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亂戰
第904章 亂戰
炮灰們的中間人藍牙黑皮鬼沃登看向自己的老大,沖他說道:「何塞已經搜過身了,都沒問題。」
倫納表情凝重,眼神堅定,與沃登稍一對視就轉過去了,緊緊盯著站在門口的炮灰們。
「來談生意,是吧?」身穿皮夾克的倫納大笑起來,「給你們臉上來一梭子子彈,看你們還有什麼話能說。」
在中間人倫納精心構築的地下室戰壕中,一連跳出了好幾名手持槍械的幫派分子,用步槍瞄準炮灰四人組的頭。
放在地下室里的各種金屬箱成為這些幫派分子的掩體,而義體醫生羅恩、退伍老兵佐爾、脫衣舞女阿綾和談判專家米萊娜則呆愣地站在空地中間,只能聽從倫納的指示乖乖把手舉起來。
「我就知道,一直都有種不對勁的感覺————」羅恩放了一記馬後炮。
炮灰們的僱主和領路人,也就是那個藍牙黑皮鬼沃登,則靜靜地退到了吊燈沒照亮的陰影中。對他來說,場上兩幫互相對峙的人都算是他的盟友,只是有一幫很快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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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想知道,」皮衣大佬倫納說,「你們他媽究竟是哪根蔥?沃登是從哪個坑裡把你們給刨出來的?」
倫納之所以能帶著小弟在夜之城混了這麼長時間,是因為他恪守自己的原則不能惹的人不要惹,不該碰的東西不要碰。
軍用科技顯然就是不能惹的人,而軍用科技的資產則是不該碰的東西。
但他的小弟沃登呢?
倫納早就知道沃登有自立門戶的意願,但誰知道這個藍牙黑皮鬼如此狂妄自大,不但背著他接活,而且一出手就是軍用科技這樣的硬茬子。
更離奇的是,幫他做事的人不是什麼夜之城最狠的傭兵,也不是軍用科技的內鬼,而是一群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刨出來的癟犢子玩意。
可就這幫當炮灰都嫌不夠細的Loser,還真就把軍用科技的貨給劫回來了。
這軍用科技的東西搶了也就搶了吧,大不了把東西轉手一賣,溜出夜之城避避風頭,倫納也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可沃登這藍牙黑皮鬼偏偏把他們劫來的東西運回自家老巢了。
誰不知道軍用科技的高保安容器都自帶定位?要是沒辦法把箱子撬開,怎麼可能脫得了手?黑市上乾的都是殺頭的買賣,可不是跟你玩開盲盒的。
於是在沃登把容器拉回倉庫的這麼長時間裡,倫納就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手段都用上,然後一遍一遍輸入密碼,幻想著能在軍用科技找上門之前,先把箱子裡的東西取出來,然後轉手一賣溜之大吉。
但沃登犯下的錯誤,可不止把燙手山芋拖回家這一條,他還沒把首尾處理乾淨,讓那些幫他幹活的炮灰活著回到了夜之城。這些炮灰不但沒像沃登承諾的那樣,像水滴一樣融入夜之城的大海,反而聚在一起又做了一票蠢得出奇的活。
要是炮灰們被抓到了,那倫納的團隊指定沒好果子吃。在夜之城跟公司作對的傢伙最後都掛了,倫納可不想變成軍用科技用來立威風的一具屍體。
「我現在就應該崩了你們。」這本來就是倫納同意這場會面的理由,「但我實在是好奇得緊,你們到底是誰?好了,快點交代吧。」
羅恩四人一動不動。他們能怎麼辦呢?顯然這已經不再是談生意的時候了。他們還能活多久,完全取決於這位皮衣大佬對他們有多少興趣。
「問得好,」一向把自己看作團隊領袖的羅恩決定使用話療來拖延時間,而且他選擇了一個又臭又長的話術,「我們本來在夜之城,過著自己的快樂生活,直到————」
沉悶的槍聲忽然透過天花板傳進地下室,大家都本能地抬起頭。
除了佐爾。
來自軍用科技的戰鬥義體在一瞬間激活,世界在他眼中成了一段等待剪輯製作的膠片電影,他拔出背後的手槍,分別向倫納提前布置好的槍手開了五槍,然後便將槍口指向了場地正中央的倫納。
迴蕩的槍聲漸漸平息,場上的局勢發生了驚人反轉。
已經不再有明面上指著炮灰們的槍口了,而羅恩、阿綾和米萊娜也都拔出了他們的武器。
只有米萊娜指著沃登,但這個藍牙黑皮鬼卻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手都沒有舉起來。
「何塞搜過身了,是吧?」倫納沖沃登怒吼道,「給他們搜身的是你吧?你這吃裡扒外的王八蛋!」
