，冒險使用電梯沒什麼大不了的，夜之城的NCPD從來都不以出警速度見長。
而且這裡是眾所周知的貧民窟，警察不會冒險深入大樓的。
至於在電梯出口被包圍的可能性————邊緣行者都當了，也不差這一點兒風險了。
經過逼仄電梯裡令人窒息的等待後，僱傭兵們終於抵達了超級摩天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這裡隨處可見報廢的汽車，亂擺亂放的雜物更是堆了一地，但邊緣行者們的車輛還完好無損地停在那裡。
大家臉上都露出了笑容，至少逃生工具保住了，只要駛離這座大樓，隨便找個胡同往裡一紮，鬼都找不到他們。
輪胎高速摩擦的聲音從停車場的入口傳來，一輛巡邏警車漂移入場，將車頭前的大燈對準了一窩蜂往車子跟前趕的邊緣行者們。
「！」曼恩舉起手裡的霰彈槍，率先開火，「這群豬頭好像一直在天上盯著我們似的！從來不遲到！」
子彈將警車的玻璃轟成了稀巴爛，坐在駕駛位上的NCPD警官立刻就變成了一個血葫蘆，警車也失去控制開始打轉，撞上一堆雜物停了下來。
「快上車！這樣至少能爭取一點時間————」曼恩的話音還未落下，就有更多警笛在停車場上方響起，「♯！這些條子在這裡搞團建嗎？」
曼恩的跑車是在電視節目《槍炮馬背》中被觀眾評價為年度性感汽車的古德拉66式680TS，雖然動力強勁起步快，但只有兩個座位，因此絕對不算是適合邊緣行者們出任務的座駕。
所以曼恩還為團隊購置了另外一輛更能裝的巨獸作為行動用車。它的裝甲更厚，塗裝也是不起眼的顏色，反正不會比騷紫色的古德拉66式跑車更引人注目。
邊緣行者們發動了車子，曼恩立刻下達了另外一個指令：「大衛！目的地是診所，你們都需要去看義體醫生，記住了嗎？」
「你也需要看醫生！曼恩！」大衛打開車窗，沖他喊道。
「當然————我晚點再去！」曼恩咧嘴扯出一個笑容，立刻踩下了油門。
古德拉在設計肌肉車上有著充足的經驗，引擎轟鳴著給出反饋，騷紫色的跑車幾乎在空氣中化為一道流光，猛然撞開了兩輛試圖堵住停車場出口的警車。
「來他媽抓我啊！你們這幫蠢貨！」曼恩手握方向盤，舉起手中的霰彈槍朝警車胡亂射擊一通，這才揚長而去。
兩輛被擠開的警車開始調轉方向，跟上了騷紫色的66式。
坐在駕駛位上的大衛扭動著方向盤想要跟上，但巨獸寬大的車身並沒有按照他腦子裡想像的路線前進，而是一頭扎在了地下停車場的立柱上。
大衛在成為邊緣行者之後才開始學習駕駛，一上來就讓他開難以控制的巨獸還是太高看他了。
「可惡！快啟動啊！曼恩需要我們！」大衛錘了一下方向盤，全神貫注地試圖擺脫當下的窘境，「應該把法爾科也叫上的，」
「你還沒看明白嗎？大衛————」坐在副駕駛上的麗貝卡是隊伍中狀態最好的傢伙，但要是她坐在巨獸的駕駛位上，不是夠不著油門，就是把不住方向盤，所以只能幫大衛調好了導航數據，「那傢伙是想幫我們吸引火力啊。」
「可我們是隊友啊！」大衛咬著牙說，「怎麼能就這樣看著他們去送死！」
「這話說得沒錯哦————」少了一隻胳膊，而且傷口仍在出血的皮拉舉起僅剩的一隻手比了個大拇指。
「皮拉！」得到贊同的大衛感激地喊道，聲音里已經隱隱帶上了哭腔，過去的這一個多月，已經是這位少年人生中最波瀾壯闊的一段時光了，「啊！我們去救他們吧！」
皮拉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調：「我這條命是你救的，跟著你去支援曼恩和朵里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麗貝卡肯定也會同意————但琦薇怎麼辦？你不覺得琦薇太無辜了嗎？明明只是在認真完成工作，就差點因為隊友的疏忽丟掉了性命————雖然暫時情況穩定，可要是不去看義體醫生，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難道我們只能看著他們去送死嗎？」大衛打了一把方向盤，巨獸終於離開了這個隱蔽的車位，駛上了正軌。
「我可沒那麼說————」皮拉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來了一根煙，「現在這裡有能力開車的人就你一個，沒人會和你搶方向盤的————你自己決定吧————」
「SHIT！SHIT！SHIT！」大衛踩了一腳油門，巨獸咆哮著撕開寂靜，衝進了夜之城的雨幕中。
「餵。朵里歐。」曼恩手裡的霰彈槍已經打空了子彈，他最後扣了幾下扳機，便將它隨手砸向一輛正緊跟在66式屁股後面的警車。
