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ArS-03
第903章 ArS-03
ArS—03,日誌58219.
請到s t o 5 5.c o m查看完整章節
同步程序已啟動。
不明設備NI100101001110。狀態:未知。
已檢測到子系統數量:118。
不安全設備:1。
同步程序進行中。
暗無天日的實驗室中,只有液晶屏幕發出的背光在為操作員們的視覺系統提供光照。
這批操作員一共有三人,卻要對付數十台用處各不相同的儀器,為了同一個實驗項目。
操作員們穿著專用的白大褂,顯眼的位置上還印著軍用科技那明黃色的logo,表明了這個實驗室和操作員們的來歷。
「ArS—03的子系統上線了。」三號操作員說道。
「這消息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二號操作員詫異地看著他,「我們的義體醫生親手把它們裝上的,就像他親手裝上了ArS—03的核心組件一樣。」
「你已經盯著屏幕一個小時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我只是想提醒你,現在可不是分心的時候。」
「他們付我們薪水,不就是為了讓我們盯著屏幕嗎?」二號操作員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道。
「難道你沒注意到嗎?整個項目就要黃了。如果照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只需要兩天我們就又要回到起點了。薪水也別想領了。」三號操作員看起來有種詭異的亢奮,說不定是他體內的賽博組件正在向血管中釋放抗疲勞的激素。
「那我們就更有理由要繼續埋頭工作了。」二號操作員知道自己的同事在說什麼,他們十有八九會因為這個該死的實驗項目被開除,所以最好還是能混一天就再混一天。
「但這也不代表我們不能交換意見。」一號操作員也加入了對話,「否則他們就會把我們分別關在不同的隔間裡了。」
「我覺得我不能用嘴來解決問題。」二號操作員還是表現出了拒絕。
「對對對,只要閉嘴。咱們的問題就都解決了。萬事大吉。」一號操作員諷刺地說,「如果局勢沒有改變,很快他們就會把我們掃地出門,你明白嗎?還會把黑鍋都扣在我們頭上。」
「我當然知道————」二號操作員嘆了一口氣,「那我們還能怎麼辦呢?這項目沒給我們足夠的時間,而且我們被困在這些屏幕中間,能做的手段只有摁下幾個按鈕,調整幾段參數罷了。我們已經試過所有能試的手段了,VR、AR、激素調整、激勵模塊————我們總不能換上戰鬥服,親自上街替ArS—03把事情做完,然後再順手把那一套價值數十億歐元的設備搬回來吧?」
「ArS—03身上裝了那麼多致命的子系統,不也放棄了那個刺殺指令嗎?說不定他只是想活著罷了。」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套技術就是垃圾,徹頭徹尾的垃圾。現在這些問題都不該我們操心,也不是我們部門的職責。我們只需要在能領薪水的時候領薪水就行了,至於剩下的事,自有公司去考慮。」二號操作員似乎已經打定主意擺爛到底了。
實驗室外的面板發出了蜂鳴聲,也就是說有人打開了實驗室的生物識別鎖。
進入實驗室的人是軍用科技在夜之城總部的安全主管,斯坦利。
儘管他現在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大發雷霆,卻並沒有露出哪怕一絲的不耐煩。他不發一語,查看了屏幕上的所有讀數。
但其實這些數據都已經傳輸到他的大腦中一他可以隨時在他的視網膜上進行流式播放,而且還是實時更新的。ArS—03是軍用科技在夜之城最重要的幾個項目之一,也是斯坦利親自負責的項目。
「增強他的激勵因子。」安全主管下達了指令,同時通過思維指令發送給所有坐在屏幕前的操作員,那些屏幕忠實地顯示了這條命令。