「要做一個受人尊敬的領導者,你必須也要尊重自己的手下。」沃登回答道,「這是你教過我的,你忘了?」
「你這種兩面三刀的人渣不配得到尊重。」倫納朝沃登腳下吐了口唾沫,「看來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吧?是誰在上面亂開槍?」
「那個容器在哪?」佐爾問道。
倫納沒有理他,依舊衝著沃登咆哮,仿佛缺少對槍械的敬畏:「不管你們有什麼計劃,今天你們都死定了!」
「誰在上面?」阿綾把頭向樓梯那邊偏了偏,低聲問佐爾,「和我們一夥兒的?」
「援軍,」佐爾沒把和漩渦幫達成交易的消息告訴任何人,只是簡單地說,「計劃有變。」
老兵扣下扳機,一塊皮革從倫納的肩膀上飛了出去。
「媽的!」這下他終於肯搭理佐爾了,「這是真皮!你他媽眼瞎吧!」倫納氣憤地摸了摸皮夾克的破損處,「你真以為你們這樣大搖大擺地闖進來,想要什麼我就會給你們什麼?你把我當什麼人了?阿拉丁嗎?」
佐爾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倫納的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這事兒可沒這麼簡單,容器你們拿不到,而且我保證你們都沒辦法活著離開這裡!至於那個該死的叛徒————」
樓上的門忽然被踹開,踹門聲粗暴地打斷了地下室里的對話。
倫納本以為是自己的援軍到了,但藍牙黑皮鬼沃登卻告訴他,他的手下都被沃登提前支走了。
厚重的靴子自顧自地踩在樓梯上,誰也不知道從樓上到底會下來哪些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但腳步聲的主人還沒現身,地下室里的人卻聽到了幾個物體伴隨著叮噹聲從樓梯滾落。
「手榴彈!」佐爾大聲向眾人示警,多虧了倫納在地下室里的精心安排,所有人都能找到堅固的金屬箱作為掩體。
三枚手榴彈接連爆炸,令整棟建築好像都搖晃起來,彈片在牆壁和掩體之間來回反彈,炸藥發出的巨響幾乎把所有人的鼓膜撕碎。
「他們就沒打算讓我們活下來!」阿綾看著擋在她身前的佐爾,「你管這叫做援軍?」
「和漩渦幫達成交易是唯一能救回朱列娜的辦法。」佐爾抬起頭快速瞥了一眼,但煙霧隔絕了他的視野,「看來交易是吹了。」
好在扔手榴彈的人也沒有隱藏自己的打算。
「好啦!你們這群娘炮!」煙霧後傳來一個嘶啞又洪亮的聲音,「派對要結束啦!」
佐爾並不認為這是杜姆杜姆那個被K粉弄壞了的嗓子能喊出來的動靜。
米萊娜探出掩體,開槍打碎了幾盞燈,佐爾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挪動腳步離開掩體,向門口靠近。
米萊娜發出的槍聲立刻引起了回擊,一陣雜亂的槍聲和火光穿過煙霧,在倫納布置的金屬箱上留下道道彈痕。
佐爾看到阿綾也探出頭去,小心翼翼地用手上的新星左輪開了幾槍。正當她手忙腳亂更換彈巢的時候,一股力量忽然將阿綾從掩體後揪了出來,那是一條比她腰還粗的胳膊,來自一個頂著野豬腦袋的動物幫成員。
那傢伙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佐爾看到了野豬胳膊上有幾個正在冒血的窟窿,顯然,對方是硬扛著子彈衝進來的。
他們手上這些從動物幫手裡買來的槍械就是不靠譜,根本造成不了有效傷害。
地下室里的煙霧漸漸散去了,佐爾也終於看到了另一個動物幫成員,對方的身量比野豬還高,像是一頭直立行走的老虎,比他頭頂那個「王」字更先進入佐爾感官範圍的,是對方腥臭的體味。
佐爾忍著嘔吐的欲望,將一隻手上的武器塞進了對方嘴巴里,同時用另一把槍指著那個抓著阿綾的野豬。
「放下槍!」佐爾只喊了一聲就被虎哥身上的氣味逼迫著閉嘴。
被野豬抓在手裡的阿綾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看起來快被野豬的體味熏到失去知覺了。
這名脫衣舞女郎匯聚全身的力氣,撩起那條曾被許多人把玩的修長美腿,狠狠踹在了野豬的襠部。
來自動物幫的大塊頭顯然沒給自己的襠部做義體升級,野豬立刻俯下身去,想要用手捂住襠部,但劇痛顯然影響了他的四肢響應大腦的速度。野豬跟蹌了一下,跪著向前倒去。
不幸的是,他倒下時把阿綾也壓住了,巨大體重和驚人惡臭徹底讓這位脫衣舞女郎昏了過去。
除了佐爾之外,炮灰們身上都沒裝什麼義體,只能白白浪費大好的機會,既不敢向野豬開槍,也沒能走到對方身邊,用槍指著他放開阿綾。
