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大兵過境漕督身死


  第419章 大兵過境漕督身死

  淮安清江浦大閘橫跨運河與淮河交匯處,漕船過閘全賴當地漕幫出腳夫拉縴,官府按船給錢,多少年都是這個章程。

  今日天還沒亮,閘口兩岸就黑壓壓站滿粗布短褂,草鞋綁腿的腳夫。

  「都聽好了,今兒過來的是江寧來的兵船,大夥勁往一處使,手腳都利索些,誰要是誤了兵船過閘,往後拉縴這碗飯就甭吃了! 」

  喊話的是漕幫淮安分舵的「爺叔」馮老五,站在其邊上的是從揚州過來協調的孫瑞、安順等人。

  走運河北上,關鍵就是能及時通過三閘五壩,並通過沿途漕幫獲取給養補充,同時在徐州、濟寧等設立大軍後勤轉運中心,故而須與沿途漕幫密切合作。

  畢竟,漕幫不僅是這個時代最大的交通物流集團,也是各地的地頭蛇。

  這個任務便交給了揚州分舵,孫瑞、安順等人專門隨軍北上負責協調。

  

  伴隨閘門緩緩升起,第一艘滿載150名士兵的漕船當先過來,隨著號頭一聲喊,兩岸頓時響起整齊的號子聲。

  一上午功夫就過了上百條船。

  閘口兩岸有穿號衣的漕標兵在負責維持秩序,帶隊的是個孫姓游擊,漕標副將溫慶的人。

  雖然大家都是打綠旗的營兵,可打眼前運河北上的這些兵跟漕標兵根本就是兩路人。  漕標兵穿的是洗得發白的舊號衣,扛的是鳥銃抬槍,船上那些兵卻是清一色的鮮紅軍服,戴著紅色軍帽,一水兒的新式火銃,別說漕標這幫營兵看著稀奇,縴夫們瞧著也新鮮。

  這還不算,最扎眼的是這幫兵帽子下面全是光溜溜的腦袋,壓根就沒辮子!

  剃髮易服可是大清祖制,啥時候這辮子也能不要了?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潛標一個把總越看越覺彆扭,忍不住低聲詢問:「大人,這幫江寧兵怎麼連辮子都沒有的?」

  「你問我,我問誰?」

  孫游擊真不知道為什麼江寧兵沒辮子,他接到的命令是全權協助江寧兵過閘,其它的一律不要多問。

  別說這些江寧兵沒辮子了,就真是一群北上造反的兵,他也不敢有半點輕舉妄動。

  沒瞧見這幫兵眼神嚇人麼。是殺過人,殺過很多人的眼神!

  再說,朝廷的貝勒爺都不管手下兵有沒有辮子,他們吃飽了撐的操這心。

  清江浦大閘過兵船時,漕運總督衙門那邊也熱鬧著。

  管著八省漕運的總督蔣兆奎竟在自己的臥室被人逼著簽字!  逼總督簽字的不過是個六品小官,但這個六品小官代表的卻是克復江寧,穩定東南半壁江山的貝勒爺。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江安糧道衙門任職的漕幫四秀才之一的韓傑修。

  同韓傑修一起逼迫七十一歲老人簽字的是總督大人的屬員幕僚們。

  由於總督大人每天都要吃藥,臥室自是充斥一股難聞藥味,但這絲毫不影響事態進行。

  被人硬生生扶著坐起的總督大人半靠在床頭,臉色蠟黃看著站在床頭的韓傑修。

  韓手中是一份早就擬好的奏摺,內容就兩點。

  一是聲討皇帝不尊重太上皇遺願,以「高宗純皇帝」貶低抹黑太上皇的不孝之舉;二是以漕運總督身份表態無條件支持有祿貝勒爺。

  「太上皇駕崩貝勒爺赴京奔喪是天經地義的人倫大節。可皇上不僅不讓貝勒爺奔喪,還下密旨要抓貝勒爺,這等昏君豈能為人主…」

  韓傑修耐著性子勸說。

  蔣兆奎閉著眼半天才艱難開口道:「老夫丁憂起復由道員而臬司,而藩司,而巡撫,而清督...這一路青雲直上,哪一步不是先帝的恩典?如今先帝龍馭上賓,屍骨未寒,老夫若在這摺子上簽了字,那叫什麼?那叫背主求榮叫不忠不義,老夫死後有什麼臉面去見先帝於地下?」

  說罷,朝把人領到自己臥室的參政吳德松、副將溫慶看去,哼了一聲:「你們要攀高枝,要改換門庭,老夫攔不住。可老夫世受皇恩,只知道一個忠字,這摺子,老夫死也不會署名。」

  「大人,」  見總督大人冥頑不靈,吳參政輕咳一聲, 「您受先帝厚恩不假,可先帝已經龍馭上賓了,如今貝勒爺號召天下督撫清君側,大人您究竟是站在哪邊,可得想清楚。」

  溫副將也接過話頭道:「末將與吳參政之所以如此,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這漕運衙門上上下下幾千號人,還請大人看在我等往日情份,莫要使我等為難。」

  說罷,從「韓代表」手中接過摺子遞了上去,溫言好勸:「大人,還是簽了吧。」

  未想,總督大人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將頭側了過去,一副死也不會如你們願的樣子。「這…」

  溫慶干著急,看向旁邊的吳參政。

  吳參政看了看明顯已經不耐煩的「韓代表」,一咬牙索性將摺子拿來替總督大人把名字給簽了,然後在總督大人憤怒目光中蓋上漕運總督的關防大印。

  爾後,將摺子遞給一邊的工作人員沉聲吩咐道:「六百里加急,呈送京師!」

  「噫! 」

  工作人員忙接過摺子快步退出。

  吳參政又朝韓傑修拱了拱手,很是客氣道:「韓大人且去用茶,容我與溫將軍再勸勸總督大人。」

  「也好。」

  韓傑修似乎知道要發生什麼,微微點頭,當下自有工作人員將其帶出。  室內獨留參政吳德松與副將溫慶,以及靠在床上喘著粗氣的總督大人。

  溫慶有些猶豫:「當真要這麼做?」

  「老東西冥頑不靈,自個找死,怪得了誰?」

  吳德松目中滿是狠戾,「你我若想在貝勒爺身前有一席之地,便不能叫這老東西再活著...真若連這點區區小事都辦不好,貝勒爺還能指望我們什麼?梁山上的好漢還知道納個投名狀,我們不這麼做,貝勒爺能放心重用你我?」

  「好,反正他也活不長,提前送他一程便是!」

  溫慶二話不說,上前便動手。

  天可憐見,漕運總督的死法竟與太上皇的死法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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