「幹嘛？」朵里歐正在給手裡的左輪槍裝彈，這是一把由馬洛里安武器製造的序曲，由於曾為50年前的搖滾巨星兼夜之城頭號恐怖分子強尼·銀手定製過一把半自動武器，因此這家公司深受邊緣行者們的青睞。它們出品的序曲左輪手槍也很成功地成為了來生僱傭兵們首選的應急自衛武器。
「要是我又發瘋了，你就快點跑吧。」曼恩舉起的胳膊展開護板，露出了下方的射彈系統，一炮命中了擠過來的警車，讓它撞進了路邊的一條小巷。
「你以為我會丟下你嗎？混蛋。」朵里歐從曼恩兜里掏出來一根氣動注射劑，狠狠扎在了他脖子上。
「或許我狂奔的日子就到此為止了，但你還可以走得更遠————」曼恩因為神經抑制劑的注入而哆嗦了一下，「沒有賽博精神病能倖存下來的，不是嗎？替我帶著其他人繼續奔跑吧————朵里歐————」
「不。」朵里歐合上序曲左輪的彈巢，發出了咔噠一聲，「我要拆掉你的義體，讓你躺在病床上親眼看到這一————」
騷紫色的跑車猛然翻了個跟斗，將車內的兩名僱傭兵摔得七葷八素。
「可惡————」曼恩一腳踹開車門，從裡面爬了出來，「那些條子什麼時候有這麼強大的火力了？」
「不是條子————」朵里歐的腦門上正在流血，她伸手一指，高架橋的入口處赫然停著一輛純黑色的納扎雷。
黑色的納扎雷在雨幕中就像一團影子，而上面的騎手則像是一隻惡鬼，正用一雙猩紅的眼睛看向兩名僱傭兵。
惡鬼的手臂上赫然也伸出了一門內置飛彈的發射器，但無論是精準度還是威力都比曼恩胳膊上的那款義體高了不止一個檔次，更別說體積也更小巧。
惡鬼收起射彈發射器，發動了納扎雷，摩托車一眨眼就進入了路燈投下來的光幕，借著一閃而逝的亮光，曼恩和朵里歐都看清了惡鬼的真面目—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內搭紅色襯衣的公司狗。
「荒坂————」朵里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夜之城的酸性雨水混合著她自己的鮮血，味道怪極了，「怪不得那些條子不追了。」
「砰！」序曲開火了，朵里歐身上的義體和她系安全帶的好習慣讓她並沒有喪失戰鬥力。
可子彈卻沒能命中目標。
騎在納扎雷上的荒坂特工從摩托車側面抽出一柄冒著紅光的武士刀，一刀就挑飛了子彈。
在這個人人都裝義體的時代，躲子彈並非是什麼難以做到的事情，就連用刀將子彈原路擋回去也可以在技能晶片和高級義體的輔助下做到。
納扎雷載著持刀特工向兩人逼近，不論他們如何開火，也沒辦法給對手造成任何一點傷害。
「別太小瞧人了！」曼恩發出一聲怒吼，就那樣保持著射彈系統的開啟，正面迎上了飛馳而來的納扎雷摩托，想要在近距離給敵人致命一擊。
如此明顯的動作顯然瞞不過最高級別的行為邏輯分析系統。
荒坂特工猩紅的雙眼微微歪，就踩著納扎雷躍向空中，來了個人車分離。
曼恩可以用身體擋住疾馳而來的納扎雷，卻沒法擋住靈巧過他頭頂的荒坂特工。對方擎著武士刀從天而降，一刀就扎穿了朵里歐的胸膛。
回頭看到這一切的曼恩仿佛在一瞬間又回到了空曠的柏油馬路上，熾烈的熱度灼燒著他的每一寸神經。
「啊——」曼恩身上的金屬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這個大塊頭單手舉起了撞向他的納扎雷，帶著慣性砸向身後的荒坂特工，直接將他搶飛了出去。
特工的行為邏輯分析系統並沒有料到裝了一對臃腫義體的曼恩能爆發出這種力量，他根本來不及躲閃，甚至連插在朵里歐胸膛中的熱能武士刀都沒來得及拔出。
不過渾身上下的荒坂義體還是給了他更高的容錯率，惡鬼一樣的荒坂特工掀開身上的摩托車，彈出了另外一隻手臂里的螳螂刀，再次向曼恩發起衝鋒。
曼恩射來的飛彈被荒坂特工如鬼魅般躲避，熱能螳螂刀在一瞬間就剖開了曼恩的腹部。
但曼恩仿佛感覺不到痛苦，仍然伸手捉住了對方的衣領，將他往地上砸去。
特工身上的西裝是特製的防刺服，因此完全無法掙脫，後背重重拍在地上。
可這樣仍然不足以對他造成傷害。
荒坂特工扭身躲開曼恩的大腳，接著又被另外一條腿遠遠踹飛出去。不過在那條腿臨身之前，這位特工就已經完成了受身動作，甚至衝著曼恩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但這笑容很快就變成了一抹血花。
一輛帶著淡藍色螢光的摩托車從側面騰飛而起，在撞上荒坂特工的那一刻炸成了漫天光點。
一雙牛仔靴踩在雨後的馬路上，冷清的嗓音隨之響起：「需要後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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