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北上
第418章 北上
江寧駐防八旗校場設在聚寶門西南，雨花台北麓，此地原是前明振武營的舊操坪，入清後幾經修葺成了江寧駐防八旗會操的大校場。
不過今日於校場會操的不是八旗兵，而是隸屬江蘇綠營的八千官兵，及前陣從浙江北上援救江寧的浙江綠營衢州鎮。
江蘇綠營建制兵馬比較複雜，有歸江蘇巡撫指揮的，有歸江寧布政使指揮的，還有歸漕運總督指揮的，隸屬河道的河標，把所有兵馬全算上兵力多達五萬餘，是清廷在各省駐軍僅次於四川的第二大軍區。
身為江蘇巡撫的福崧能夠直接調動指揮的營兵在兩萬人左右，其中就包括清廷沿海三大水師之一的吳凇口水師。
江蘇是財賦大省，江蘇的綠營改制自成了趙安當前最重要的任務。
昨天與福崧商談時給了江蘇三個師編制，其中歸江蘇、江寧指揮的綠營兵改編成兩個師，歸河道與漕運的綠營則改編為一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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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楚軍、川軍、贛軍、湘軍一樣，蘇軍的改編也由淮軍的參謀部統一負責。
改編後的蘇軍除兩個師放在蘇北參與有可能的北上作戰外，另一個師則放在蘇南隨時同已經在浙贛邊境做好進軍準備的贛軍兩個師共同解決浙江。
趙安的「通電」已正式頒發，浙江方面很快就會收到「高宗打叉，高祖打勾」的通電，是響應江寧的貝勒爺還是支持京師的嘉慶爺，取決於浙江巡撫全德，杭州駐防將軍范建中的態度。
前者滿洲正黃旗出身，後者則是漢軍鑲黃旗出身。
不過范建中比起巡撫全德名聲更響，因為他是大清開國功臣范文程的後人。 以漢軍出身當上駐防將軍的，有清一代寥寥數人。
相比洪承畤，范文程的後人在清朝還是獲得重用的。
福建方面則取決於閩浙總督兼福建巡撫的汪志伊、福州駐防將軍慶霖二人的態度。廣東那邊，趙安不抱任何和平解決的希望，因為兩廣總督是嘉慶的老師朱珪。
杭州、福州、廣州這三座滿城也如同三根釘子牢牢扎在趙安的後背，所以北上進軍同時，必須要拔掉身後這三顆大釘子。
能和平解決最好，不能的話，趙安只能被迫兩線開戰。
以湘軍、贛軍並蘇軍一個師，及兩到三個淮軍師南下，以其餘淮軍並楚軍全力北上。
這次校閱表面是校閱江蘇綠營，實際是對作為配角的浙江綠營衢州鎮的拉攏。
浙江綠營的甲種定海鎮已被趙安滲透收買，如果再能拿下這個乙種衢州鎮，那麼浙江綠營的五鎮就有兩個姓了趙，餘下三鎮通過「江浙財團」施以金錢銀彈攻勢，真正動武需要解決的就是駐防在杭州的八旗兵。
校閱過程比較簡單，無非是兩省營兵做個樣子給貝勒爺看看，貝勒爺再發表一些給大夥提氣加油的訓話。
真正的肉戲是校閱後的軍官「座談會」。
江蘇綠營這邊早由福崧打過招呼，思想工作皆已做通，保證聽從貝勒爺的指揮。
浙江綠營這邊趙安是第一次接見，親切交談之餘自是問到關鍵問題：「餉銀關到幾月了?」 衢州鎮副將毛天順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說道：「回貝勒爺，浙江藩司那邊關到八月，九月以後的還沒見著。標下帶兵出來時巡撫大人說由江寧這邊支給，可江寧藩司說客兵餉銀要等總督衙門批。」
趙安看向福昌，福昌忙解釋因江寧淪陷總督衙門覆沒，如今雖收復江寧，但自總督衙門以下各級機構都在重新建設中，一時沒顧得上給客兵發餉的事。
「再窮不能窮了弟兄們！」
趙安一語定調，指浙江綠營作為客兵前來援救江寧，那麼江蘇方面作為地主沒道理讓浙江的兵餓肚子。
轉頭對跟在身後的老丁道：「這件事由你江寧藩庫解決，九月之後的餉銀按浙江原額一文不少發給，另外，再按人頭髮放辛苦錢，每人暫給五兩。吃的穿的用的，都按正兵待遇發放。」
聞言，毛天順與身後一眾軍官眼睛頓時為之一亮，定海鎮的那幫人說的沒錯，趙大帥就是敞亮！
當下紛紛跪下：「標下代弟兄們謝過貝勒爺！」
「跪什麼，把兵帶好，把仗打好，比什麼都強。」趙安親自將毛天順扶起，之後竟是命人拿來一堆「檔案袋」，浙江綠營把總以上軍官人手一份。
裡面的檔案很薄，輕飄飄的一張銀票。
全是趙安自家開設的咸豐行票子，如假包換，見票即兌。
按軍官品級遞增，最低的把總是二百兩，最高的毛副將則是一千六百兩。
相當於這些軍官五到六年的法定工資。 這個「檔案袋」的發放一下就把衢州鎮並湖州、嘉興兩協的軍官思想做通，事後紛紛表示貝勒爺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跟著貝勒爺干鐵定錯不了！
定海鎮那幫人跟著貝勒爺發了大財，一個個闊氣的不得了，風水輪流轉，現在也該輪到他們吃大戶了。
關於貝勒爺通電宗央表示不承認太上皇高宗廟號一事，浙江綠營這幫人也有耳聞，對此上下是有統一意見的。
那就是無論他們身在何方，只要貝勒爺有需要，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都是孝子，朝廷憑什麼不讓貝勒爺赴京奔喪！
與此同時，下關碼頭，幾百條漕船停在碼頭船幫挨著船幫，跳板搭得密密層層。
一隊隊身穿鮮紅軍服的士兵正列隊登船，每人肩頭都扛著一桿新式?發火銃，火藥和鉛丸裝在盒中斜挎在腰間走起路來叮噹作響，步伐整齊得像一條條紅線。
上船的除了步兵還有騎兵、炮兵、後勤輜重兵。
從早上一直裝船直到下午方才全員駛入長江，向著下游地處揚州的運河口開去。
是由齊水根、吳寒秋、葉志貴指揮的北上先鋒人馬，共計三個師三萬餘人。
與江寧大校場接受趙安校閱的江浙營兵不同，北上的這三萬餘人馬清一色光頭，沒有辮子。
雖然打出的也是綠旗，目的地卻是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