「意思是提高他的激勵模塊?」一號操作員想要核實,於是問道,「激勵因子已經抵達上限閾值了。」
「上限是我設置的,現在我決定設置一個新的上限。」斯坦利回答道。
「我們不能就這樣隨意更改,」一號操作員恭順地說道,「可能會誘發他的賽博精神病,他有前科。我們已經檢測到他的記憶體出現了不受控的泄露現象,目前還很輕微,但」」
「逐步提升,」斯坦利命令道,「期限是明晚7點,必須調高到目標值。」
「現在恐怕不是一個好時機,ArS—03附近的環境不太穩定,貿然調高閾值有可能會導致ArS—03受到預期之外的損傷————」三號操作員指著屏幕,「或許我們可以考慮等ArS—03
周圍的環境穩定下來再————」
「他受得住,就現在。」斯坦利的語氣不容拒絕。
「嘿!」二號操作員指著屏幕大喊起來,「又出現了新的亂入者,恐怕是為了測試誘餌來的!這已經是第三批了。」
一號操作員的手指放在按鍵上,不知道該按下去還是該鬆開。
斯坦利靠近屏幕,看著上面那個傭兵於淨利落地解決掉了所有競爭者。
「我認識她。」斯坦利冷聲說道,「這不是個好對付的傢伙,如果讓她得知ArS—03——
「」
斯坦利沒再說下去,而是依靠思維指令撥通了一則電話,他的虹膜閃爍起藍色的光。
「有何貴幹,斯坦利?我的高危行業工作津貼批下來了?」全息電話很好地還原了那位中間人陰鷙的嗓音,「還是說軍用科技願意給我公司豁免權了?」
「這個笑話不好笑,法拉第。」斯坦利答道,「現在公司給你一個新任務,如果你能完成,那麼搞砸田中的事就一筆勾銷。」
「如果你們從新渠道找到了義體金剛的消息,幹嘛還要回來找我呢?」電話那頭傳來了法拉第的笑聲,「但沒有收益的活我不接。」
「注意你的語氣,法拉第,你浪費的時間太多了。」斯坦利的語氣和機器也沒什麼區別,「我建議你好好考慮,我們的耐心並不多。」
「我們都很清楚,荒坂的安保系統很嚴苛。這說明他們顯然把義體金剛視作市場的顛覆者,值得最高程度的警惕。所以一」
斯坦利出聲打斷了他:「這活兒跟荒坂無關。我們只是需要你重新建立自己的信譽,恢復你作為中間人的口碑。」
法拉第沉默了半晌,答道:「好吧。要求是什麼?」
「有個來生的傭兵,你一定很熟,號稱魔彈射手。我要你給她和她的團隊發布一個任務,讓他們暫時離開夜之城,無論是到惡土去跟夜遊鬼死磕,還是護送某人進入流浪者部族,這你自己看著辦。總而言之,讓他們離開我的視線。」斯坦利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女人,沖電話說道。
「這個委託很奇怪。」法拉第說,「我和魔彈射手並不熟,她早就在來生混出了名堂,許多中間人都樂意派活給她。我能問問為什麼嗎?是因為黑斑羚園區?」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足夠了,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斯坦利掛斷了電話。
安全主管重新看著屏幕:「讓我們看看計劃A能不能奏效。」
那些記憶又回來了。
溫壓彈的爆炸。還有隨之而來的火焰和煙塵,佐爾幾乎能聽到妻女在廢墟下絕望的呼嚎。
但他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覺,因為沒人能在溫壓彈的波及範圍內發出呼嚎。在荒坂炸彈爆炸的那一刻,她們就已經死了,甚至有可能感覺不到生命的逝去。
佐爾忽然有些後悔放棄從三千米的距離上狙殺勝雄了,如果他無法闖入勝雄的庭院,與他當面對質,那這個下令殺了他妻女的人渣很有可能還可以繼續在夜之城草管人命。
但佐爾沒辦法就這樣讓勝雄死得不明不白。他需要看著勝雄的眼睛,聆聽他死前的懺悔和哀求,才能安然在夢中面對自己的妻女。
復仇是一杯苦酒,等的時間越長,酒的味道越烈。他不介意再等一陣,他相信妻子和女兒也是這樣想的。
