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逃出生天
第897章 逃出生天
宙斯盾重機槍的咆哮已經停止了，V很清楚這是自己另外一個隊友發力的結果。
貓又技術狙擊步槍槍管上附加的電磁導軌，可以將子彈的速度大幅度提高，這賦予了這款槍械擊穿掩體的能力，即便沒有黑客的支持，手持貓又的狙擊特工也可以憑藉腦子裡安裝的技能晶片，來判斷敵方火力點的位置。
宙斯盾的護板和金屬槍身內的元件都不足以防禦被電磁導軌加速過的子彈，意識到這一點讓V獲得了一點安慰，至少自己還能獲得一門電磁大炮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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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喘了一口氣，握緊手中的正宗突擊步槍，準備閃身從掩體後躍出向著任務目標前進。
流光從V面前划過，接著是迎面而來的疾風和一陣強勁的發動機噪音。
這些東西都讓V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扭頭看去。
那是一台散發著青藍色光暈的摩托車，看起來就好像是個從屏幕里跳躍出來的虛擬產物，既沒有顯眼的商標也沒有誇張的機械車身，只有流線型的外殼和懸浮在車身下方的輪胎。
即便沒有騎手，那台摩托車也仿佛安裝了導航那樣越過工業園區裡的各種障礙，頭也不回地向V剩下的那名隊友衝去。
貓又開火了。
青藍色的摩托車前輪剎停後輪躍起，倒立著在空中轉了一圈，仿佛一個從冰面上躍起的花滑運動員那般瀟酒自如。
園區丙硬化的水泥地面片片破碎，貓又留下的彈坑證明了這柄夫殺器的威力，然而沒能命中目標，那麼造成的傷害就只能為零。
好在於空中飛躍的摩托無法二次改變自己的位置，貓又的下一發子彈便成功將其擊碎成一抹流光。
「全息誘餌？」V忍不住想到。
而且還是播放著引擎轟鳴聲的全息誘餌。
那東西竟然騙過了荒坂的戰鬥型義眼嗎？
V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但戰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沒給她仔細思考的機會。
一名打扮得像個女牛仔的僱傭兵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了出來，正舉著手槍快步靠近狙擊特工的位置。
V恍然大悟，對方是個心思縝密的傭兵，貓又這種狙擊步槍需要使用特製的重型彈藥，通常一個彈夾里只能壓進去四發子彈。
而這四發子彈先前已經全部出膛了。
兩發子彈令形成交叉火力的宙斯盾炮台啞火，一發被旋轉起跳的全息誘餌躲過，剩下的一發則命中了空中的全息摩托車，將其變成了一團流光，滿地像素塊。
而狙擊手更換彈夾的時機，就是他最脆弱的時刻。
這傭兵算盤沒打錯，但V卻並不擔心。
因為在乘坐浮空車從荒坂塔離開的時候，她親眼看到那名狙擊手提前將一枚重型彈藥壓進了槍膛。再加上彈夾內的四發，也就是說，狙擊特工手裡的貓又一共有五發子彈。
V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調高了義眼的解析度，想要好好欣賞一下人體被電磁武器撕開的場面。就算是在夜之城，類似的場景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果然不負V的希望，貓又又一次開火了。
但她同時也看到，那個女牛仔手裡的左輪手槍也噴射出了槍焰。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一柄小小的左輪槍甚至無法擊穿荒坂特工的皮下護甲————
「鐺」
V設想中的血肉橫飛沒有出現，比金屬碰撞的悶響更先進入V大腦的，是一朵在僱傭兵和狙擊特工之間的空氣中爆發的火花，只不過在子彈碰撞的聲音被V的大腦理解之前，她都不明白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