於是分身乏術的佐爾只能看著野豬在地上滾了一圈,抄起阿綾來充當自己的盾牌。
「放下槍!」野豬舉著阿綾喊道,他的頭圍差點就超過阿綾的胸圍了,變換了好幾個姿勢才算勉強擋住佐爾的槍線。
佐爾把槍口往虎哥嘴裡塞了塞:「你先放人!」
「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義體醫生!」野豬扭頭看向和米萊娜站在一起的羅恩,「東西在哪兒?」
米萊娜用質問的眼神看向這位義體醫生。
「情況變得有點,呃————複雜。」羅恩回答道,然後搜尋起皮衣大佬倫納的身影,,問他——他知道。」
倫納本想在之前的亂局中摸到一兩把手下的槍,但藍牙黑皮鬼沃登一直盯著他呢。
「屁都不會告訴你!」倫納罵道。
局勢僵住了。
佐爾的槍塞在虎哥嘴裡,野豬拿著阿綾做擋箭牌,倫納又被沃登用槍指著腦袋,誰也不願意讓步,因為每個人都很清楚,一旦讓步,自己就很難走出這間地下室了。
倫納很快又改變了主意,他沖野豬喊道:「你把他們都殺了,我就告訴你!你應該知道那是個多值錢的玩意!」
「別亂動!」佐爾警告道,「否則你的兄弟小命不保!」
但野豬看起來心動了,他腆著臉沖虎哥喊:「我知道你腦殼硬,虎哥!你先扛一下,等我拿到了貨,肯定給你找個夜之城最好的大夫!」
虎哥那被改造成豎瞳的眼睛瞪大了,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含糊不清地說著些什麼,佐爾不得不費更大勁才能控制他的行動。
佐爾感到虎哥的身體一僵,頂著他的力氣也變小了。
一雙利刃刺穿了站在地下室入口的虎哥的腹部,他忍不住想要扭過頭去,看看是誰這麼大膽。
摟著阿綾的野豬也看到了這幅畫面,不禁大喊了一聲,但卻沒挪步子,也沒撒手。
喊聲驚醒了阿綾,脫衣舞女郎奮力扭了一下身子,讓自己修長的肢體像她在工作時的衣服那樣瀟灑地離開了身體,整個人脫離野豬的控制,倒向地面。
佐爾的反應組件讓他能夠抓住瞬息萬變的局勢,他踹了虎哥一腳,脫身離開地下室的入口,身體前撲的同時向野豬連開數槍。
看起來蠢笨的動物幫成員把阿綾的四肢(其實是三肢,阿綾還給自己留了一條胳膊,正艱難地向同伴爬去)舉起,劈頭蓋臉地砸向佐爾,用另外一隻胳膊護住腦袋,向著虎哥的位置發起了衝鋒。
刺穿虎哥身體的是個漩渦幫的螳螂女,她身上的義體展開,簡直活像一隻機械蜘蛛,靈活地遊走在虎哥身邊,躲避朝她射來的子彈。
羅恩和米萊娜把阿綾拉回箱子後,佐爾也與他們會合。
除了螳螂女之外,漩渦幫還有其他人到場,和佐爾談過生意的杜姆杜姆也在其中。動物幫和漩渦幫在暗下來的場地里互相射擊,似乎完全把這群躲在箱子後面的炮灰給忘了。
「你居然勾結動物幫的人?」少了三根肢體的阿綾看起來就像一個被弄壞的芭比娃娃,她正咬牙切齒地看著羅恩。
「沒錯!不過他也勾結了漩渦幫的人!」義體醫生指著佐爾說道。
「我們現在就躲在這兒,等著他們自相殘殺?」米萊娜大喊道,努力想要壓過槍聲。
「我們該打哪邊?」羅恩看向每個人,想要從他們臉上得到答案。
「哪邊贏了打哪邊————」這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有人說話被槍聲打斷了。
如同炒豆子一般的連續槍響從樓梯的方向傳來,佐爾從這些槍聲中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他身體裡的義體能幫他通過槍聲識別大多數市面上流通的槍械,但最後出現的這些槍聲,卻並不在他的識別範圍之內。
猩紅的子彈穿過黑暗,在牆壁和金屬箱構成的掩體上來回亂竄,就好像一群不安分的小耗子那樣。
可它們的威力卻比耗子可怕多了,所有擋在這些子彈路徑上的肉體和賽博義體都被輕易撕成碎片。
螳螂女的螳螂刀斷成四節,虎哥的頭蓋骨被掀飛出去,野豬厚實的身體從腰部被分開,黃澄澄的脂肪和肌肉就那樣暴露在空氣中。
一個裝著紅色義眼的漩渦幫成員撞破大門,飛了進來,重重砸在地上。
佐爾發現自己認識他,就是那個叫杜姆杜姆的,逼得炮灰們拋棄各自住處,擠在黑客艾伯特屋檐下。
他此時像條野狗一樣倒在地上,就像看怪物那樣看著黑黝黝的門洞。
杜姆杜姆舉起一隻手,握著一把自己改裝的左輪手槍大木大木想要反擊,但黑暗中飛來的一發紅色子彈打斷了他的胳膊,第二發徹底讓他的義眼熄火。
杜姆杜姆死了,就死在炮灰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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