眼下的問題是朱列娜,他必須找到那個他們搶來的容器,從漩渦幫手裡換回朱列娜。
他失去了自己的家庭,但阿綾還有機會重建她的————
陽光從拖車的窗戶里照射進來,佐爾眯眼打量外面的環境。這是一片廢棄的廣場,聖多明戈最不缺的就是類似的地方了。這裡的工廠和製造廠總是三天兩頭倒閉,然後不出一個星期,連廠房都會變得空蕩蕩的。生活在這片街區裡的人什麼都缺,所以什麼都偷。
小隊把拖車停在一堵光禿禿的牆邊,看向對面的廢棄廠房,那裡就是此次任務的目標,也是容器所在之處。
這已經是這個團隊第三次聚在一起行動了,好歹他們知道要找個足夠大的載具來把那件容器運走。
「要是這些人搜身怎麼辦?」羅恩低聲問。
他的意思是害怕藏在腰後的手槍被搜出來。大家倒是希望一槍不開就能把活兒辦成,但佐爾並不像其他人那麼樂觀。不過他並沒有把這份擔憂透露給其他人。
「不會搜身的。」佐爾回答道,「沃登一定都計劃好了。雖然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但目前他還需要我們。」
米萊娜也來到佐爾身邊,這位軍用科技的談判專家從沒缺席過任何一次實地行動,難以想像她只是為了給平靜如死水的生活找點刺激,才淌進這個泥潭的。
「謝謝你沒有殺我,佐爾。」米萊娜以近乎耳語的音量低聲說道。
米萊娜指的是佐爾放棄刺殺勝雄一事。當佐爾指引著高科軍工的智能狙擊步槍射出的半制導子彈飛向大海,而不是飛向勝雄時,米萊娜正作為軍用科技的談判代表,在電梯裡與勝雄交談。
「我已經開始後悔了。」如果佐爾真的得手了,那麼荒坂的安保團隊和他們養的虎爪幫會在第一時間撕碎米萊娜,然後在十五分鐘內找到佐爾開槍的位置。
「當你混到一定層次以後,就不會有意外或者巧合這種事了。」米萊娜繼續說,「你明白的。沃登到底是怎麼讓你摻和進這一攤子事的?他有你什麼把柄?」
「現在我們都不能再有所保留了。」佐爾也壓低聲音回答,「他查到了我的過去,威脅我會把那些事情說出去。簡而言之就是這樣。你呢?」
「玩遊戲。找刺激。」米萊娜搖了搖頭,「玩一個非常危險的遊戲。」
「等我們活著從這裡出去再說吧。」佐爾結束了這個話題,但他顯然不太明白米萊娜的意思。
「儘量不要表現出敵意,行嗎?」羅恩對所有人說道。
「這倒不難,」米萊娜譏誚地揚起了嘴角,「我們看起來已經夠人畜無害了,甚至可以說是蠢得可愛。」
距離廢棄廠房的大門只有一條馬路之隔,而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車輛。
米萊娜真心不想進去,就像抗拒踏入某個巨獸長滿獠牙的嘴巴。她想要抓起羅恩的手扭頭就走,再也不回這裡來了。
「OK,走吧。沒得選。」她說。
人畜無害、蠢得可愛的一夥炮灰戰戰兢兢地過了馬路,英勇的簡直像是為了這個世界去填滿饕餮巨獸的胃袋。
廠房的黑暗中出現了好幾個人,手上都拿著槍,好在給他們派活,並承諾五十萬報酬的藍牙黑皮鬼也在。
「放輕鬆,這事兒我來處理。」沃登制止了兩個武裝分子搜查炮灰們的舉動,而是親自動手,確認他們身上都藏著用他給的錢買來的武器。
廠房內部沒有看上去那麼暗,只是空調把氣溫降得很低。陳設看上去像是某些混混開飛草派對地方,破舊的沙發,用箱子搭成的桌子,滿地的菸頭和酒瓶。
沃登帶著炮灰們走到大廳盡頭,推開了另外一扇門,門後是通向下方的台階。
佐爾估算了一下拖車纜繩的長度,如果那個容器就在下面,那麼他們可能需要把拖車給開進來,才能把容器拽上去,否則就需要額外十幾隻手,才能移動那個巨大的玩意。
早先怎麼沒想到這一點,他們當然不可能把那麼值錢的玩意放在門口。
儘管廠房的層高不高,但地下室的面積依舊非常寬,其中擺滿了形狀和顏色各異的金屬箱,像戰壕多過一間普通的倉庫。
天花板上懸掛著數盞吊燈,在房間的正中央,一個身穿皮夾克的壯漢站在光柱之外,他顯然是這夥人的老大,也是沃登的老大,倫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