「#——」V木然轉過了頭，抱著正宗向自己的任務目標發起了決死衝鋒。
用子彈攔截子彈？
即便是把兩把槍提前架設好來擺拍，也不一定能一次成功，更別說V剛剛看到的那一幕，還是射手在高速運動中完成的。
V現在已經不對那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隊友抱任何希望了。子彈都讓人家打飛了，還能讓你這小癟三活下來？
甚至就連V自己，都已經不抱任何活著的希望了。
斯安威斯坦激活，荒坂為行動特工們配備的軍用義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效率，讓世界在V的眼中變成了一部正在發生跳幀的動畫。
兩名擋在路上的安保機器人被正宗噴出的子彈擊碎了關鍵傳感器，V路過的時候還不忘一人一腳給它們踹倒。
近了，很近了，只要確認那些實驗物料已經全部都被摧毀，那麼V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V繞過一個倉庫的拐角，卻看到了還沒完全消失在槍管中的火光。那來自一把後坐力恐怖的殺戮霰彈槍，被一個身高剛剛超過她腰間的綠髮蘿莉舉著。
這是預判開火？
V感到不寒而慄，對方的黑客遠比自己這支行動隊的黑客更高明，他們的位置自從跳下浮空車後就已經暴露了。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殺戮霰彈槍噴出的子彈好似一片雨幕，要是V打算冒險從中穿過，她的身體肯定會變得破破爛爛、東一塊西一塊。。
反應增強型植入體克倫奇科夫在此刻發力，讓本就膨脹減速的主觀時間進一步拉長，給了V從容應對的空間。
她縱身一躍，舒展身體從殺戮霰彈槍噴出的金屬風暴上方飛過，向著園區更後方的位置前進。
浮空車駕駛員都是傻逼嗎？為什麼非要找那個停機坪降落？直接把特工們扔在他們的任務目標附近不好嗎？還讓V費這麼大勁倒騰兩條腿，要不是她腿長，這會兒肯定遛細了。
V身旁的白色倉庫卷閘門忽然被三根閃著幽光的金屬利爪刺穿，那是一對合金狼爪！
狼爪在卷閘門上留下一個巨大的X形圖案，接著一個壯碩的傭兵撞開被破壞殆盡的倉庫大門，朝V發動了攻擊。
那人赤膊套進一件螢光黃的急救夾克里，腰上還掛著幾串混街頭的最喜歡的金屬鏈。
雖然身形壯碩，但V敏銳地看出那都是義體撐出來的塊頭，對方真正的肉體應該剩下的不多，能有50%就頂天了。看那張臉，更像是個帶著青澀的高中生，而不是在死亡邊緣來回試探的僱傭兵。
夜之城從哪兒冒出來這麼多怪物？
V手裡的正宗持續開火，但卻都被從門後跳出來的傭兵閃身躲過。
這是同為斯安威斯坦使用者的感覺，V很清楚這一點。
手中的正宗無奈啞火，V的手指一直扣在扳機上沒下來過。所幸那些子彈並非無用功，而是逼迫那名裝著斯安威斯坦的邊緣行者繞更遠的路。
至少這樣一來，兩人能回到同一起跑線上。
世界的嘈雜在一瞬間重新沖入耳膜，斯安威斯坦的時間膨脹效果結束了。
V喘著粗氣丟下了手裡的正宗，亮出了藏在胳膊里的摺疊式熱能螳螂刀。
又一名傭兵撞開倉庫的卷閘門，舉起兩根粗壯的胳膊與伸著狼爪的青年傭兵形成了合圍之勢。
「大衛！」最先朝V發起攻擊的綠髮小蘿莉也舉著手裡的霰彈槍跑了過來，讓V的處境變得愈發不妙。
「等等！」被同伴叫做大衛的僱傭兵舉起了一隻手，他開口說話之後，V才將斯安威斯坦使用者和大衛這個名字對上了號。
「這個荒坂特工身上也裝著斯安威斯坦，交給我來應付就好。」大衛亮出狼爪，擺開架勢。
大衛的這番發言讓V錯愕不已，說什麼呢？這傢伙？還有主動放棄圍攻優勢的人嗎？
當了邊緣行者還這麼天真，看到他的年齡確實不大。
V還在思索對策之時，大衛便再一次啟動了斯安威斯坦，拖著長長的虛影朝V這個荒坂特工發起了進攻。
什麼鬼？你這斯安威斯坦怎麼不需要冷卻的？V在荒坂的核心部門任職了這麼久，也沒聽過類似型號的脊椎植入體，就算是冷卻時間最短的反應增強件克倫奇科夫，也有至少五秒鐘的冷卻。這難道是什麼實驗室型號？按照對方這種頻率使用，現在都還沒瘋真是福大命大。
到這時，V才理解大衛話語中的意思，對方好像沒有多少和斯安威斯坦使用者對戰的經驗，在他看來，所有斯安威斯坦都和他身上那條一樣，隨時啟停，效果強大。
但V的斯安威斯坦只是荒坂特工的量產款，雖然不是什麼大路貨，卻也沒有那種隨時啟停的變態功能。
好在此時克倫奇科夫已經冷卻完畢，憑藉50%的時間膨脹效率，V還算是勉強能夠跟上大衛的動作。只不過克倫奇科夫的持續時間有限，她必須讓戰鬥變成僵持模式，拖到自己的斯安威斯坦冷卻完畢。
螳螂刀與合金狼爪交接在一起，以一個十分彆扭的角度互相糾纏起來，拖著一串殘影的高速小子被迫停了下來，V借著對方前沖之勢撤步後移，讓那寬大的身體擋住了來自其他方向的槍線。
「你的速度減慢了————」趁著液壓肌肉束不斷加力的空檔，大衛問出了這個問題，「為什麼？」
這個年輕的傭兵本以為會是一場高速近戰攻防，但卻沒想到變成了墨跡的拔河比賽。
「為什麼————？」V失笑，手上的力氣都減弱了一份，交接在一起的合金狼爪和螳螂刀也向著V的方向推進了一點，「戰場上可沒有那麼多問題，小鬼————給你上一課吧，無論敵人想達成什麼目的，最好都要阻止————」
V的斯安威斯坦終於完成了充能，從她胳膊中伸出的兩柄螳螂刀也騰起一股熱浪。
在荒坂內部聲名鵲起的特工身子往前一探，主動讓對手的合金狼爪刺入肩頭，同時將兵刃交接的位置從刃口調整到了螳螂刀鋸齒狀的刀根處。
V揮動雙臂用力一挫，大衛的六根合金狼爪頓時斷了一半，兩柄熱能螳螂刀向著他的頭顱襲來。
軍用科技出品的實驗型號斯安威斯坦已經正式定名為「遠地點」了，它最引人注目的效果就是隨時啟停這一逆天能力，大衛凝神躲閃，只讓合攏的熱能螳螂刀給他剪了剪頭髮，隨後便抽出剩下的幾根狼爪，再度朝V發起進攻。
V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反應增強件克倫奇科夫因大衛的工作生效，兩相疊加的賽博植入物讓V爆發出了堪稱恐怖的速度，翻身一躍便跳上了貨櫃，在空中扯出一連串殘影躍至了黑斑羚園區此前銷毀各大公司實驗室物料的貨櫃前，使用義眼完成了掃描。
就和V想的一樣，任務完成了，她要逃出升天了。
一刻也來不及為成功而感到喜悅，特工V必須越過黑斑羚工業園的圍牆，向著荒坂集團的勢力範圍內逃竄。
熱能螳螂刀刺進牆壁，給始終維持著高速運動的V提供了落腳點，只需要翻過這道圍牆，她便能奔向自由！
「砰」」
槍聲宛如雷鳴，猩紅的子彈宛如索命的惡魔，在不同的表面上連續反彈三次，才深深鑽進了V的後腰，擊穿了她的皮下護甲，讓她像個破布娃娃那樣倒在黑斑羚工業園的院牆之外，順著山體一路向下滾去，最後落在了北橡區的綠化草坪之上。
劇烈的疼痛沒能打垮V的求生意志，她的精神超越了肉體，也超越了身上的賽博組件，這位年輕的特工跟蹌著從北橡區的綠化草坪上爬起，一步一頓地朝城市的霓虹前進。
強烈的求生本能促動她檢索大腦里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個能活下去的可能。
最終，她看到了亞瑟·詹金斯的辦公室————
以及那張划過上司豪華辦公桌的卡片。
創傷小組的白金會員卡。
V伸出手從腰包中掏出那張沾滿了血的白金會員卡，讓自己的個人連結與之同步，完成了從黃金會員到白金會員的蛻變。
正在創傷小組大樓里進行最後準備的武裝急救車被叫停，時刻待命的浮空車小組則得到了一名新客戶的物理坐標。
「有錢————真好————」這是V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創傷小組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們還追嗎？」露西在通訊頻道中問。
「不————我們撤退，等清掃公司的結果。」卡珊德拉看了一眼倒在園區下方草坪上的荒坂特工，給小隊下達了指令，「琦薇、露西，在系統里留兩個觸髮式的魔偶，如果那些魔偶沒被動過，那我們就還回來，如果它們被觸發了，我們就再找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